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曾經的我隻是沒開門而已,這一世柳雪可是親自將黃毛推進了喪屍堆裡。


我倒要看看她怎麼親自把自己玩死。


「小峋,我們的車都滿座了……你可能得自己想辦法去安全基地了。」


柳雪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她們那幾輛商務車看著樸實無華,沒有被破壞。


我假裝慌張地握住柳雪的手,任憑她怎麼甩也不松開。


「你們不要丟下我,擠一擠應該還可以坐上人的。」


「對不起小峋,車上要擺放物資,沒有物資大家會餓死的。我有責任照顧好他們,我不能為了你讓大家身處險境……」


柳雪為難地掙脫我的手,說話間已然帶上了哭腔。


而跟在她身後的七大姑八大姨們此時都移開眼,假裝聽不到這邊的動靜。


這是都默認要把我拋下了。


我為難地皺起眉,最後卻又善解人意地點頭同意。


「那好吧,你們注意安全,我會去安全基地找你們的。」


「保重,

小峋。」


聽我順從地答應下來,柳雪偷偷松了口氣。


她滿臉不舍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招呼著親戚鄰居們上車,揚長而去。


發動機的聲音越來越遠。


我回頭看了安全屋最後一眼,下了山。


隱蔽的山腳下,我打開傳呼機。


「賀潮,來接我。」


17


回小平房的路上,賀潮不慌不忙地打著方向盤。


他還是一身黑色勁裝,但眉眼間的疏離和冷漠全然退散。


交易完唐刀後,我們保持了聯系。


「你就這麼把庇護所的地址告訴我,不怕被我騙?」


「那我就把你的頭切下來。」


我靠在座椅後,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中的刀。


賀潮,我上輩子從李武口中聽過這個名字。


一個追查武器非法交易的臥底。


那晚如果不是我在巷子口攔下他,又帶著他逃離喪屍之口。


估計他當場就要把我銬起來送進局子裡。


我不是相信他,我隻是相信他的身份。


「你說的末日真的來了。


他嘆了口氣,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回庇護所前,我謹慎地將身上的通信設備全都扔掉。


然後帶著賀潮住進了那個隱秘的堡壘。


我當初一眼就看出來,他有利用價值。


果然這人不僅身體素質好能單機打喪屍。


他還有極強的生活技能,沒脾氣地安心當起了保姆。


18


柳雪找上門時,我正美滋滋地躺在真皮沙發上喝賀潮煮的皮蛋瘦肉粥。


沿途裝的監控拍到了她的身影,我立馬起身。


薅著賀潮從地道回到小平房。


我早就知道柳雪在我手機裡偷偷裝了定位。


沒想到她這麼快就趕了過來。


「林峋,我知道你也重生了,你開門!」


柳雪用力地拍打著門,那張清純的臉上盛滿憤怒。


我隨便揪幾縷頭發下來,免得看起來過得太安逸。


開門時我帶著滿臉的無辜和疑惑。


「小雪,你怎麼來這裡了?什麼重生……你在說什麼啊?」


說話間,柳雪猛地推開我,衝進了房子。


她冷笑幾聲,就要揭穿我的真面目:


「別裝了,如果你不是重生,怎麼會在房子裡放那麼多物資……」


她講著講著就啞了火,因為小平房裡空空蕩蕩。


並沒有她說的物資。


我默默站在一旁,看她的臉色變來變去。


忍不住替她尷尬。


「林峋,怎麼了?」


賀潮端著蛋花湯從廚房走出來,不解地詢問。


他高挑的身材以及出眾的外貌一下子就吸引了柳雪的注意。


她軟著身子攀上我的胳膊,滿臉關心道:


「小峋這是誰啊?你怎麼和別人躲在這裡。」


我冷淡地拂開她的手,若無其事地走到桌邊。


在兩道目光的注視下氣定神闲地喝湯。


「噢,逃亡路上他救了我,這地方他找的。」


看到柳雪不著痕跡地往賀潮那邊湊,我好心地出聲解釋。


頓時她的眼神就亮了。


望著我時眼中帶著幾絲了然。


我非常識大體地伸了伸懶腰,謊稱吃飽了要進房休息,示意賀潮留下。


賀潮不情不願,一臉哀怨地被丟在原地。


「你好,我叫柳雪,請問我能不能也暫時在這裡躲避一下。」


柳雪嘴角掛著羞澀的笑,她禮貌且友好地朝賀潮伸出了手。


這招以往對男人來說很有用。


但很可惜對賀潮沒用。


而且他現在吃我的喝我的,沒立場講話。


柳雪的手尷尬地停留在半空。


受到冷待後,她忍不住紅了眼眶,咬著下唇猶豫著開口:


「是不是小峋和你說了什麼……我當時丟下她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十幾個人的性命都在我的身上,但……她怨我也是我活該。」


豆大的眼淚從她素白小臉上滑落,看起來弱柳扶風,楚楚動人。


賀潮還是沒反應,他看著攝像頭,靜靜等待我的指示。


在我上下移了移鏡頭後,他才點頭同意。


柳雪以為自己的說辭打動了對方,不免有些欣喜。


在賀潮轉身回房時,她才松懈下來露出得意的神情。


卻不知這一切都被我盡收眼底。


19


這天晚上,小平房周圍來了幾隻喪屍。


嚎叫聲在靜謐的夜晚響起。


柳雪被嚇壞了,她慌張地闖進賀潮的房間裡,卻發現空無一人。


等一切平息下來後,她震驚地看著我們從外面走進來。


賀潮跟在我身後,細心地替我擦拭著刀刃上的汙漬。


一片寂靜中,柳雪小聲地哽咽起來。


「小峋你怎麼也跑出去了,賀潮要殺喪屍還得分心保護你,太危險了。」


她的眼神中帶著小小的埋怨。


顯然認為真正持刀殺喪屍的人是賀潮。


賀潮隻是笑笑不說話,盛了杯水放在我面前。


見我們都無動於衷,柳雪演了半天戲終於演不下去了。


她唯唯諾諾開口,說出了此行找上我真正的目的。


「我在安全基地等了你好久你都沒來,我認識裡面的掌權人,你跟我去裡面避難吧。」


安全基地的掌權人,那個殺死我的光頭男。


想必這一世,柳雪也已經下手告密了。


我握住水杯一飲而盡,

仰頭擋住眼中的恨意。


「不去了,這裡挺好的。」


「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氣……算了,你不去,賀潮我們一起走吧。」


她軟聲軟氣喊著賀潮的名字,委屈巴巴地過去就要拉起他的手。


賀潮挑挑眉,靈活地閃開了。


「不去。」


「為什麼?」


「我喜歡被人保護的感覺。」


他把擦拭好的刀放到我手中,又冷著臉回應。


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頭,勾起唇角笑了。


柳雪終於意識到自己被人耍了。


她憤恨地盯著我,眼中的惡意毫不掩飾。


小平房的門被用力甩上,屋外響起了汽車發動機的聲音。


她開走了我的車。


「這就是你故意把鑰匙插在車上的原因?」


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賀潮在我旁邊坐下,遞上一杯茶。


我淺啜幾口,淡定地點點頭。


「對啊,不然她這個廢物怎麼走到那個基地?」


窗外冷風乍起,樹影搖曳。


我靜靜地欣賞著這一幕,心裡覺得痛快。


來吧柳雪,讓我們回到那天,了結這一切。


20


「砰!」


破曉時分,我從巨大的聲響中起身。


又不慌不忙地叼著賀潮做的早餐出門。


屋外密密麻麻圍了一圈的人。


為首的光頭男三十幾歲的年紀,眼中戾氣滿滿。


而躲在他身後的人,是柳雪。


人群中有幾個眼熟的,是柳雪的親戚們。


見到我的身影後,她從光頭男身後站了出來。


當著眾人的面,她再一次哭著指認了我。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對不起小峋,我本來想幫你隱瞞,但是李哥他真的很努力在找弟弟,我不忍心騙他……」


她的哭聲斷斷續續,光頭男心疼地將她圈入懷中。


柳雪拼命忍下惡心,繼續控訴:


「要不是你心狠手辣將他推了出去,他也不會被喪屍吃掉,他才十幾歲啊,還是個孩子……都怪我,我應該拼死攔著你的。」


她依偎在男人懷裡,傷心得幾乎要暈過去。


男人揉捏著她的手低聲哄她,

讓她不要自責。


人群裡當時還說相信我,支持我的柳家親戚們也站了出來。


他們正義凜然,義憤填膺地替柳雪的說辭作證。


我無奈地搖搖頭。


人性,果然不可信。


光頭男暴怒了,他死死盯著我舉起了手中的刀。


周圍的打手們也齊齊圍了上來。


賀潮冷不丁地從身後抽出了武器,擋在我身前。


眾人的腳步明顯遲疑了片刻。


「等等。」


我笑眯眯撥開賀潮,大膽提著唐刀走到光頭男面前。


又將手機裡早已準備好的錄像點開。


看清裡面的內容時,柳雪瞬間癱軟在地。


她臉色煞白,震驚地看著我,嘴裡不住地呢喃:


「怎麼會,你怎麼會有……」


錄像裡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她將黃毛推倒在地,又關上門的景象。


親眼看著自己的弟弟被啃噬殆盡,光頭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扭頭,咧著陰森的笑走到柳雪身旁將她的臉踩在地上。


「你騙我?」


「我沒有,

李哥,那視頻是假的,她汙蔑我……啊!」


柳雪不死心地推卸著責任,企圖把髒水潑到我身上。


卻被光頭男狠狠朝著臉上踢了一腳。


她的尖叫聲支離破碎,滿臉是血。


現場所有人都噤了聲,無人敢求情。


柳雪含著淚,祈求著看我:


「小峋,小峋你救救我,不是我,不是我,明明是你不肯開門……」


她的精神陷入混亂,記憶和上輩子模糊在一起。


我隻是靜靜地站在不遠處,認真地將她上輩子的說辭復述出來:


「這都是你應得的,如果你當初善良點就好了。」


聽到這話,柳雪的眼神頓時清明起來。


她奮力地掙扎著,拼了命要爬過來。


夢中病毒肆虐,喪屍橫行,末日降臨。


「從心」眾人看著她因過分扭曲而變得猙獰的臉,厭惡地後退幾步。


柳雪還在尖叫著,聲音嘶啞。


隻是她還沒罵幾句,就被光頭男扯著頭發割了喉。


那刀凌亂地落在她的身上,

帶著恨意發泄。


在我的笑意中,她不甘地永遠閉上了眼。


柳雪的結局,和我上輩子分毫不差。


這就是,我的報復。


21


人群很快就散了,隻剩柳雪的屍體躺在空地上。


不遠處的喪屍聞到了血腥味,嘶吼著圍了上去。


我無心觀賞,從地道回了堡壘。


心中沉重的恨意緩緩消散。


從此以後,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