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兩歲的女兒懵懵懂懂喊了她一聲姨姨。
女領導一巴掌將女兒耳膜打穿孔，怒罵：
「誰教的雜種嘴這麼臭，居然叫我阿姨！」
「隻要一天沒結婚，我一天都是小姐姐！」
女兒受傷，老公毫不在意，反而讓我跟女領導道歉：
「女兒嘴賤，胡亂喊人，你帶女兒給周總道個歉！」
後來，這對賤人跪在我跟女兒面前。
一邊自扇巴掌，一邊求我跟女兒原諒。
1
老公在一家影視公司打拼了三年，終於得到領導賞識。
賞識他的領導叫周夢夢，四十八歲，尚未婚嫁，是個女強人。
為了感謝領導的賞識，老公請領導到家裡吃飯。
周五，傍晚。
老公帶著領導回來的時候，我正在廚房張羅飯菜。
滿滿兩大盆的海鮮，洗刷不是那麼輕松。
抽空出來打了聲招呼，我返身準備回廚房繼續。
這時，老公的領導看到了乖乖坐在沙發上的兩歲的女兒。
朝我說了句她最喜歡小女孩了，她湊到了女兒身邊。
捏了捏女兒的臉，開口。
「小朋友，我是來做客的客人，你怎麼不跟我打招呼呀？」
女兒的目光從最愛的動畫片上抽離，萌萌地笑看向女領導。
伸著手指，她點了點女領導的額頭，思索了會，奶聲奶氣地開口。
「有紋紋……是姨姨……姨姨好……」
女兒才說完，上一秒臉上還滿是笑容的領導，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毫無徵兆地，她居然揚手，一巴掌重重砸在女兒的臉上。
「誰教的雜種嘴這麼臭，居然叫我阿姨！」
「隻要一天沒結婚，我一天都是小姐姐！叫我姐姐才對！」
女兒被打得整個人翻下了沙發，重重撞在地板上。
突如其來的一幕，嚇瘋了我。
三步並做兩步，我衝撞過去，一下把女兒抱起來。
縮在我懷裡，女兒哇哇地哭。
她的臉頰被打得立刻腫了起來，嘴角裂開了。
耳朵眼在不斷淌血，
額頭上嗑起了一個包。隻一秒！
隻一秒！我養得粉粉嫩嫩的女兒，被這女人糟蹋成了這樣！
我氣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眼眶一陣陣發熱！
看向那女人，我吼。
「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你平白無故打我女兒幹嗎！」
我沒吼完，我老公鄭偉傑居然兩步上來擋在我身前，沉著臉呵斥我。
「喊什麼喊，喊什麼喊！女兒做錯事了，你還有理了！」
「好端端的，居然喊周總叫阿姨！能這麼叫嗎，像什麼話！」
「帶女兒過來，跟周總道歉！」
鄭偉傑說完，回身，換上一個諂媚的笑臉看向周夢夢。
「周總，不要生氣，不要生氣。」
「她才兩歲，腦子還沒發育好，傻裡傻氣的，淨胡說八道！」
周夢夢叉著腰，喘著粗氣，斜蔑著女兒。
「年齡小不是借口！」
「三歲看老，這麼小嘴巴就這麼臭，以後指不定長成什麼婊子樣！」
一幕幕，一聲聲，無比真切。
我難以置信我看到聽到了什麼！握著手機打 120 的手一顫！
一個年近五十歲的人，居然罵一個兩歲的小孩子罵得這麼髒！
親生骨肉被打成這樣，為人父的居然無動於衷，還幫著外人！
忍不住，我隨手抄過身邊的東西，狠狠砸向那兩人。
「我女兒嘴怎麼就臭了，怎麼就做錯事了？」
「小區裡上了年紀，皺紋明顯的鄰居，都教我女兒叫她們叫阿姨，不要叫姐姐！」
「一個年齡就該有一個年齡的稱呼，她們教得好，我女兒也沒學錯！」
「皺紋明顯還不讓我女兒叫阿姨！不叫你以為你就年輕了嗎！你個老女人！」
我一連串地吼完，周夢夢癲狂了，撲上來就要打我。
「你閉嘴！閉嘴！我不是老女人，我是小姐姐！」
「老婊子生了個小婊子，統統不會說話！我撕爛你的嘴！」
我正在氣頭上，腎上腺素飆升。
周夢夢先衝上來，但我還是比她快！
抄起桌上的玻璃水果盤，
我發了狠地砸向她的頭。2
乓啷的一聲脆響，水果盤在周夢夢頭上炸開。
蜿蜒的紅色血跡劃過她滿是抬頭紋的額頭，順著鼻梁滑下。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直挺挺往後栽倒在沙發上。
見周夢夢被我砸傷了，鄭偉傑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來。
乘我不備，揚手，他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劉思瑤，你他媽的是不是瘋了！你怎麼敢還手的！」
「生了這麼個賠錢貨，讓我鄭家絕後就算了，你還教不好，還讓她攪了我的前途！」
「他媽的你們兩個掃把星，我今天打死你們！」
扇了我一巴掌，將我的嘴角給扇破了，鄭偉傑還不罷休。
臉頰咬得鼓起一道稜，他居然抬腳就踹向我懷裡女兒的頭！
我的注意力還在周夢夢身上，這會一時反應不及躲不過。
隻能側身，將女兒裹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去擋那一腳。
鄭偉傑那一腳踹在了我側擋過去的肩膀上，踹實了。
一下，我被踹得朝前撲，
半邊身子都砸到了地上。懷裡的女兒被連帶著踹脫離了我的手，滾了出去。
女兒本就受傷，這一下滾出去，又磕碰到了幾處。
耳朵眼淌出的血在翻滾的過程中，劃染了小半張臉。
粉粉嫩嫩的女兒，面容一下變得扭曲猩紅破碎。
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懷胎十月生的女兒，兩年寸步不離細心呵護的女兒，她是我的心頭肉，從沒磕破過一處！
但今天，因為一個傻逼領導不承認自己的實際年齡，她被責罵被毆打，親爹都要對她動手！
她什麼都沒做錯，卻平白無故要承受這麼一場無妄之災！
這不公平！
牙關咬得發顫，我太陽穴砰砰砰地跳，像是要脹破了一般。
這不公平！
喉嚨裡低吼出這麼一句，我攥緊了一塊碎裂的玻璃果盤。
臉上，肩膀上的痛覺驟然消失，我翻身起來，抓著玻璃碎片朝著鄭偉傑的心口狠狠扎去！
狗男人，罵了我的女兒，傷了我的女兒，我要他死！
我這一下又快又狠，
欺身上來想繼續動手的鄭偉傑根本躲不過去。撲哧地一下，玻璃碎片扎進了鄭偉傑的身體裡。
但最後關頭，他躲不過，卻歪了歪身子。
玻璃碎片扎在了他的肩膀上。
立刻，他的面目猙獰，上前的腳步頓住，一個勁地往後退，驚恐地看著我。
將玻璃碎片抽出來，我撲上去，還要繼續動手！
現在我的目標隻有一個：弄死這對賤人，給我女兒討個公道！
鄭偉傑似乎看出了我眼裡的瘋狂狠厲，他連連後退。
直到退無可退後，他捂著肩膀，艱難地抬手指著地上的女兒朝我吼。
「劉思瑤，你他媽別發瘋了！」
「弄死了我，你女兒怎麼辦！」
「平日裡我跟你裝客氣，說生兒生女沒兩樣，但我爸媽可不客氣！」
「弄死了我，你要償命！留下了女兒到我爸媽手裡，她就是活受罪！」
我緊緊追上鄭偉傑的腳步，忽然一顫，心猛地被揪住。
是啊，弄死了他們，我出了氣，
討了公道，那我女兒怎麼辦？我是個孤兒，我出事了，女兒必定是跟鄭偉傑爸媽的。
她會遭遇什麼？她會過上什麼樣的生活？
哆嗦著，我連連退後，觸電一樣將玻璃碎片扔掉，回身抱住女兒。
不能……不能做傻事，我……我還要好好看著女兒長大……
淚水一下模糊了雙眼，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不能做傻事，快……快走，先送女兒去醫院。
對對對，這才是對的。
胡亂抹了臉上的淚水，我抱著女兒，衝了出去。
3
醫生看到我女兒的時候，倒吸了一口涼氣，冷眼瞪著我就要罵。
但注意到我同樣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嘴角裂開，她才緩和了神情。
「耳膜被打穿孔了，穿孔不是很大，小孩子自愈能力強，先觀察。」
「其間，要好好保持耳部清潔，避免感染……」
說到一半，醫生頓了一頓，低頭佯裝寫單，自言自語地開口。
「要是被家暴了，就報警，涉及虐童，
警察不會不管的……」緊繃了一路的神經，在醫生說女兒沒有大礙，簡單的關心下，瞬間松懈。
再忍不住，我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好端端地請客上門吃飯，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我好端端的女兒，為什麼要經受這種苦難？
就一聲姨姨而已，憑什麼啊！
我想不通，我想不明白！
醫生見我哭得徹底止不住，遞過來幾張紙巾，掏出手機就要報警。
尚存著理智，我抬手將醫生按住。
我女兒是被欺負虐待了。
但不能報警。
我還手了，那算互毆。
追究下去，我也要進去。
沒我看著，我女兒會出事的！
她小小的一個，遭受的罪已經夠多了，她不能再落進別人的手裡！
對，不到萬不得已，我不能報警！
謝絕了醫生的好意，我抱著女兒去處理，去拿藥。
整個過程中，女兒眼巴巴地看著我，不哭不鬧。
甚至很多次，抬手給我擦眼淚，問我疼不疼。
可明明，她的嘴角也裂開了，
耳膜穿孔更是鑽腦子的疼，她反而關心我疼不疼。我的心又是一陣揪住，呼吸一陣陣急促。
但……
不行，不能哭，要堅強一點！
現在女兒隻能靠我，我不能軟弱！
我不會放過那對賤人。
要報復他們，我更不能軟弱！
深深吸了口氣，我擦去臉上的淚水，艱難揚起一個笑容。
「乖乖，媽媽沒事，媽媽不疼。」
「你疼你要跟媽媽說哦，媽媽帶你去看。」
女兒的小手撫上我的臉，啞著嗓子開口。
「不疼……寶寶不疼，媽媽乖，不哭。」
4
帶女兒看完醫生回去，已經快晚上十點。
到家的時候，我發現門口圍著一圈人，正探頭往屋裡看。
而屋裡此時正傳出乒鈴乓啷的打砸聲。
沒等我細究發生了什麼，圍觀的人看見了我。
張著嘴，她們七嘴八舌就要跟我說屋裡發生的情況。
但掃到我跟我女兒的臉，她們一下呆住了，神情轉為緊張。
「思瑤，你……你女兒，
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哎喲，這麼小的孩子，怎麼被打成了這樣啊，多可憐啊！」
「哪個畜生打得你們娘倆，真是天殺的，這都下得去手！」
我沒開口，站在最靠近屋門口的鄰居了然解釋。
「這還用問嗎，一定是思瑤她老公啊！」
「沒看到裡面思瑤她老公帶著他爸媽正在打砸屋裡的東西嗎？」
「嘖嘖嘖，鬧得什麼矛盾啊，又打人，又叫爸媽過來砸屋子！」
近門口的鄰居說完，圍觀的人沸騰了。
「鬧再大的矛盾也不能朝孩子動手啊！」
「鄭偉傑平日裡看著一臉正氣的樣，沒想到背地裡是這樣的人！」
是啊，鄭偉傑長得一臉正氣，橫看豎看，都不像人渣。
跟他在一起五年，朝夕相處了五年，也橫看豎看都不像人渣。
可偏偏，他就是人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