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對她的質問,我隻是輕笑。


「畢竟我沒有您善良,我不想溫暖職場。」


這種弱肉強食的地方,我隻喜歡廝殺。


9


人事調令很快下來了,成為副總那天,王慧慧也被開除了。


王慧慧離開時大罵張婉不把她當人看,隻把她當作工具利用。


最後是張婉叫來保安把人帶走,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平時裝腔作勢換來的好人緣在此刻消失殆盡。


所有人對張婉都敬而遠之。


晚上下班時,我倆在電梯裡再一次碰面。


她又是一副說教的口吻:「昭瑜,你這樣急功近利,用盡手段換來的職位,真的會讓你快樂嗎?」


「工資漲 35%,外加分紅股票,多了半個月的帶薪假期,哇哦,好快樂哦。」


我一件件細數著,看張婉捏緊拳頭。


「這樣會讓你開心,我無話可說。」


「為什麼,因為我的快樂讓你眼紅了嗎?」


她的拳頭握得更緊了。


「慧慧好歹是我們的同事,

是你的後輩,你用這樣歹毒的手段逼她離開,我實在沒法認同。」


「是嗎?可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說白了張婉就是自己爭不過,就營造出不想爭的樣子,為了不受委屈還得找個工具人,同時還得勸別人不要爭。


這種腦回路一般人想不到。


俗稱「癲婆」。


也隻有王慧慧那種人會選擇相信。


電梯終於到達一樓,我朝外走去,張婉還跟在我身後喋喋不休。


「原本大家是可以好好相處的,你這麼做,不就是破壞大家和諧的罪……」


張婉不說話了,我也同時停下腳步。


公司大樓外,站在一個我們都認識的人——傅厲柏。


他手上抱著一大束粉色玫瑰花,長長的絲帶垂在地上。


原本就惹眼的外貌再配上這束鮮花後更加吸引眼球。


顧不上其他,我拽著傅厲柏就往車裡塞。


太丟人了,有種看熟人放屁的尷尬感。


「幹什麼,你還沒說這花你喜不喜歡呢。


我將他塞進車裡,讓他趕緊開車。


車行駛前,我回頭掃了眼張婉。


她正死死盯著我,手中常年拿著的玻璃杯被她狠狠摔在地上。


車行駛出好遠,我才終於松了口氣。


「你帶著花來做什麼?」


說好的離婚之後就應該互不打擾呢?


「今天是我們離婚一百天的紀念日,重要的日子,不應該好好慶祝一下嗎?」


到底有什麼好慶祝的?!


「結婚一百天都慶祝了,離婚一百天不慶祝嗎?」


聽到傅厲柏理所當然的語氣,我生無可戀。


光顧著張婉這個癲婆了,居然忘了傅厲柏這個癲公。


10


我被直接帶到了一家餐廳,傅厲柏今天顯然是做足了準備。


從餐廳的裝扮到端上的菜色都是我最喜歡的。


我卻興致缺缺。


「你不喜歡?」


傅厲柏一直小心翼翼地觀察我的臉色,等菜的間隙還給我講笑話。


其實我知道他並不是一個擅長講笑話的人,這些估計是在網上搜羅來的。


「我沒打算復婚,你也不用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傅厲柏耷拉著腦袋,拿著小湯匙攪動面前的甜湯。


「是因為不喜歡我嗎?」


「不是。」


事實上,我很喜歡傅厲柏,估計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


當初畢業,我們倆度過最艱難的日子,一起在公司啃泡面的日子我現在都記得。


直到後來,傅厲柏的父母發現這個小兒子的能力後,開始讓他接管公司,我們的生活才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但是,我已經變得不像自己了。」


大概是某天突然驚醒,每次和傅厲柏出席晚會,都會被冠上「傅太太」的標籤。


曾經那份工作,因為傅厲柏的關系受到許多優待。


但永遠接觸不到核心項目。


好像大家都一直認為,我隻需要做個漂亮花瓶就好。


所以我才跳槽到新的公司,可偶爾也會有合作商認出我。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引薦一下傅總。」


無人在意我的項目是否能完成好,

更在意我是否能帶他們認識傅厲柏。


我似乎變成了傅厲柏的附屬品。


就好像當初我最看不起的人。


我媽一輩子隻能依附我爸,她是個可悲又可憐的女人。


我爸喝醉酒就會對她動手,抱怨她為什麼生不出兒子。


在我之後,我媽懷孕過幾次,查出是女兒都被打掉了。


後來,她好不容易生下我弟,我爸仍然不滿足,找各種理由挑剔她的毛病。


她沒有工作,沒有朋友,無處發泄,隻能將這一切都怪罪在我身上。


起初,我以為這一切都是我爸的錯,是他害得我媽變成這樣。


可是在他去世之後,我媽依舊是這副模樣。


她的思維已經被我爸深深禁錮。


作為附屬品,她早已沒了自己的思想。


我不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變成這樣。


「我現在過得很好,每天都很開心。」


雖然有時改方案會改到想要炸了全世界,但總好比每天麻木地看著世界強。


「傅厲柏,我很愛你,但是我更愛我自己。


我花了二十年才從那個陰暗的家裡逃出來。


我不得不為我自己考慮。


傅厲柏沉默許久後突然露出笑容,從一開始的淺笑到後來笑得越來越開心,甚至笑得直不起腰來。


「嚇死我了,我以為你不喜歡我。你知不知道你和我提離婚,我在酒吧喝醉哭了兩天,哭得像條狗一樣?」


「有這樣的顧慮,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我們不是夫妻嗎?如果你有顧慮的話,那我有個好辦法!」


說著,傅厲柏拿出一份合同。


「那以後,你包養我吧。」


11


我看著面前的合同,陷入有生以來最長的思考。


居然是股份轉讓書,傅厲柏要將他手上大部分的股份都轉給我。


「拿到股份,加入董事會,有沒有信心三年之內拿到董事長的位置,到時候還請林董事長不要忘了我這個糟糠之夫。」


「你是認真的?」


我翻到合同最後一頁,傅厲柏已經在上面籤好字了。


這意味著隻要我籤上自己的名字,

就可以拿走他一大半的身家。


「當然是認真的,是我不好,忽略你的感受,況且這是你應得的。」


傅厲柏牽起我的手:「當初是誰陪我住在地下室,陪我創業的,我不會忘的。」


我一隻手捏著合同有些不知所措。


這潑天的富貴砸下來,換作是誰都會一時難以平復。


「怎麼樣啊,你要是答應的話,就夾一筷子肉,要是不答應,就夾一筷子蔬菜吧。」


說著,傅厲柏的雙手將筷子遞給我,我看著面前的幾個盤子,生氣地把筷子摔在地上。


「你在玩我?」


桌上的不是牛排就是龍蝦,唯一一盤蔬菜沙拉都被他吃得隻剩沙拉醬。


我說這人怎麼今天晚上光吃素,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就是上天的安排。」


傅厲柏殷勤地給我切牛排,我將牛排想象成他,放進嘴裡瘋狂咀嚼。


「我告訴你,以後少惹我,否則……」


話還沒說完,傅厲柏已經直接吻上來。


……


股權的變更瞞不過董事會。


傅厲柏的父母很快就找上門,不由分說地將傅厲柏罵了一頓。


「你是瘋了,以前你非要和她結婚,我們也就忍了,可是你現在在做什麼,把家裡的基業拱手讓給別人嗎?」


「你真是太讓我們失望了,跟你哥哥簡直沒法比!」


面對指責,傅厲柏隻是輕笑,我本打算看戲,聽到最後一句話還是不由得抬起頭。


「確實沒法比,畢竟能草包、廢物成那樣,也是不多見的。」


「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傅厲柏他媽還想對我嚷嚷,我直接掏出房本。


「我這是我家,小心我告你私闖民宅哦。」


我和他媽向來不對付。


但吵不過傅厲柏,吵他媽還是綽綽有餘。


見識過幾次我的厲害之後,他媽也不敢和我正面交戰,轉頭又將矛頭對準傅厲柏。


「你把公司交給這個女人算什麼回事?這可是爸媽奮鬥一輩子的心血!」


「奮鬥一輩子,

就奮鬥出一個爛攤子?」


一句話就讓二老瞬間閉嘴。


當初傅厲柏的父母願意把公司交給傅厲柏,純粹是因為公司當時已經在破產邊緣。


他們夫妻倆倒是早早抽身,給大兒子準備了基金會,讓他後半生都衣食無憂。


最後是傅厲柏接手了這個爛攤子,讓公司成功渡過危機。


之後,他們夫妻倆又想拿回自己的股份,再為大兒子爭取個職位。


隻可惜被多次拒絕。


他們示弱、道歉、咒罵,所有招數都用盡了,傅厲柏就是不松口,堅決不讓他們再插手公司的事情。


還以為他們已經放棄了,沒想到現在又找上門來。


「你不願意把股份分給爸爸媽媽,分給你唯一的哥哥,卻分給一個外人,到底是為什麼?!」


傅厲柏的母親對著他怒吼,卻突然激怒傅厲柏。


他站起身勃然大怒:「我告訴你為什麼,因為林昭瑜是我最喜歡的人,她是我的妻子,當年若沒有她,公司也沒辦法渡過難關!


12


「公司談合作是她陪著我一個個去見投資商,我們喝了一輪又一輪,才終於拿到投資,我們為了投資喝得昏天黑地的時候,你們在哪裡?!」


「從談合作到項目完成,中間每一個環節都是她嚴格把關過的,如果沒有她,就沒有現在的公司,她憑什麼不能進董事會?」


傅厲柏對著自己的父母厲聲質問。


「你們記得我的生日,記得我愛吃什麼,記得還有我這個兒子嗎?憑什麼當初漠視我,現在又要求我?沒有林昭瑜,公司也沒辦法走到今天,你們是這個世界上,最沒資格說我倆的人!」


傅厲柏趕走了自己父母,讓他們以後別來煩自己。


股權變更得很順利。


雖然對於我的突然出現,董事會那群老頭都不是很樂意。


但沒關系,畢竟我這人就喜歡迎難而上,他們也該改改天天打高爾夫的毛病了。


可在此之前,我還得處理現在公司的事情。


得知我和傅厲柏的關系時,

張婉面露鄙夷之色。


「說到底你也隻會靠男人上位罷了。」


下一秒,傅厲柏就緊緊抓住我的手:「說什麼呢,不許你這麼說我的金主。」


張婉還想諷刺我,突然接到老板的電話,通知她被解僱了。


「為什麼?!」


她迅速反應過來,眼神幾乎要把我吃了:「是你做的?」


「應該說,是你咎由自取。」


如果她當初願意為王慧慧說幾句話,也許王慧慧不會選擇玉石俱焚,直接公開這些年和張婉貪汙公款的證據。


可惜她一直把王慧慧當工具人看待,卻沒想過有天她會背叛自己。


張婉被趕出公司,上了行業黑名單。


她所謂的人淡如菊、不爭不搶,溫暖整個公司的行為,到最後沒有為她換來一句好話。


她的何去何從,也不在我的思考範圍了。


畢竟我的未來還很長,還有廣闊的天地。


以後大概率是見不到她了。


我和傅厲柏復婚,這一次舉辦了婚禮,邀請了很多朋友。


晚上的派對上,有人問起傅厲柏的戀愛秘籍。


改你個大腦袋。


「「在」「這個當然是有很多秘訣啦。」


「比如首先,人一定要帥,要多健身保持身材,畢竟丈夫的容貌,妻子的驕傲嘛,咱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才藝,也就是靠著這張臉勾引老婆的啦。」


「其次就學學做飯、打掃衛生,努力做一個男德拉滿的好男人。」


有朋友發現了我,立馬開口問傅厲柏。


「那你怕你老婆嗎?」


「哈,你開什麼玩笑,我一個大男人……」


我捏緊拳頭,打算聽聽他會說什麼虎狼之詞。


「怎麼可能不怕老婆呢?萬一老婆跑了,不愛我了,我該怎麼辦?那我的美好的品德、容貌都會瞬間煙消雲散的,最重要的是……」


傅厲柏突然轉過身,緊緊抱住我。


原來他早就發現我。


在眾人的歡呼聲,他抱緊我,在我耳邊低聲開口。


「最重要的是,我愛你,所以不能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