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夫作為甲方來我們公司談合作時,我一不小心孕吐了。


前夫悠悠看我一眼,隨即多給了我們公司一個億的項目啟動資金。


老板笑得合不攏嘴,狗腿地問道:「顧總,是不是今天有什麼喜事?」


前夫嘴角上揚:「我老婆孕吐了,我要當爸爸了。」


我:???


1


我跟傅厲柏離婚還不到兩個月,他就成為我的甲方。


此時,男人就坐在會議室,兩隻大長腿交疊蹺著二郎腿,纖長的食指一下一下輕點在會議桌上,好整以暇地聽我講 PPT。


「傅總,請問這個方案您覺得怎麼樣呢?」


我咬牙切齒,不斷告誡自己,現在他是甲方,隨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第十二版方案,你還是不滿意嗎?」


話音剛落,我就被老板瞪了一眼,開會之前,他耳提立命,讓我控制脾氣。


因為傅厲柏是出手最大方的甲方。


「傅總,您覺著呢,如果不滿意,我讓他們繼續改。


改你個大腦袋。


我在心裡把狗腿子老板罵了無數次。


「方案嘛……」


傅厲柏故意拖長聲音,連帶著讓會議室所有人的心都懸起來。


男人目光下斂,長睫毛微微掃下來。


他輕笑出聲,連帶著右眼下那顆小痣似乎都在跳躍。


「我覺得不太好呢。」


淦!


我就知道!


「唉,其實也不怪你們,是我最近離婚了,心情不好,連帶著看什麼都沒興致,要不這合作我們以後再說。」


老板一聽就急了。


「您這是什麼話,方案我們一定改到您滿意為止,離婚了不要緊,傅總這條件還能找不到好的嗎?」


傅厲柏沒說話,隻是視線又落在我身上。


「我都三十了,找不到好的了。」


我差點咬碎後槽牙。


這男人真小氣。


不就是我提離婚,他問我原因的時候,我隨口說了一句「你都三十了,沒二十五歲的時候能幹了」?


他氣得失手打碎了手裡的杯子。


「男人三十一朵花,

傅總千萬別妄自菲薄,您喜歡什麼樣的,我替你留意,這方案您再說怎麼改,小林,快拿本子記下來。」


我默默掏出本子,準備記錄第十三版方案的要求。


「或者我和林總監單獨聊聊吧。」


傅厲柏提出要求,老板哪裡敢不同意,立馬收拾東西走人。


瞬間,辦公室內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來,我跟你說說我的要求。首先,這個 PPT 的封面必須要五光十色的白;其次,我要這個方案,簡潔但有內涵,高貴但要親民……」


傅厲柏「吧嗒吧嗒」說一大堆,我的拳頭已經硬了。


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些什麼啊?


「你聽明白了嗎?」


他一手撐著腦袋看我,語氣有些得意。


當初離婚的時候,我讓傅厲柏跟我去民政局,他不同意。


「想要我離婚,除非你跪下來求我!」


我當時氣得直接把抱枕扔過去。


「想讓我求你,做夢!」


但事實證明,人必須要面對現實。


此刻,他成為我的甲方,我隻能不得已說出那句話。


「我求你了,你能說人話嗎?」


「沒聽見,大聲點。」


傅厲柏立馬湊過來,我深吸一口氣,突然感覺胃裡翻江倒海。


「說啊,我聽著呢,要是你……」


他話還沒說完,我的惡心感已經湧上心頭,當即就衝出會議室。


2


我在女廁所吐得昏天黑地,到最後隻剩下酸水。


傅厲柏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你沒事吧。」


緊接著是一群人的腳步聲,我的助理小月首先擠進來。


「姐,你咋了,吃錯東西了嗎?」


我搖搖頭,走出女廁所,卻發現一群人都在看著我。


當天的洽談隻能終止。


第二天,傅厲柏又來了,老板特意讓人下去買咖啡、水果,甚至還在會議室點了燻香來迎接貴客。


但我剛走進會議室,聞到香味,又跑去廁所嘔吐不止。


走出女廁所時,我聽到有人小聲議論。


「林昭瑜怎麼吐成這樣?早上也沒見她吃東西啊。


「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聞言,我腳步一頓。


聽到這話的,還有跟過來的傅厲柏。


我倆對視一眼,我冷汗直流。


結婚幾年,我一直有做措施的。


但是離婚前一晚,傅厲柏突然敲響我的房間門。


「以後可就沒有我這麼貼心的男人,最後一晚上了,你不使用一下作為傅太太的福利嗎?」


因為是最後一晚,到後來我的意識都快模糊。


完全記不清有沒有做措施。


該不會……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聽到傅厲柏的笑聲。


他自覺自己笑得太放肆了,於是迅速捂住嘴,但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老板見他這麼高興,便跟著一起笑:「傅總,是有什麼好事嗎?」


「哦沒事,就是我可能要當爸爸了,那個……我想了想,昨天的方案還可以,就這樣吧,錢我多加一個億,你們好好完成。」


這下老板笑得更開心了,全公司都沉浸在喜悅當中。


但人類的悲歡並不相通,

我捂著小腹,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


傅厲柏說和我敲定一下合作細節,但會議室的香薰他不喜歡,想帶我去外面一邊吃飯一邊說。


老板當即給我轉兩萬,讓我陪好這個大客戶。


隻是一下樓,我就看到傅厲柏在導航。


「準備出發,目標民政局,全程 13.14 公裡,預計需要……」


「你在幹什麼?」


「準備復婚啊,難道你要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嗎?」


他對上我的視線,企圖道德綁架我。


可惜我沒有道德。


「我們首先得確定它是否存在,其次,就算真的在,它現在還不能擁有人權,是生是死由我決定,並且我完全可以給他換個爸爸。」


一聽要換爸爸,傅厲柏瞬間冷臉。


「那不可能,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沒用。」


我直接走到他車邊,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還不快點開車!」


不管怎麼樣,先確定它是否存在吧。


「為什麼那天晚上不做措施?


我死死盯著男人,希望他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


傅厲柏坐在車內,系上安全帶,回答得風輕雲淡。


「不然怎麼會有復婚的機會呢?」


3


我傻眼了,我仔細回想當天晚上傅厲柏來找我的情形,才反應過來我居然被算計了。


提出離婚後,我就和傅厲柏分房居住。


最後一個晚上,傅厲柏剛剛洗完澡就敲響我的房門。


這些年傅厲柏的身材管理從來沒有落下過。


身上還帶著水汽,隻穿了件浴袍就出現在我面前。


額前的水滴順著發梢滴落,一路流淌經過下颌線、鎖骨、胸膛,最後隱於腰間。


我的視線一路往下,看著浴袍下陰影處的腹肌咽了口口水。


「最後一個晚上,要不要放縱一下?」


「以後可沒機會了。」


「我這麼好的男人可不是大街上隨隨便便能找到的。」


傅厲柏的話就在我耳邊不斷回響。


就像是引誘亞當吃下蘋果的毒蛇一般。


我最終沒有把持住。


沒想到就這麼上了傅厲柏的當!


我越想越氣,一拳打過去,傅厲柏也不躲,湊過來任由我打。


等我發泄完情緒後,他才終於開口。


「咱們要不復婚吧,把這個孩子留下來。」


「想都不要想,你別忘了,咱們當初是假結婚。」


那會我很需要一個結婚對象。


因為如果我不結婚,我媽就會一直記掛我的婚事。


她不是為了我的幸福,純粹是為了要更高的彩禮。


和媒婆談論我的婚事時,她就像推銷商品一般。


「我女兒可是 211 大學畢業的,有什麼用?聰明啊,以後孩子功課交給她輔導就行,我養得可好了,她來月經的時候,我都不讓她幹活,保證沒有宮寒這種病,結婚就能生娃!」


「要個什麼男人?隨便吧,隻要能給彩禮就行,我家耀祖要做生意,需要錢。」


我和傅厲柏是大學時認識的。


他是大我一屆的學長,在我加入學生會的時候,他負責面試我,

看到我填寫的資料時笑得合不攏嘴。


「Judy?為什麼給自己取這麼一個爛大街的英文名?」


「因為我以前叫『招娣』。」


所有人都沉默了。


我是在上大學之後才改名的。


改名的原因也很簡單。


我是全省理科第一,電視臺來我家採訪,得知我叫林招娣。


村長建議我媽給我改名字,否則登在報紙上不好看。


一開始我媽還不同意,嚷嚷著就是因為這個名字才有了我弟。


後來是村委會輪番勸說才給我改了名字。


既然她認為名字有這麼大的作用,我就幹脆給自己起了英文名。


用魔法打敗魔法。


傅厲柏算是少數幾個知道我家情況的人。


其實他和我情況差不多,他上面還有個哥哥,父母都偏心他大哥,他是家裡的透明人。


從初中開始,他就一個人生活。


我倆聚在一起,頗有種同病相憐的味道。


4


我不想被我媽逼著嫁人,索性自己嫁一個。


傅厲柏家有錢,

但我媽從來沒打過我主意。


因為當時我們結婚的時候,我就告訴她,傅厲柏爹不疼娘不愛,自己還有一身債。


那會傅厲柏忙著創業,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我媽一開始還不相信,後來發現我們倆連婚禮都沒辦,幾乎天天在公司打地鋪,她瞬間慌了。


生怕我開口借錢,她直接刪掉我的微信,把我電話拉進黑名單。


到現在,我們已經五年沒聯系過了。


我一身輕松,確定我媽再也找不到我後,在今年提出離婚。


傅厲柏陪我去醫院做檢查,確診了我懷孕這件事情。


走出醫院後,我氣得又踹了他一腳。


「我剛剛為自己安排好晉升道路,現在就要被你打斷了。」


最近公司空出一個副總的位置,為了這個位置,我已經計劃許久。


為此我天天陪著客戶,熬夜做方案,眼看著隻差臨門一腳,現在全毀了。


第二天我進公司,所有人都關切地圍上來。


「昭瑜,你怎麼樣啊?


「昭瑜,有什麼不舒服的,一定要及時告訴我們。」


一群人圍著我,將我堵得密不透風,我好不容易才扒開眾人,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你們都圍著我做什麼,我昨天不過就是吃壞東西了而已。」


「啊,可是,張副總說你懷孕了。」


大家面面相覷,我將目光落在張婉身上。


對上我的視線,她不慌不忙,臉上還是淡定的笑容。


「昭瑜,大家都是同事,有什麼困難直接說出來就是,不必藏著掖著的,若你覺得工作太累,可以考慮將工作交一部分給慧慧。」


張婉是國外總公司調回來的副總,現在公司又空餘一個副總的位置,她想留給自己帶過來的員工王慧慧。


看似是分擔,實則就是想架空我。


「不用了,我隻是吃壞肚子而已,張副總不用擔心,另外,請你不要隨便造謠,我的律師也不是吃素的。」


話音剛落,王慧慧就擋在張婉面前。


「林昭瑜,你說什麼呢?

誰不知道婉姐沒有職場鬥爭的這些心思,她一向隻做自己的本職工作的。」


是是是,誰不知道公司的張婉副總人淡如菊,平時關心眾人,溫暖這個職場大家庭。


那是因為有王慧慧這樣的蠢貨給她當槍使啊!


偏偏王慧慧自己渾然不覺,還以為張婉是在提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