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些我都知道啊,可那又怎麼樣?」


我看著笑容燦爛的何曼,心底一陣陣惡寒。


這才意識到,何曼這具美麗的外皮之下,同樣藏著一顆歹毒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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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昊沒擔當是個小人,何曼也是個十足十的瘋子。


她與陳昊在網上造足了深情的人設。


他們是愛而不得的苦命鴛鴦,而我則是拆散他們的惡人。


網友們被他們蒙蔽,被所謂的「知情人爆料」帶著走。


然而他們卻沒想過,要是陳昊真心願意娶何曼,為什麼不願意承擔風險娶她呢?


這兩人要是真心相愛,為什麼卻遲遲不復合呢?


前世,陳昊與何曼被我「棒打鴛鴦」之後,私底下也一直藕斷絲連著。


許是為了報復我,何曼擺出一副寬容大度善解人意的樣子。


哪怕後來陳昊幾次提出想要和她結婚她也都拒絕了,理由是害怕她的病將來會拖累陳昊。


然而卻經常在午夜時分給陳昊打電話,或者在兩人耳鬢廝磨情濃之時突然哭哭啼啼,

言裡話外都是不能嫁給陳昊的痛苦。


然後,她在陳昊對她最愧疚最深愛的時候,瀟灑轉身離開並嫁與旁人。


陳昊不能接受前一天晚上還窩在自己懷裡與自己做著最親密之事的愛人突然要嫁給他人的消息,於是便在何曼婚禮當天,持刀上門將我捅死。


……意識逐漸回籠。


我最後看了角落裡的何曼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何曼現在這種情況,隻能說是罪有應得。


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即便能因患病逃過判刑,接下來她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這一世,我與何曼的情況驟然顛倒。


這輩子,人人喊打痛罵的人,變成她了。


12


陳昊幾次聯系我說想要見我,但都被我拒絕了。


這一世我既然已經逃脫出來了,就不想再與陳家人有任何的關系。


隻不過事與願違,警方突然給我電話,說陳母在醫院醒來後鬧著要見我。


我不明所以,但還是去了。


見到陳母的那一瞬間,我便明白她為什麼要見我了。


「啊啊啊,是你,都是你!


「當初你為什麼不肯給我們建議!為什麼?!」


陳母被傷到了腿筋,以後能不能治好另說。


但此時此刻,她隻能躺在床上憤怒地瞪我,衝我大聲咆哮——


「都怪你這個賤人,你當初要是好好給我們建議就不會有這事!


「明明上一世不是這樣的……


「都怪你都怪你!啊啊啊,我可憐的孫子……」


聽到陳母的這番話,我知道她也重生了。


此時陳昊也站在一旁,面容復雜地看著我。


「許晴,我媽說的是真的嗎?你當初是故意不給我們建議,故意看著我跳進坑裡的?」


聽聽,即便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還是不願意承認是自己的錯,反而還一味地把錯誤推到他人身上。


「我不知道你們說什麼。既然陳姨已經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很忙,不想再將時間浪費在陳家人身上。


隻是我還是低估了陳母與陳昊的無恥程度。


陳母竟以受害人的身份直接在網上開了直播!


何曼殺子這事的熱度正盛,所以她很快便得到了大量的關注。


不過,她並沒有怪罪砍了她殺了她親孫的何曼,也沒有提及她丈夫與兒子的一個字不是。


她如前世那般,想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我頭上。


「都是許晴這個女人的錯!虧我兒子從小到大一直將她當親妹妹一樣護著,可沒想到她卻是想毀了我兒子毀了我一家!


「……她一個專業的心理醫生,竟然唆使我兒子娶一個精神病人為妻,不是想害我兒子是什麼?


「為什麼想害我兒子?還不是因為她對我兒子愛而不得……」


在陳母陳昊的運作下,網友們紛紛被轉移注意力。


熱度話題漸漸從「躁狂症殺子是否判刑」「婆媳問題」等轉變成了「交友不慎」「被瘋狗愛上有多可怕」。


我替代陳家人成了話題的中心人物,而陳昊則是再次被他們打包成了無辜的受害者。


陳母在鏡頭前聲淚俱下,一波栽贓與賣慘之後,話裡話外暗示著網友們給她打錢。


我知道,她這是從前世的直播中受到了啟發,想要故技重施再賺一筆。


不過,我是不會讓她得逞的。


我在熱度最是白熾化的時候,將手頭上的兩段視頻放了出去。


13


「許晴,你說我應該結婚嗎?」


「……你怎麼能贊成他呢?何曼患有躁狂症,你讓他娶一個精神病人,這不是害了他嗎?」


「陳姨……我自上了大學之後就不怎麼和陳昊哥聯系了,我的話真的沒你的管用。」


「……」


我放出的兩段視頻清晰地還原了當初陳昊詢問我該不該結婚以及陳母當晚譴責我的現場。


是的,我一直保留著證據。


前世,我就是吃了沒證據的苦,所以這輩子發現自己重來之後,我第一時間便在家裡藏好了鏡頭。


若陳家母子不作妖,那這兩段視頻便會一直封存。


可若是他們還想著害我,那就別怪我進行反擊。


我學著陳家母子的做法,在網上發了小作文:


【……我不明白陳姨為什麼要這樣說,

我從始至終沒替陳昊哥做過決定,也沒喜歡過他……】


隨後,我和陳昊當年總是一同上下學「形影不離」的真相被挖了出來。


不少當年的鄰居和同學也都紛紛站出來為我發言作證。


事態直接來了個 360 度大反轉。


網友們得知自己被騙,怒火瞬間又集中回了陳家母子身上——


【瑪德,人家好心幫你接送孩子,你竟然這麼給人女兒潑髒水?】


【惡心的騙子!自己孫兒屍骨未寒就被拿來賣慘,投胎到你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還錢!把我打賞的錢全部還給我!】


【……】


陳母想靠輿論洗白自己,卻沒想過會遭到反噬。


至此,陳家本就不好的名聲變得更加惡臭了。


因著陳母裝死不肯還錢,憤怒的網友們直接衝到他們家給他們扔臭雞蛋潑糞水,在大門上塗上紅漆字。


陳家母子風聲鶴唳,連門都不敢出。


陳昊氣急敗壞地給我打了電話:


「許晴,

你放出來的視頻是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那視頻給我們帶來多大的麻煩,快給我刪了!」


我沒理會他的咆哮,直接掛了電話並把他拉進了黑名單。


幾天後,我刷到了個視頻。


看樣子,陳家人應當是想趁網友們不注意偷偷離開,然而關鍵時刻還是被網友們發現了。


混亂中,不知誰朝陳母潑去了一桶濃稠黏糊的糞水,陳母慌亂地想要躲避,結果卻失足摔下了階梯,本就受傷未愈的腿這下子是徹底廢了。


陳昊也好不到哪去,陳母慌亂躲避時抓了他一把,他被陳母帶著往下摔。


而好死不死的,陳母落地時膝蓋重重地砸在了陳昊的襠部。


彼時,陳昊的某個部位剛好落在階梯的稜角處。


於是乎,一聲悽厲的慘叫過後,陳昊的那處也直接廢了。


而本就因目睹孫子慘死而精神異常的陳父經此一遭,直接瘋了。


隻能說,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14


幾個月後的一個傍晚,我在單位樓下看到了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陳昊。


彼時,他正坐在一張木椅上,腳邊是一堆小山高的煙蒂。


聽到動靜,他布滿紅絲的雙眼朝我看了過來,慘然一笑。


「晴晴,我都想起來了,前世何曼並沒有嫁給我。


「剛開始的時候你給了我建議,所以我和她分了,這一世你為什麼不給我建議呢?


「你肯定也是重生了吧?所以從一開始就沒給我建議,還一聲不吭地搬了家。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那麼多年的情誼,你明明知道後果卻還眼睜睜地看著我往裡邊跳?」


面對陳昊的質問,我臉上沒什麼反應,隻是淡漠平靜地看著他。


「陳昊,既然你問我為什麼,那你還記得你後來對我都做了些什麼嗎?」


這一世,我隻不過是沒順著他們的意說出了他們婚後可能需要考慮的問題,但我也沒有綁著陳昊要他和何曼結婚。


從始至終,做出決定的都是他們自己。


上一世是這樣,這一世亦如是。


上輩子我落得那樣的下場,是我蠢,

隻能怪我自己沒有防人之心瞎給人建議多管闲事擅自介入他人的因果,我認了。


可這一世,陳昊他們憑什麼再次把罪名安在我頭上?


就因為我倒霉地成了他們的鄰居,成了他的同學,和他一起從小到大嗎?


陳昊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


他支支吾吾地道:「可,可那也是上輩子的事了啊,這輩子又沒發生,你為什麼就不能再給我建議?」


「上一世我是殺了你,可我也為此付出代價了啊?」


許是被自己的理由說服了,陳昊忽然也有了底氣,理直氣壯地繼續道——


「對,就是這樣!你為什麼要一聲不吭地搬家?


「躁狂症這方面我又不懂,可你心理專業的還不懂嗎?


「我們自幼一起長大,我從小將你當親妹妹一樣疼著護著,你就這麼對待我?


「許晴,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即便早有準備,但我還是被陳昊這番惡心人的嘴臉給震驚到了。


「呵,陳昊,我發現我之前還是高估你了,

你從頭至尾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爛人!


「你當真是不知道那些風險嗎?當真是需要我的建議嗎?」


不,他們需要的,從始至終都是一個能為他們背負罵名的替罪羊!


「你說你將我當親妹妹看待,可你看有誰家哥哥會給自己妹妹潑髒水並殘忍地殺了她?


「陳昊,你給我潑髒水,拿刀捅我的時候,可有想過我們之間的一絲情誼?


「我爸媽對你那麼好,可在你冷眼旁觀看著他們被人毆打,看著他們被迫和我一起東走西藏,甚至親手殺死他們的女兒的時候,可對他們有過任何一絲的愧疚?


「陳昊,落到這個下場,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選擇,上一世是這樣,這一世也是。


「別再來找我了,也別再聯系我。這輩子我能忍著不報復你們,已經算是我心善。」


說完,我抬腳轉身離開。


然而這時,陳昊有些恍惚並帶著悲愴的聲音又在身後響起——


「許晴,你說,我的大兒子會不會也遺傳了何曼的病?


15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道:


「好好照顧他吧,多給他一些關懷和愛,這也是身為他父親的你應該做的。」


很顯然,剛剛何家人過來就是為了商議陳昊與何曼的婚事的。


「【多」而是得考慮這些事情會不會給那孩子留下不可磨滅的陰影。


畢竟,親眼見到自己的親媽發瘋,親眼看著自己的弟弟被親媽殺死,自己也差點被親媽推下樓。


這一樁樁一件件,成年人都難以承受,就更別說那麼小的一個孩子了。


我不知道陳昊有沒有聽勸,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有我自己的人生。


時光荏苒,花開花落,一切自有定數。


多年後,我和導師在研究躁狂症上有了突破性的發現,進一步推動了心理學的發展與進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