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就在進手術室後沒多久，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
他說嫂子羊水重度混濁，兩個孩子都胎死腹中，必須盡快把孩子剖出來，要不大人也有危險。
我媽聽到一屁股坐到地上。
「不可能，不可能！
「我孫子怎麼可能有事！
「都是你們，都是你們這些醫生害的！
「是不是你們害了我的孫子，你們賠我孫子，賠我孫子！」
我媽在手術室門口大鬧，最後被醫院的安保人員控制住。
我哥抖著手籤了字。
很快，兩個孩子被送了出來，我哥嚇得不敢看，我過去看了。
兩個孩子渾身青紫，雙眼緊閉，依稀能看出前世的模樣。
我狠狠吐出一口濁氣。
前世的兩個白眼狼，可算是死了。
7
因為及時做了手術，嫂子的命保住了，可她傷了根本，再也不能生了。
她醒來拿著那張卡，一臉的興奮。
「老公，這卡你拿著，一會兒就去提車，等我跟孩子出院的時候剛好能坐上。
」顯然，她還不知道兩個孩子都死了。
我哥聽到這話低著頭，像是沒聽見。
我勾勾唇，好心提醒。
「嫂子，你是不是高興壞了？哪裡還有孩子呢？
「兩個孩子都已經死了啊！」
嫂子臉上的笑僵住。
「你……你說什麼？」
我走近重復了一遍。
「嫂子！你的孩子死在你肚子裡了。
「你沒有孩子了，哦，醫生說你以後也不能生了。」
她愣了一下，馬上情緒激動起來。
「胡說！都是你胡說！
「你騙我的！
「陳曉霞，你怎麼這麼賤，你竟敢詛咒我的孩子！
「啊啊啊，我饒不了你！」
她掙扎著要過來打我，卻又跌回了床上。
我繼續高聲開口。
「嫂子，你要不信就問我哥啊，對了，那兩個孩子的屍體還在太平間躺著呢！
「我帶你過去看看吧！」
她聽完目眦欲裂，狠狠推了我哥一把。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咚」的一聲響。
我回頭一看，我媽暈在了病房門口。
護士趕緊過來幫忙把她扶到床上，又開始安撫嫂子。
我看著忙成一團的病房，默默離開了。
等我到了南方的時候，我哥的電話過來。
他在電話裡咆哮。
「陳曉霞！錢呢，卡裡的錢呢？
「你是不是耍老子！
「你這根本就是張空卡，你趕緊給我轉賬過來，要不我回去打死你！」
我慢悠悠摳了摳指甲。
「錢不是在嗎？
「我說嫂子生完孩子我就給錢，可她沒生下孩子啊！
「哦，不對，倆孩子都死了呢！孩子都沒了，我還給個屁錢啊！
「我哪能想到孩子沒活下來啊，唉，真是可惜了！」
他更氣憤了。
「你……你這個賤丫頭，你等著，老子回去非殺了你不可！
「你……」
沒等他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
切！
殺我？
先能找到我再說吧！
8
我媽醒了後大病一場。
過了兩天她就趕我嫂子出院了。
嫂子不肯，她罵罵咧咧。
「你連孩子都保不住，
你哪來的臉住院！「我好好的兩個孫子，都被你害死了！
「還不滾回家去，你別想再花老娘一分錢！」
就這樣，我媽強硬帶著嫂子出院。
兩個孩子的屍體被帶回去直接在後山掩埋。
雖然我媽他們極力隱瞞，可兩個孩子死了的事還是在村裡傳開了。
以前他們對雙胎多炫耀，現在就有多怕人提起。
他們不再敢出門，整天窩在家裡。
三個充滿怨懟的人成天待在一起，自然會發生龃龉。
我媽指著嫂子鼻子罵她生不出孩子，隻知道亂花錢。
嫂子早就不是原來唯唯諾諾的樣子，她被我媽罵，直接罵了回去。
「孩子死了跟我有啥關系？要不是你成天嚷嚷著孩子魂魄不全，非要讓我多懷一個月，孩子能出事嗎？
「我看就是你平日裡壞事做多了，都報應到孩子身上了！
「我再不爭氣，我好歹生下的是兩個兒子呢，你呢，隻能生個賠錢貨的臭玩意兒！」
我媽聽了這話氣得手抖。
我媽跟我爸結婚後好幾年都懷不上孩子，所以就抱養了我哥。
結果我哥剛到家的第二年她就懷孕了。
她滿心歡喜地等待孩子出生，誰知道生下來卻是個女兒。
然後她再也沒能生出孩子來，所以我是她唯一的親生孩子。
這事成了她的心結，也是她心裡不能提起的逆鱗。
所以嫂子這麼罵她，簡直是在她心口上扎刀。
她一個暴起跟嫂子廝打起來，家裡很快亂成一團。
等我哥看到的時候，兩個人都負了傷。
我媽見到我哥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直接衝了過去。
「兒子！
「你聽媽的，跟這死婆娘離婚，咱再娶一個！
「反正她也不能生了，還要她幹啥？
「她肚子裡都死人了，你跟她一塊不硌硬嗎？」
這話一出，嫂子直接氣紅了臉。
「你放屁！
「不是我，你兒子還娶不到媳婦兒呢！
「就你家這情況，他踹了我，他還能娶到啥樣的媳婦？
「老妖婆真是為老不尊，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說著兩人又掐到了一起。
我哥失去了兒子本來就心煩，現在被她們這一鬧騰，直接爆發了。
「都閉嘴！
「都啥時候了，還在想這些！
「陳曉霞都跑了，你們不想著去找她回來，還在這兒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被我哥一吼，兩人同時安靜下來。
我媽總算是反應過來，一拍腦袋。
「你不說我都忘了，這死丫頭幹啥去了？」
她直接給我打來了電話。
「陳曉霞，你死哪兒去了，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就知道亂跑！
「趕緊給我滾回來！
「你把你說的那錢給你哥轉過來，賤丫頭膽子大了，竟敢糊弄我！
「你要不回來，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了！
「老娘真是白養你了！」
我聽到這話直接笑了。
她什麼時候把我當作女兒了？
從小我穿的衣服都是撿別人剩下的，就連吃飯都是我哥吃肉，我喝湯。
義務教育階段不掏學費，大學學費是我假期打工掙的，
生活費是我勤工儉學得來的。她除了生了我，她盡了什麼責了？
「不認就不認吧！
「反正你也沒把我當人看，我有你沒你有啥區別？
「我以後不會再給我哥一分錢，至於你，我會按照國家赡養費的最低標準給你，你總歸餓不死。」
似乎沒想到我是這個態度，她愣了半天才開口。
「你……你說什麼？
「你個死丫頭，你膽肥了，看我不……」
我沒耐心聽，直接掛了電話。
她的電話又打過來，我直接拉黑。
我直接把手機卡掰斷，毫無留戀。
9
沒有了我這個冤大頭，他們的日子大不如前。
嫂子剛生了孩子，身子虛弱不能幹重活。
我媽這些年懶散慣了，隻知道伸手要錢也不出去掙錢。
至於我哥，兩個兒子死後，他一蹶不振，也沒心思去上班。
就這樣，三個人留在家裡啃老底兒。
時間一長，我媽先沒了耐性。
她受不了我嫂子整天跟個祖宗一樣在家的床上賴著，
每天在家裡摔摔打打。兩個人經常吵架。
而我哥也厭煩了這樣的日子。
他幹脆以打工為由，直接離開了家。
這下，家裡隻剩下了兩個充滿怨懟的女人。
我哥出去後，最開始還會打錢回去。
可時間久了，他打的錢越來越少，到了半年後就直接玩起了失蹤。
我媽沒有了寶貝兒子的支援，不得不去打些零工來養活自己。
又是兩個月後，我哥回家了。
他還帶回來一個女人。
這下，家裡炸開了鍋。
嫂子罵我哥是負心漢，那女人罵嫂子佔著茅坑不拉屎。
我媽對此是愁得頭發都白了很多。
吵鬧過後，那女人在家裡住了下來。
嫂子沒有娘家人支持，隻能日日對著我哥破口大罵。
直到我哥耐著性子哄她。
「老婆！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你以後不能生，可她懷孕了，等她把孩子生下來，我就把她趕走，這樣咱們就有自己的孩子了。」
嫂子半信半疑。
「真的，
你沒騙我？」我哥拍胸脯。
「沒有，我騙你做什麼！你是我老婆，我騙誰也不能騙你啊！」
嫂子竟然信了我哥的鬼話，對他和顏悅色起來。
後來我哥借口為了孩子好，提出讓嫂子照顧那個女人，嫂子竟然也答應了。
於是，這麼奇葩的四個人生活在了一起。
女人心安理得享受著嫂子的伺候，而我媽又神氣起來。
她出去在外邊逢人就說我哥有本事，家裡有一個，還帶回來一個，兩個人還能和平相處。
村子裡的人也不反駁，隻當笑話來看。
日子過得很快，那女人要生產了。
我哥跟我媽開始商量。
「兒子，你真打算讓這女人留在家裡啊，她不會生下孩子，又把孩子帶走吧？」
「不會！」
「媽，放心好了，我已經安排好了。」
我媽皺眉。
「那也不能把這兩個人都留在家裡啊，你是沒聽到村裡那些人說的話有多難聽！」
我哥挑挑眉。
「那是他們嫉妒我，
他們可都沒我有本事。「對了，媽，等孩子生下來你就把小麗趕走。
「她白吃白住了這麼久,咱們也算是有良心了。
「這事你千萬別跟小麗說啊,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不幹活兒了,那可得你來幹。」
我媽聽完眼睛一亮，不住點頭。
「好好好，還是我兒子有出息！
「放心,這事包到媽的身上！」
兩個人興奮地籌謀，卻沒發現嫂子正端著一碗湯，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們。
10
我是在半個月後接到警察的電話的。
他說我家出了人命,讓我回家一趟。
等到家後我才知道,除了嫂子，我媽我哥還有那女人都死了。
嫂子發現我媽他們的圖謀後默不作聲,依舊像從前一樣伺候著他們。
直到有一天，她做了一桌的好飯好菜，親眼看著三個人吃下去,這才拿著刀慢悠悠過來。
我媽他們渾身軟趴趴，隻能害怕地看著她持刀前進。
她最先殺的是那個女人。
她拿著刀,
活活把那個女人的肚子剖開,女人的慘叫聲響徹夜空。她卻絲毫不懼，直接一刀抹了她脖子。
至於我哥,被她直接廢了命根子，然後當著我媽的面,把他的頭剁了下來。
我媽全程看著，直接嚇暈過去。
最後，嫂子點了一把火，火光衝天,終於驚醒了周圍的鄰居，大家這才報了警。
等警察趕到的時候，嫂子面無表情坐在院子裡,直接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鄰居被她殘忍的行為嚇到，那天的事傳遍了十裡八鄉。
我到家後給他們辦了葬禮,轉頭去了警局。
嫂子殺了三個人,且殺人手段殘忍，直接被判了死刑。
我趕在行刑前見到了她。
幾個月不見,她瘦得沒了人樣,臉頰凹陷,雙眼無神。
在我的那一刻,她眼裡突然迸發出光，然後衝了過來。
「陳曉霞！
「是你！都是你，對不對？
「你為什麼不攔著你媽？你為什麼不讓我提前生孩子？
「你為什麼不堅持了？」
我被她的無恥氣笑了。
「我怎麼沒攔著？
「我之前攔得還少嗎？
「早產的孩子都是魂兒不全的，我看你就是要聯合醫院的人騙錢！
「世隻」「你把這一切都怪到了我頭上,你還聯合我媽殺了我！
「我是傻子嗎？還要讓你再殺一回！」
她聽著聽著突然大叫。
「是你的錯！就是你的錯！
「該死的人是你！
「你還我兒子，還我兒子！」
我沒再理會她發瘋，轉身出了警局。
嫂子行刑後,我離開了這裡。
沒有我媽他們的打擾，我的日子舒心了很多。
工作很適應，工資也很可觀，我直接留了下來。
隻是,後來我也沒有結婚，闲暇時間一個人遊歷山川。
世界這麼大，好好去享受才是正經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