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如果說唐幼沒和元子都接觸過,她或許會認為元子都也不過是沽名釣譽之人,但現在,她能肯定對方確實是為了百姓才加入起義軍的。


  【系統,你知道我最討厭世界意識哪一點嘛?】唐幼突然問。


  【哪一點?】


  【我最討厭它自大地認為可以把控所有人的意識,禁錮天性,讓所有人照著它的劇情走。】


  她是如此,上個池墨淵是如此,這個世界的元子都也是如此。


  他們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世界意識的傀儡。


  如果想演木偶戲的話,她奉勸世界意識去找別人。


  她的話讓系統久久沒有說話,唐幼也沒有在意。


  她來了這裡幾日就和孩子們混熟了,這裡的小孩都喜歡和唐幼玩,各個拽著唐幼不撒手,叫著喜歡仙女姐姐。


  元子都刺探完情報,規劃進攻路線回來後會順勢把唐幼帶回來,今天也是一樣。


  他看著唐幼朝他揮手,

即便是穿著簡陋的衣裙也遮不住明珠的光輝,少女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星星一樣好看。


  他招手回應,然後駕馬前行,把唐幼一把撈起來,抱在懷裡去了嘉慶的一處湖泊邊上。


  這時候臨近傍晚,湖邊早已經沒有了人,落日的餘暉撒在岸邊的花草上,元子都把坐在馬匹上的唐幼抱下來,問她:“喜歡這裡嗎?”


  唐幼重重點頭,她問他,是不是以後大禹朝所有的百姓都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她問這話的時候漂亮的眼睛又黑又亮,目光專注地似乎隻能裝下元子都一個人。


  元子都回答說當然,兩個字重的仿佛是什麼刻入骨髓的承諾。


  後面的事情變得理所當然了,起義軍在一個出其不意的晚上沿著密道攻入了京都城內,整個京都城內人心惶惶、門窗緊閉,元子都帶著起義軍攻入皇宮,他到的時候老皇帝還在尋歡作樂。


  直到冰冷的劍尖抵在他脖子上,

老皇帝這才意識到危險。


  “亂臣賊子!放肆!放肆!”他喊了兩次放肆,可宮裡的禁衛軍根本不堪一擊,現在死的死逃的逃,無人能來救他。


  老皇帝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全部氣力,他倒在椅子上,看向來人。


  元子都眉目冷冽,沉斂的雙眸古井無波,看向老皇帝的眼神毫無波動,似乎對方本就是一塊死物。


  老皇帝立馬認出這是唐幼身邊的那個侍衛,他指著元子都發出不可置信地喊叫聲,“是你?……竟然是你!”


  元子都沒有絲毫猶豫,握劍的手自始至終平穩有力,往前輕輕一送,回收刀柄的時候上面都帶著猩紅的血液。


  他臉上因為剛才的廝殺還帶著血跡,點點紅色襯得他更具野性魅力,他提著刀往前走,直到了國師殿才停下。


  國師殿建在皇宮的西北角,這裡也是觀星閣的選址處,觀星閣作為大禹朝最高的建築,高聳中又帶著聖潔,整個建築的主體全部是大理石制作,

與其說是純潔無暇,這其實更像是累累屍骨上建起的高樓。


  他來了國師也不意外,甚至還有心情烹茶迎接他,“你來了。”


  他姿態闲適,仿佛元子都隻是上門的客人,不是提著刀的不速之客。


  元子都沒接他的茶,他也不介意,反而自顧自笑起來,“你確實很好,但隻可惜,我已經要成仙了。”


  他眼底流露出癲狂的神色,神經質一般笑起來,“元季,你還記得我嗎?”


  元子都,亦或是元季,都未曾和這個國師扯上過關系,他搖搖頭。


  國師對此並不意外,他摘下面具,面具之下竟然是一個老人的臉,對比國師的體態,這張臉未免有些過於老態了。


  “你不記得我了也沒關系,你六歲時在街上乞討,我曾經給過你一個饅頭。”


  “那是我對你說……”


  過往的聲音和現在的聲音糾葛在一起,元季似乎聽見了命運在此刻的交錯,

十六年前的聲音錯亂到現在,他聽見有人在說:


  “你命裡終不得所愛。”


  劇情走到最後,元子都權柄在握,卻失掉了想要的一切,他從過去看到了未來。


  權利與欲望交織,走到最後所有人都不能分清是愛還是欲望,或許一開始元子都的結局就注定了。


  但恰好這世界有一個唐幼來了。


  國師按照算好的命格一步步跨向高臺,他像是做好了赴死的打算,最終沒有一絲猶豫爬上觀星閣,最後一躍而下。


  躍下去的時候他似乎聽到了許久未曾聽過的聲音,是他拼命想要成仙的固執心願。


  近二十年的一場大局,最後所為的也不過是能夠摘到他想要的那顆星。


  隻是可惜,他的星辰早已經隕落了。


  【叮!檢測到殉道者!】


  系統的滴聲提示音在唐幼的耳朵裡炸開,這聲音無法屏蔽,它強制著唐幼往一個方向狂奔。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

等我!順便這個世界馬上就要結束了,寶們下個世界想看啥,一個是囂張大小姐,另一個是卑微暗戀者,兩個逆襲故事!


第33章 囂張跋扈的福星公主


  唐幼不受控制地朝觀星閣方向走,她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控制著,難以掌握自己的身體。


  【系統,你出來!】她叫著系統,可似乎這個強制程序一旦開啟,系統就被迫下線了。


  她機械一般繼續走著,這是她頭一次感覺到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超脫掌控。


  直到走到國師的遺骨下,元子都遮住她的眼睛,她才從被禁錮的狀態下蘇醒過來。


  “別看。”元子都遮住她的眼睛,實在是場面太過血腥,他擔心嚇到小公主。


  唐幼恢復掌控身體的能力後第一件事是死死抓住元子都,就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不放松,力道大的讓元子都後退了一步。


  以為是她被嚇壞了的元子都立刻把人抱在懷裡仔細安慰,

“沒事的,沒關系的,幼幼別怕。”


  他把唐幼整個人抱在懷裡,確保唐幼整個人都被他包裹著,這樣的姿勢給足了安全感,唐幼也忍不住把自己全部埋進去。


  身體的失控感帶來的巨大的恐慌,即便是唐幼也忍不住害怕,此刻破除詛咒的人就成了她唯一的繩索。


  元子都隻以為她是被血腥場面嚇到了,他囑咐夏河負責收尾,自己則是帶著唐幼去了曾經的長公主府。


  隻是半月而已,長公主府已不像之前那般繁榮,甚至有些衰敗的景象,不過元子都並不介意,直接把唐幼放到床上,又派人去拿了棉被和應急的物品來。


  唐幼這一晚上睡得都不算安穩,元子都一直守在她身邊,兩人雙手交握著,最後還是半夜清醒的唐幼讓元子都睡上來對方才和衣而眠。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唐幼確實感覺睡得安穩了,直到第二天早上系統重新上線她才提出疑問。


  【殉道者是什麼?


  【殉道者是超脫劇情外的人。】系統解釋道,【每個世界都會產生不按世界意識走的人,但他們大多不是氣運的中心。】


  【就好比路邊的路人甲,他們不是氣運的承載者,隻是形成氣運的人,而這些人如果做出超脫世界劇情之外的事,就會被世界意識自動修正。】


  唐幼若有所思,如果說殉道者所做的一切會被世界意識自動修正,那麼國師作為殉道者所存在的世界一定是被更正過的。


  已經更正過的世界版本是女主玉鶯和男主元子都he,那麼未經修正的版本是什麼樣的呢?


  世界劇情是本來就定好的,可因為殉道者的出現,劇情變化之後卻殊途同歸成就了現在的結局。


  世界的本源實際上是講究因果論的,如果說殉道者做的因造成了今日的果,那麼從一開始,殉道者已經是劇情裡的一環了。


  可即便是作為劇情裡的一環存在,殉道者卻被視為了外力破壞性衝突,

究竟是無數殉道者的變化促成了現在的世界劇情,還是世界劇情歸正殉道者的行為才有了現在的劇情?


  無論是哪一種,唐幼都覺得殉道者這個名字起得十分恰當。


  但這其中還有一個問題,作為系統的角度來言,殉道者似乎是某種破壞者,按理說系統應該討厭殉道者的,可是她不覺得系統對殉道者是敵對的,而昨晚突然上線的不知名產物,似乎才對殉道者極其在意。


  但這種在意不知道是正向的還是……


  唐幼眯了眯眼,沒有和系統透露一絲自己的想法,畢竟系統的突然下線證明還是有類似監管機制的東西隱在暗處。


  她裝作無事發生一樣繼續在公主府裡吃喝玩樂,元子都也會來看她,每次來的時候都會帶來新鮮的小玩意。


  隻是元子都來的時間越來越短,唐幼猜測是登基的事情太忙,對方抽不出什麼空來。


  她和元子都的關系非常奇怪,兩個人之間似乎有什麼隔閡在,

但卻又異常親密。


  老皇帝的殘黨被掃過無數次,全部都被元子都派去了西南服徭役,西南多雨水,此時修建堤壩到了雨季剛好可以防汛。


  至於那些皇子皇孫,有罪的全部按律法處理,沒罪的變為庶人,永世不得進入京都。


  皇子們死傷了一大半,畢竟身為皇子,他們早已經明白了權利的好處,很難說沒有使用特權。


  反而是一些不受寵的公主沒做過什麼壞事,被元子都輕描淡寫地放過了,甚至還每人友情提供了一部分補償,用於重新開啟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