第3章
「今日,我就該讓你好好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劍道!」
話音剛落,四肢的紅嶺鎖忽然紛紛掉落,鐵鎖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了一半,冒著白沫。
「以我血契,化笛為劍!」
霎時間,千萬隻蠱蟲爬上了我的身體,狠狠地啃食著我的肉體。
「師姐!」
聞笙慌張大喊,情急之下一劍朝著我身劈來。
可渾身上下的蠱蟲並沒有因為他的劍氣而四處逃竄,反而遍布得越來越密集。
魔尊看了眼地上的紅嶺鎖頓感不妙,騰空而上給了我一掌。
那掌十分結實,就算是被蠱蟲包裹的我也隱隱感到胸前陣痛。
可他的結局隻能是被同樣的力道打了回去,一時之間倒在了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這是什麼怪物!」
忽然,殿內金光大開,盡數包裹在我身外的蠱蟲合成了一把黑色的長劍。
長劍上盤旋著一隻似龍非龍的圖騰,
看起來詭異極了。聞笙眼裡閃過一絲玩味:「以身軀獻祭使蠱蟲化劍,師姐,你果然有趣!」
「聞笙,救我!」
魔尊像是注意到我眼底閃過的殺意,朝著聞笙爬去。
「救?今日你們倆就該一起死在這兒!」
我猛地衝上前,聞笙擋在了魔尊的面前,玩味地看著我。
「我還真想試試師姐現在的實力呢。」
透過鋒利的劍身,聞笙那泛著寒霜的眸子此刻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和聞笙鬥了十幾個回合,因為體力不支,我逐漸落了下風。
魔尊見沒人注意,悄悄起身準備從後面離開。
見狀,我立馬甩劍朝著魔尊,自己則赤手空拳對上聞笙。
一瞬間,兩道慘叫聲響了起來。
一道是準備逃走的魔尊,他背對著我,我手中的長劍貫穿他的心髒。
一道是我自己,赤手空拳畢竟不是聞笙的對手,肩膀也被他的劍所貫穿。
聞笙眼底閃過一絲驚慌,也就是這一瞬間,我迅速收回長劍,
朝著聞笙的心髒捅去。聞笙回神有所察覺,劍身被打歪,也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刺了一劍。
「師姐,這下我們連身上的傷疤都是對稱的了。」
他忽然驚喜大笑,絲毫不顧身後已經當場身亡的魔尊。
「瘋子!」
我朝地面猛噴了口鮮血。
赤峰見狀,立馬攙扶著我,撤離了魔殿。
聞笙笑著衝我揮了揮手,用傳音符將話帶到我耳邊。
「師姐,我們很快還會再見的。」
10
不顛山下,眾仙門長老早已等候多時。
赤峰架著我的身子,右手還拿著剛剛斬下的魔尊頭顱。
他猶如瘟疫般將其丟到了仙門面前。
「不愧是神女,出手便是斬殺頭領。」
飛羽門長老玄松笑眯眯地走了出來,端起了魔尊的頭顱。
「這頭顱要不放在我們飛羽門處,告誡我膝下弟子要以神女為榜樣,懲惡揚善。」
「憑什麼放你們飛羽門,我熊虎宗弟子也想觀摩觀摩!」
……
一時之間,
祝賀聲沒聽到幾句,大伙卻因頭顱歸處吵了起來。我隻覺得聽得腦袋嗡嗡疼:「要不你們架個擂臺打一架吧,最後誰贏放誰宗門裡。」
「神女這主意好!以實力定奪。」
飛羽門身為仙門之首立馬贊同,仿佛自己已經將頭顱手到擒來一般。
「白痴。」
我低聲咒罵了一聲,按著肩膀的傷口,上不顛山。
身後的赤峰一個扛三,將師兄、師弟和溪辭一同抬回了山頂。
由於受傷,我在不顛山休息了一個多月,師兄師弟慢慢也恢復了。
「據說那仙門百家到現在都還在打擂,那魔尊頭顱都要臭了!」
溪辭一大早又跑來我房門前,說著山腳下的趣事。
「還打呢,不就是想搶佔功勞嗎,一個個還說得那麼好聽,什麼警示弟子。」
師兄身體恢復得不錯,神志剛清醒時還為自己身體受損而難過了好久。
不過,經過溪辭的開解,此刻也是活潑好動了。
「雲淮!你過來,我有事和你說。
」我還想再聽兩句話,可赤峰在遠處傳喚,隻好作罷。
「雲淮,明日是你媽媽的祭日,也是你在不顛山決定是否要傳承的日子!」
我娘是不顛山的守山人。
成為不顛山的守山人,能夠獲取不顛山源源不斷的真氣,舉世無雙,但唯一的缺點便是要永生永世留在不顛山上。
身為我娘唯一的孩子,成年後就該做的抉擇因為沉睡晚了好幾千年。
「我知道了,我會好好想清楚的。」
「紫雲觀被聞笙所滅,我知道你在不顛山養好病後就會去誅殺聞笙,那麼不顛山的真氣會助你一臂之力的。」
赤峰真人抹了把自己的胡子:「你現在的修為對上聞笙定然不是對手。」
我釋然一笑:「我知道了,明日我會同意不顛山獻出的傳承,紫雲觀滅門之仇,我不能不報!」
11
翌日一早,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投射在不顛山頂峰時,我便身著華服出發了。
「雲淮,你可願意成為我不顛山新任守山人。
」低沉莊嚴的聲音從我的頭頂響起,像是古老的時鍾在敲打,緩慢而悠長。
「我願意。」
幾乎沒有猶豫,在他說完的下一刻我便開了口。
話落,我感到有一股別樣的真氣被瞬間注入我的體內。
頓時,全身經脈大開,像有生命一般貪婪地吞噬著每一絲真氣。
百鳥朝鳳,不顛山之上又出現了盛況。
剛回到住所,溪辭陰沉著臉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見他臉上有些皮外傷:「你怎麼了?」
「聞笙在山下,說要見你。」
溪辭恥辱般地開了口,腦袋裡都是剛剛被人戲耍的場景。
倒好,主動送上門來,不需要我親自找。
我迅速下了山,隻見聞笙孤身一人。
「師姐,一個月沒見,有想我嗎?」他看見我後,立馬露出笑容,看著卻叫人厭煩。
「想你什麼時候死!」
不多說廢話,蠱蟲化劍在這個月內我已經練習了不下幾百次,此刻長劍幾乎是瞬間就能形成。
「我來接師姐回去,
我們的婚禮還沒有辦完呢,你就這樣走了可不好。」我面色陰沉得可怕,恨不能一劍要了他的性命。
「聞笙,你也配和我成親?」
「隻要能打贏師姐,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說罷,聞笙熾燼現行,一刀一刀皆朝我要害刺來。
「不顛山中,還沒有人能打得過我!」
我咬破手指,將血均勻抹在劍身之上,瞬間,黑色的長劍泛起紅色的光芒。
紫雲觀內上百條性命,我都要讓你一一還來!
龍頭在劍柄上大開,紅色的光芒頓時籠罩在不顛山外。
「龍吟珏!」
聞笙出劍抵擋,卻頻頻後退,最後竟然口吐鮮血。
「不可能!」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用力擦去嘴角血跡。
忽然,一陣笛聲響起,聲音刺耳仿佛要穿透耳膜。
我手中的蠱劍漸漸化為灰燼消散,面前的聞笙脫力後單膝跪地。
正當我疑惑不已時,不顛山由萬裡長空變為烏雲密布,雷電環繞於山頂消散不去。
幾千年來,從未出現過如此景象。
當一道雷電劈下之時,一團黑霧衝進了聞笙虛弱的身體當中。
空氣中發出了桀桀桀的笑聲。
「是上古邪魔!」
赤峰真人沒能阻止邪魔入體,懊惱地跺腳。
一瞬間,整個不顛山響起了笛聲,萬千蠱蟲朝著我飛速爬來。
我驚愕地死死盯著面前雙目全黑的聞笙。
就是他!
幾千年前,我無法將蠱蟲召回,那股阻止我的力量就是他!害得萬千百姓流離失所的罪犯!
我雙目變得通紅,仇恨在一瞬間蒙蔽了我的心神。
「雲淮!」
12
「今天不論是你還是聞笙,都得死!」
我暴怒,幾千年前所有人指責我的目光我依舊記得深刻。
他們說我不該修蠱道,說我禍亂凡間,說若不是因為我受不住不顛山的蠱蟲,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
我找不出原因,我找不出操作蠱蟲的另一方勢力。
沒有人來幫我,所謂仙門百家都避而不見,有時候魔族人說話也並非全無道理。
仙門百家都是虛與委蛇之人!
「桀桀桀,小姑娘,本座幾千年前給你的小考驗你完成得不錯。」
上古邪魔借著聞笙的身體還了魂,此刻黑著眸子笑著看向我。
「考驗?你竟然將千萬生命視為考驗,你有什麼資格決定別人的生死,你自己算什麼東西!」
「本座乃上古饕餮,本座的命可比那些廢物值多了。」
由於饕餮放出現,制約了我召喚蠱蟲的能力,全身上下,隻有一把幻蠱玉笛能用。
我毫不猶豫地劃破手腕,一瞬間潔白無瑕的玉笛被鮮血染紅,一瞬間詭異非常。
我吹響玉笛,笛身的鮮血如同波浪朝外進攻,一下又一下打在饕餮的身上。
「黃毛小兒,你這是在給我撓痒痒呢?」
忽然鮮血擴散出去的波浪停滯在半空當中,血液凝固成血滴,在空氣中宛如浩瀚星辰。
「蠱靈結界!」
終於當饕餮看清楚我手上動作上,想要反應已經來不及了。
結界瞬間將他包裹,
我直衝衝撞進了結界中,自焚。為了讓她能夠精修劍道,師父忍痛將其送到了劍宗。
「全「」我恍惚失了神智,卻隱隱約約聽見有人在喚我的聲音。
「我是真的喜歡師姐,屠殺紫雲觀一事是我做錯了,我身上被下了毒……我想和你在一起,隻能聽從魔尊的話,我不會讓你死的」
「饕餮與我一體,我死他死……
「我愛你……一定要記住我!」
隻聽見最後一句話,我徹底昏迷了過去。
13
再次醒來,我又在冰霖池當中。
「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昏睡了幾百年,百年前饕餮降世,佔了魔族少主聞笙之體,你以自焚和他同歸於盡,最後之際,聞笙佔據身體主導,以神器熾燼護你魂魄,這才保住了一條命……」
我閉上雙眸,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我依稀記得聞笙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一定要記得我……」
他成功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他的罪行和他矛盾的所作所為。
十年後,紫雲觀重建,住址移居不顛山。
不顛山神女成為新一代紫雲觀觀主在凡間大肆召徒。
「劍修不要,我紫雲觀隻召蠱修,其他的全部趕走。」
「為何,我想劍道和蠱道一起練。」
我好奇轉頭看向來者,那是一張和聞笙有著九分相似的臉,此刻正倔強地盯著我。
他雖然不是聞笙,但我不允許有下一個可能成為聞笙的人出沒。
「劍修和蠱修互斥,要練劍修就去劍宗!」
話落,我將他給的報名費塞回去。
「蠱修人已經招滿了,趁早換宗門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