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六歲的時候,我發現一件驚天秘密。


我那早死的娘親,竟然成為了侯府夫人。


可惜我並沒有與她相認,因為我也覺醒了命格。


她是來自異世界的攻略者,而我是結局慘死的惡毒女配。


如果注定是一死,那我偏要試一試為自己殺出一條生路。


1


我常聽丫鬟闲聊,說我的母親生的雪芙花貌,冠絕天下。


彼時阿爹不過是一落魄秀才,在進京趕考的途中救了失足落水的母親。


兩人四目相對,便墜入了愛河。


娘親能預知天命,且智慧過人。


相伴十年在父親身邊出謀劃策,讓父親一介布衣平步青雲。


但因娘親時常語出驚人,舉止思維異於常人,跳脫於規矩之外,父親時常頭疼不已。


恩愛過後,為了仕途,父親娶了清流貴族之女。


母親為愛瘋狂,時常做出有損體面遭人詬病的事情,使得父親厭惡。


便將已有身孕的母親扔在後宅,自生自滅。


五歲的時候,我那花容月貌,

無所不知的娘親終究在後宅磋磨致死。


我也成了孤苦無依的庶女,嘗盡了人間苦楚。


十四歲這天,我高燒不退,因為無人照料,迷迷糊糊燒了三天。


也就是在這三天,我知曉了我的命格。


我的娘親是來自異世界的攻略者,由於攻略失敗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而我所處的世界隻是一個故事。


我的嫡姐李語嫣是這個世界裡女主,她善良美麗,身份尊貴,本該光明又燦爛。


可是由於我惡毒嫉妒,處處陷害為難,讓她屢次置身險境。


情竇初開之際又因男主的出現,更加嫉妒成狂,因愛生恨,做了無數的錯事。


最後男主為了圓滿的愛情,將我四肢砍斷,挖去雙眼,扔到山林中,任野狼啃食殆盡。


後背的汗如水一般湿透了被褥,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全身,那種墜入深淵的恐懼,讓我驚坐起身。


一睜眼,滾燙的身體,滿臉的汗珠,恍如隔世般貪婪的呼吸著眼前的空氣。


原來這隻是一場夢,

可為何那樣的清晰,身體那樣的疼痛。


明明夢境中的一點一滴都是那樣的清晰和真實。


所有的場景都在我所處的世界裡呈現。


驚魂未定的我原以為這隻是一場夢。


十六歲,侯府夫人邀請了我和嫡姐參加宴會。


收到邀請的時候我很震驚。


我在府上與丫鬟無異,我不知道侯府夫人是怎麼知道我的存在。


很顯然父親也很驚訝,忙不迭的來偏院找我。


十年過去,這還是他第一次來找我。


不過隻是來警告我做事不要隨我母親那般無禮,也莫要有損體面,隻管搖頭點頭,做最不引人注意的那一個。


從滿心歡喜到失望透頂,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赴宴的時候,嫡姐穿著雍容華貴,宛如仙女。


而我隻著了一身娘親留下的青衣。


宴會上,在我看到娘親標志性的動作,似曾相識的語氣神態,我心中隱隱不安。


我不知道我的娘親是怎麼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品诰命夫人,也不知道她的出現是為了什麼。


我隻知道我所認知的世界開始虛幻起來,我所堅定不移的一切都開始崩塌重建。


兩年前夢中的場景再一次清晰起來。


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是一個故事,那麼即將出場的另一個主人公侯府世子許長安便會對李語嫣一見鍾情。


我的眼睛死死的黏在侯府夫人身上,想要找尋更多的蛛絲馬跡。


一邊心裡回味著那個可怕的夢境,我在賭接下來的場景會不會如故事發展的那般熟悉。


片刻後,有人提議才藝展示。


自小我便無才無德,因此默默的低下了頭。


而李語嫣被父親精心培養,琴棋書畫樣樣俱全,是京都貴女的典範。


因此在大家的呼籲聲中,嫡姐準備一展舞姿。


我看著她在中央翩翩起舞,宛如幽谷蝴蝶般靈動,又如盛開的繁華美豔動人。


我想她當真有著攝人心魄的本事,連我的心也跟著柔軟了下來。


我隻希望,有天一日,我不會再有歇斯底裡的發狂,質問她。


為什麼天下的男人隻愛你。


李語嫣隨著鼓聲水袖飄逸張揚的時候,許長安出現了。


溫潤如玉,豐神俊朗,書香四溢。


他站在那裡就吸引了無數女眷的目光。


隻有我心裡滿是墜落的疼痛,他的形象與我夢到的別無二致。


夢中的一切一模一樣的上演,額間不知什麼時候泛起了細細密密的汗。


許長安這個如一抹暖陽的人,也會為了得到李語嫣的愛設計我中毒,失去生育能力。


他們都是殺死我的劊子手。


看著許長安看向李語嫣的眼神如繁星一樣明亮,我不由的心底生澀。


既如此,我倒是要看看沒有男人,我的命運到底會不會改寫。


宴會結束,侯府夫人在一眾女眷中獨獨留下了我。


所有人都不解表現平平的我為什麼能入侯府夫人的眼。


隻有我毫不意外。


私密的廂房中,她的目光毫不掩飾的將我上上下下打量個遍。


流露的滿是慈愛。


我裝作怯怯的模樣,錯過眼神交匯。


冒著熱氣的茶杯,侯府夫人的指尖輕輕的敲擊。


這個小動作是娘親的習慣。


表示她焦慮且緊張。


心中的酸澀重了幾分。


我聽到她的呼吸也重了幾分。


許久,她緩緩開口:「李府的日子過得可好?」


我恭敬的低頭回答。


「稟夫人,一切都好。」


「聽聞你母親早逝,這些年可有受苦。」


聞言,我微微抬頭,角度拿捏到看不清我的表情,卻能看見我眼眶中蓄滿的淚珠。


我強裝堅強,聲音帶著哽咽。


「不曾受苦,父親待我很好。」


我感覺頭頂有一片陰影,侯府夫人的手伸了上去。


正當她的手即將觸碰到我的頭發的時候。


我惶恐的癱在地上,雙臂交叉擋在臉部,發出求饒的聲音。


「不要打我,我知道錯了!」


聲音顫抖又無助。


一隻手僵在半空,侯府夫人的臉也變的愈發難看了起來。


從指縫中看過去,她的眼角也泛起了淚水。


許是怕情緒掩蓋不住,她讓我退了下去。


我一轉身,表情便恢復了平靜。


我的好娘親,你要是知道你的女兒遭受如此欺凌,你會不會用你顯赫的身份,護我一生平安呢?


馬車上,李語嫣開口問我。


「夫人單獨找你說了什麼?」


我的神情瞬間落寞。


「隻是打聽了一些姐姐的喜好。」


餘光瞥見李語嫣嘴角勾起。


我突然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如果我也能改變李語嫣的軌跡,那麼結局會不會變得不一樣呢?


三日後,母親留下的唯一婢女因為偷東西也被父親趕了出去。


我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母親有恩於這個婢女,因此就算府上的所有下人都對我不敬,她依然也會照顧我幾分。


聽說趕出家門不一會兒,就被侯府買走了。


我對鏡描眉,不知道何時,臉上突然掛上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從這之後,府上多了幾位生面孔。


看著就不像規矩的下人。


有的會故意和善的接近我,教我識文斷字。


有的會說我天賦極佳,是練武的好苗子,

問我想不想學武。


還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嬤嬤,看似嚴厲,實則巧言令色偏袒我,教我規矩禮儀。


我知道這幕後是誰的手筆,我全盤接受她所有的安排。


這天,城中鑼鼓聲陣陣。


百姓紛紛出門夾道歡迎得勝歸來的太子蕭然。


正在悠闲蕩秋千的我,默默的合上了兵書。


我知道故事終於迎來了高潮。


所以當蕭然的馬受驚疾馳在街道上差點撞死一個小乞丐的時候。


我將李語嫣拽在了身後,自己衝了出去。


一聲悶響,我便撞到在地上暈了過去。


醒來後便對上了蕭然含情脈脈的眼。


他溫柔的看著我,眼中滿是疼惜。


見我醒來,激動的上前。


「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在人販子手裡救過一個小男孩?」


看著他充滿期待的眼。


我虛弱的吐聲。


「小時候......小時候在破廟有個小男孩說要報答我......」


「還有呢?還有呢?」


蕭然愈發激動了。


我皺眉搖了搖頭。


「頭好痛啊,時間......太久了,我記不清了。」


蕭然握住我的手。


「沒關系,我記得就行了。」


「我知道是你,你為了救我,左臂有一條弧形刀傷,御醫檢查過了,就是你救了我。」


情到深處,蕭然一把抱住了我。


懷抱很溫暖,可我的腦海中依舊是他輕蔑的看著我失去四肢掙扎的模樣。


是那樣的不堪和冷漠。


蕭然說他要報答我,要娶我為妻。


父親得知後怒了,他氣衝衝的推開我的門,不由分說的給了我一巴掌。


「孽女,你到底使了什麼手段蠱惑太子要娶你為太子妃!」


「你現在立馬進宮告訴太子,你德行有虧,才貌不佳配不上太子!」


這時,李語嫣才姍姍來遲。


她故作善良的拉住了暴怒了父親。


「爹爹,語芷肯定不是故意的,她有自知之明,莫要動氣,對身體不好。」


隻這一句,我便察覺到了她也並不是如書中所說那般純潔無瑕。


父親看向李語嫣的一瞬間,眼神立馬變得柔和。


「爹爹的好女兒,爹知道你一向善良識大體,可是你妹妹大字不識一個,若真是她當了太子妃,丟臉的可是我們!」


「你才是阿爹精心培養的太子妃!」


「爹爹,感情的事強求不來,既然妹妹如此向往富貴的生活,就讓她去吧。」


這句話成功激起了父親平息的怒火。


他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真是愛慕虛榮的女人,也不知道我們李家為什麼出了你這麼個不知分寸的畜生,像你死去的娘一樣不知分寸!」


嘴巴裡爛了一塊,血腥味充斥在口腔裡。


我仰頭看著平日裡敬重思念的父親,發覺對他所有的期盼都在一點一點消散。


如此甚好。


以後這個世界我最在乎隻有自己。


不知李語嫣從哪打聽到太子娶我是因為小時候的救命之恩。


她忽然恍然大悟。


急急忙忙將我和踏青的太子攔在半路。


梨花帶雨的哭訴我假冒了她的救命之恩,

說我是個一心想攀上枝頭變鳳凰的騙子。


父親也連忙幫腔。


「我這小女,自小品性頑劣,不學無術,因此無才無德,出於嫉恨,冒充了殿下的救命恩人,這是做父親的失職,還望太子莫怪!」


蕭然的眉頭蹙起,失望的看向我。


自始至終我一言不發。


可惜了,李語嫣應該不知道,男主認出救命恩人的信物有兩個。


一個是她小時候腰間的錦鯉玉佩,一個是手臂的刀疤。


玉佩在侯府赴宴那天回來我便典當了。


畢竟對於這等不起眼的東西,李語嫣一向不會放在心上。


手臂的刀疤自然是因為那天她一回來,滿眼心疼的父親立刻就去請了名醫。


李語嫣可是要當最尊貴的女人,哪裡會舍得讓她留疤。


蕭然細心牽著我的手憤然離開的時候。


我察覺到李語嫣的眼神都冷了幾分。


往日那般如菩薩一般柔和的目光怕是再也見不到了。


馬車上蕭然輕聲細語的哄我。


「語芷,是我不該懷疑你的,

我知道你在李府受了委屈,以後我會護著你的。」


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換做任何一個女子都會感激涕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