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今安說了很多我自己都沒有注意到的小習慣:
「你很幹淨,桌子床鋪都收拾得很整齊,每次打掃衛生也很認真。
「而且很細心,上次我胃疼還給我帶粥和藥。
「有男生對女生開顏色玩笑也會挺身而出……」
裴今安說到後面,聲音抖抖的:「如果你不討厭男生的話,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呢?」
他握住我的手,黏乎乎的,湿答答的,真的忍受不了。
我「咻」地一下抽回。
裴今安眼尾瞬間垂下,感覺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腦子裡已經先開始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哥碎了,嗚嗚!】
「別哭,可以的!」
我回握住他:「我同意了,你做我男朋友!」
裴今安欣喜若狂:
【啊,啊?哥剛才說的難道不是能不能追小烏龜嗎?嘿嘿,直接晉升成男友啦,看來老婆對哥也是有感覺的。
】栓 Q,說禿嚕嘴了。(微笑)
12
和裴今安談戀愛以後,他愈發放肆了,讓我很苦惱。
【老婆在洗澡,退一步講,哥就不能和老婆一起洗嗎?讓哥開豪車住別墅哥也願意啊!】
想得怪美咧!
【老婆練舞呢,哎呀,哎呀,什麼時候能和老婆近距離接觸啊!難熬難熬難熬啊!】
「裴今安——」
「啊?」
我把一本佛經拍到他臉上,他立馬懂了,開始默念起來: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哎呀哎呀,老婆是隻小天鵝,漂亮!】
【嘿嘿,想和老婆醬醬釀釀……】
我一個眼神掃過。
裴今安立馬視線又落到佛經上,嘴裡還念念有詞:「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看著裴今安一臉委屈的表情,我反思了一下自己,
是不是有點過分了。不過我也沒談過戀愛,不知道別人都是什麼樣子的。
裴今安右臉還是有點紅的,是我打的。
答應和他處對象那天,他突然問能不能讓我履行諾言,給他摸屁股。
我惱羞成怒,一氣之下,給了他一巴掌。
裴今安在我腦子裡哭了一宿,第二天還眼淚巴巴地看著我。
把我看得愧疚不安,讓他摸了個夠。
唉,都怪我手賤還心軟。
13
馬上校慶匯演了,我們芭蕾系打算出一個節目。
我是芭蕾舞系的男生獨苗苗,一定要上場的。
可我沒想到……
是這樣上場。
「學姐,現在拒絕還來得及嗎?」
我手裡拿著白色芭蕾舞裙,一臉死樣地看著學姐。
「小烏,不可以哦。」
「那或許我可以不用穿這個……」
學姐沉思了一會兒,開口:「要不這樣吧,我們投票一下,看看你班裡的同學們是什麼意見。」
總共 20 個人,19 個同意,
1 個不同意,是我。我看著 19 張漂亮的臉蛋,心如死灰。
偏偏女孩子們還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哎呀,小烏龜,真的很想看你穿的,不要生我們的氣呀!」
我能怎麼辦,我又不能對女孩子們發火,我隻能回去暴揍裴今安一頓。
好的,裴今安不在宿舍,更生氣了。
洗個澡再問裴今安在哪兒吧。
洗完躲在簾子裡換衣服,宿舍門被打開,張凡的聲音傳來:
「我去,秦烏和裴今安在一起了你知道嗎?校園帖上都傳瘋了,他們兩個手牽手一起走。」
「學舞蹈的果然很多 gay,真惡心!」
「張凡,你真的討厭 gay 嗎?」
張凡扭頭,一臉奇怪:「你怎麼這樣說,你不是知道的嗎,我爸爸他就是 gay,騙了我媽媽……」
張凡不知道突然想到什麼,問王浩:「你,你不會也是 gay 吧?」
「說什麼呢,」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很直的。
」這對話聽得我怪怪的,但不知道哪裡怪。
他們拿了飯卡就出宿舍了,我趕緊上校園帖子上看。
【爆!平大校草抱得美人歸,美人竟是……】
【小情侶公開牽手!湊近一看,竟是裴校草!】
……
不得不說,這個標題取得很某條,很有噱頭,如果主角不是我的話,我肯定會很感興趣。
點開評論區:
【我磕的 CP 是真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看裴校草這個眼神,他不要太愛了!】
【同性戀真的好惡心,能不能滾出這個世界啊……】
【把樓上叉出去,大清早亡了,還這麼封建。】
【你們不覺得秦烏真的很漂亮嗎,而且他真的好溫柔。】
【贊同樓上,上次出言諷刺了開我玩笑的男生,很 man 的。】
……
評論看得心暖暖的,完全沒有汙言穢語。
14
校慶演出這天。
因為有彩排,我早早地就到了大禮堂。
裴今安下午有課,
就沒陪我,但他保證一定會來看的。說實話,並不是很想讓他來,但他不知道從哪裡聽說了我要穿小裙子,異常興奮,甚至要翹課來看我彩排。
還好他這節課要考試,不然肯定會來。
我還不是很能接受穿小裙子這件事情,但是老師說有時候為藝術獻身是必要的。
「你就是秦烏吧?」
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你和裴今安在談戀愛?」
是個男生,和我差不多高,但不認識。
「我叫林宇。」
「哦。」
我出於禮貌應了一聲,不認識哦。
林宇看我無動於衷,有點氣急敗壞的意味:
「我告訴你,我追了裴今安這麼多年,我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哦。」
快上場了有點緊張,不想理他。
嘰嘰喳喳的,和裴今安一樣,煩。
15
裴今安回來的時候,林宇還在我耳邊嗡嗡嗡,我已經意識神遊了。
【哦莫,林宇怎麼來了?我得趕緊打電話給他哥,
讓他哥弄回去。【他不會在老婆面前說什麼哥的壞話吧,真煩。】
「今安——」
叫得真甜,我瞪了裴今安一眼。
林宇靠近一步,裴今安後退一步,兩人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
「林宇,我說過很多遍了,我對你沒有感覺,你這樣我真的很苦惱,更何況我現在已經有老婆了!」
「可是……」
「沒有可是,你自己應該想想,你真正喜歡的人是誰。」
這話說得莫名其妙的。
林宇低下頭不說話了,看起來怪可憐的。
感覺要掉金豆豆。
沒過多久就來了一個男生,人高馬大的,臉上還冒著汗,把林宇拽走了。
裴今安把水遞給我:「他們兩個神經病,你別多想,小烏。」
【兩個神經病,把哥當成他們 play 中的一環,哥是什麼很賤的人嗎,哼哼。】
「那個林宇一和祁竹鬧矛盾就說喜歡我,神經。」
裴今安還翻了個白眼,表示憤怒。
能聽到裴今安心聲的好處,
就是知道他此刻沒有在撒謊。「相信你。」我摸摸他的頭。
16
我們的節目排在第六,不前不後的位置。
裴今安看到我的裝扮的時候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哥的老婆!是哥的老婆!!!
【哥知道你們從小就沒有老婆!(小狗挺胸)】
我清了清腦子,開始專心表演,也沒再聽到裴今安的心聲了。
剛下臺,我人就被裴今安堵在了後臺親了個遍。
偷雞摸狗的,在學校這種公共場所行這種不軌之事。
裴今安頭發都被我薅掉了幾根。
我氣喘喘地窩在他懷裡生悶氣。
「小烏,我們搬出去住吧。」
裴今安提過幾次,我都沒同意。
但現在張凡和王浩都知道我們兩個在戀愛的事了,住宿舍確實不太好。
「可以,那我們找找學校附近的房子。」
「我已經租好了,家具也配備好了,今天就能入住!」
合著早有預謀,擱這兒等我呢。
該打!
裴今安:【我那外表柔弱實則暴力的老婆。
】17
搬宿舍這天,我心跳得很快,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在宿舍樓下碰到了謝肆。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但隨後看到我身後的裴今安以後臉色一變。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小烏,你不要為了惹我生氣和裴今安在一起,你明知道,我最討厭裴今安了。」
「你放屁!」
我立馬出口反駁,扭頭看裴今安,見他沒有什麼表情才放下心來。
不然醋壇子打翻了又得哄。
上次學妹請我喝奶茶,被裴今安惡狠狠的眼神盯著,嚇得她把奶茶塞我手裡就跑了。
「你到底來幹嗎?」我不耐煩地開口問謝肆。
「小烏,對不起,我那天不是故意的,說你壞話的人我已經揍過他們了……」
我手一指:「打住!」
多說無益,全是廢話。
我舉起手機,裡面都是我給他買東西花費的金額。
「總共 7890,微信還是支付寶。」
謝肆見我一臉冰冷,鐵面無情的樣子,
掃了支付寶以後,灰溜溜地走了。還多給我轉了 2110,湊了 10000。
我收了錢後,立馬把謝肆的手機號微信支付寶全部拉黑。
OK,這下兩清了。
【哥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了,沒想到老婆三兩下就解決了,哼哼,不愧是哥的老婆。】
18
聽說謝肆被揍了一頓,鼻青臉腫地回了宿舍。
我看著嘴角紅腫出血的裴今安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把棉籤狠狠地摁在傷口上:「你有病,和謝肆打架?」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啊老婆!!!】
裴今安一臉委屈:「他背後說你壞話,我氣不過。」
「他說什麼?」
我問裴今安,他不說,甚至為了不讓我知道開始在腦子裡念佛經。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我嘴角一抽:「……」
我又不是什麼心裡很脆弱的人。
趁裴今安洗澡的時候,我去了趟學校,把謝肆約下來,「邦邦」給了他兩拳。
別看我身高不高,但我專門學過,打人很痛的。
「下次別說我壞話!」
謝肆自知理虧,也沒反抗。
然後我又補了一句:「也別找裴今安麻煩。」
19
我生日前一周,裴今安出事了。
我到醫院的時候看到裴今安頭上纏著繃帶,臉色蒼白。
看向我的眼睛裡充滿著疑惑。
完蛋,不會傻了吧。
在那極限的一分鍾內,我把最壞的後果都想了一遍,最後決定,不管怎麼樣,我會一直陪著裴今安的。
結果,裴今安出口把我嚇了一跳:「老婆。」
當著父母面呢。
我震驚地和裴今安的爸爸媽媽大眼瞪小眼。
你們聽我狡辯,不是,聽我辯解。
裴母非常尷尬地笑笑,和我說:「那個,你是小烏吧,今安和我們說過你們的事,我們都沒有意見的,隻是——」
裴母停頓了一下,接著說:「今安摔倒了腦袋,
好像不記得你了。」裴父裴母把空間留給我和裴今安,我圍著裴今安轉了好幾圈。
【哇,哥是怎麼追到小烏龜的?小烏龜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漂亮小天鵝!】
嗯?
我和裴今安小時候認識?
我想破腦袋也回憶不起一點有關裴今安的一切。
「裴今安,既然你失憶了,那我們就算了吧。」
【什麼什麼?花樣男子失憶後慘遭拋棄,真相竟是……】
「我是不記得了,但是,」裴今安捂著自己的心口,「剛才聽到你說那句話的時候,我的心酸澀澀的,我肯定是喜歡你的。」
【哥一失憶,直接一步登天了,小烏龜直接成老婆了,可不能放棄!】
「你不喜歡我嗎?」裴今安眼下紅紅的,又在裝可憐,「那我們為什麼會在一起?」
我假裝抹眼淚:「是我追的你,你特別高冷,我追了好久,你一直不冷不熱,我真的累了,裴今安。」
今夜,請叫我秦·奧斯卡影帝·烏。
【哥不相信!哥不相信!!哥……哥……哥真的這樣嗎?可是小烏龜哭得很可憐哎,肯定是哥的錯,哥真該死啊!
【哥該怎麼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好不容易在一起,結果你又失憶了,我真的累了。」
「我,我肯定是很喜歡你的,秦烏!」
裴今安從抽屜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到我手中:「這是我去廟裡求的平安符,是給你的。」
裴今安把他的備忘錄調出來給我看。
裡面記滿了我的習慣:
【1.老婆討厭黏糊糊的感覺,手心出汗湿答答的,不要牽,會被討厭的,哥不想被討厭!!!
2.老婆不嬌弱,非常 man,哥更愛啦!
……
45.老婆討厭沒有水的水果,例如香蕉,芒果!但是,愛吃榴蓮!】
……
我摸了摸鼻子,突然覺得有點後悔,不該騙裴今安的,都怪小說看多了。
正要開口找補,裴今安先開口了:「這次我來追你吧,小烏。
」20
裴今安失憶後非常克制,都是叫我「小烏」,我反倒有些不適應起來。
而且每天沒有裴今安暖床以後,我失眠了整整一周。
後來半夜實在受不了,我趁裴今安熟睡以後貓到他房間,窩在他懷裡睡。
第二天裴今安問起來,我就借口我夢遊。
「哎。」
今天第 50 次嘆氣。
得想辦法刺激裴今安一下,讓他快點想起來。
我翻了上百條帖子,最終決定放手一搏。
在橙色軟件上買了好多性感小衣服,喝了點小酒。
腦袋暈乎乎的時候,裴今安進來了。
我直接衝到他懷裡,裴今安沒有防備,但下意識地護著我,腦袋磕到了茶幾上。
【哎喲,哥的頭!】
21
裴今安就那麼水靈靈地想起來了,然後把我醬醬釀釀。
我無比後悔。
躺在床上流淚,再也不想見到那些衣服!
「老婆,生日快樂。」
裴今安從櫃子裡掏出什麼給我帶上,脖子冰涼涼的。
我定睛一看,是金色的長命鎖!
小時候親戚送了長命鎖,一金一銀,我悄悄和媽媽說我想要金的,但媽媽把金的給哥哥了。
我沒開口說我想,其實隻要我開口,哥哥就會給我的,他很疼我。
但是我沒有,那個銀的至今還在我的櫃子裡,我沒帶過。
其實現在想想,也沒什麼,隻是想證明媽媽不偏心而已,其實也不是真的想要那個金色的長命鎖。
但當時哭得很傷心。
「我們小烏也是有金色長命鎖的人啦!」裴今安把我摟在懷裡,「小時候哭得好可憐。」
「那時候我就想,一定要給你買一個金色的長命鎖。」
我記起來了,我當時晚上躲在樹底下哭,嚇到了一個男孩兒。
那男孩兒聲音哆哆嗦嗦地問我:「你是還有什麼遺願嗎?我可以幫你。」
我鼓起臉,不理他。
而且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我」男孩兒的臉一下子紅了:「你長得真好看啊,為什麼哭呀?」
「我想要金色的長命鎖,
不要銀色的。」小男孩思索了片刻:「這個好辦,你後天下午在這兒等我,我帶給你!」
他拍拍胸脯。
「不要,我不要你的!」
我跑了。
莫非……
「你當時哭得好慘,但是好可愛,後來我就買了這個鎖,隻是一直沒送出去。」
裴今安聲音低低的:「其實也沒想到會再遇見,可就是有緣分啊,小烏龜。」
確實。
我能聽到裴今安的心聲,也是一種難得的緣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