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句話,我拋棄了欠債的周若深。
三年後,他功成名就設計我進公司當保潔。
所有人都說,他對我餘情未了。
殊不知,他夜夜笙歌,各種刁難隻為逼我服軟。
我紅著眼祈求:「求求你,放過我。」
他視若無睹,甚至加倍當眾羞辱我。
後來,他抱著渾身是血的我,近乎瘋魔。
1
周若深的公司位於市中心的興茂大廈。
辦公區域二十六至二十八層,十個部門,一百個員工。
保潔除去領班,每層三人。
而我特地被安排在周若深的辦公室第二十八層。
我放下拖把,提著茶壺去會議室做準備。
身後一雙手攬在我的腰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
「秦月,我想,要你。」
還未反應過來,身體被攬進滾燙的懷抱。
熾熱的吻落下,一隻手從衣角伸入,摩挲著我的尾椎骨。
身體不自覺顫慄。
我伸手去推他,反而被禁錮得越緊。
猛地張嘴一咬,
他吃痛,驀地松開我。「周總,還請自重。」
下巴被強迫抬起,他的唇貼在我的耳邊。
「說到底你拋棄我在先,如今無論怎樣我都不會放過你!」
說完,他甩開我的臉,轉身出去。
手裡的杯子握緊,眼底的淚差點落下來。
盡管是我提的分手,可當年我被查出重病。
苟延殘喘了幾年,如今病沒治好,工作也丟了。
對我來說已經算是報應。
可沒想到的是,周若深還是託朋友騙我進公司。
後來想辭職已經晚了。
再加上,一月一萬的薪水,我確實需要這筆錢去買藥。
整理好心情我推門出去。
前臺領著顧葉夕從門口進來。
清甜的栀子花香撲面而來,女人的臉清純而美好。
「若深,我來了。」
聲音柔兒嬌,踏著細碎的步子撲進男人的懷裡。
「秦月,小夕喜歡喝樓下的奶茶,還有薛記的桃花酥。」
剛要離開的腳步停下,我轉身應下,「好的,周總。」
薛記的桃花酥就算開車也要二十分鍾,
樓下的奶茶是一家網紅店。光排隊就要半小時起步。
前臺小敏把電動車鑰匙給我,小聲說她用手機下單。
等我去的時候直接拿即可,省去排隊的時間。
不幸的是,返程的路上下雨。
為避開一隻小貓,我和車一起摔倒。
一盒桃花酥沒剩下幾塊完整的。
顧葉夕捧著盒子,漂亮的臉蛋一臉嫌棄。
「這怎麼吃啊?讓我直接倒嘴裡嗎?」
周若深一臉黑線,拿起盒子就砸向我的臉上。
「秦月,這點事都做不好,公司招你進來打醬油的?!」
我想解釋,想想還是算了。
「抱歉,路上摔了,不行我再去買。」
「這個點,等你去再買回來我還用得著吃嗎!?」
顧葉夕放下手裡的奶茶,眼底狡黠一笑。
「你一個保潔也不容易,不如你把地上的桃花酥吃了,我讓若深就不扣你工資了。」
掌心火辣辣地疼,我抬頭看向指尖夾著煙的周若深。
不說話就是默認。
忍下膝蓋上傳來隱隱的疼,
我挺直背脊。「摔壞東西是我的錯,周總扣工資吧。」
說完,我微微彎腰轉身出去。
2
當年分手的原因就是周若深生意失敗。
欠下一筆巨債。
我不想因為自己拖累他。
更何況他還那麼年輕,耗上半輩子在快死的人身上不值。
他功成名就回來,又想盡辦法把我找回。
我有想過坦白,也在那晚去他們常去的飯店找他。
還未進門,就看見他和顧葉夕抱在一起吻得醉生夢死。
原來那是他們的訂婚宴。
之前他隔三差五換女伴,在我面前刷盡存在感。
後來,身邊換成顧葉夕後,一直到現在,半年再未換過。
或許他是真心對她。
小優問我是否還愛周若深,我的回答是還愛。
但傷害卻是真的。
不管它夾著何種原因,那根刺已經根深蒂固地種下。
沈醫生看著手上的報告單,臉色不太好。
「手術你確定不做嗎?一旦成功,可以多活兩年,甚至更多。」
說實話,
我是想活下去的。可是看著手術單上的八十多萬的費用,以及七七八八的護理費。
我還是搖搖頭。
這世上已經沒有我留念的東西,活著隻會徒增別人的傷悲。
走出醫院的時候,天上下起了小雨。
路過龍蝦攤,那香味實在誘人。
我走進去,要了一盆香辣的,外加兩瓶啤酒。
龍蝦的殼很硬,剝的時候總是會扣壞指甲。
以前的我嬌氣,懶惰。
周若深便戴上手套,一點點剝完整盆。
再串在竹籤上,蘸上滷汁送進我嘴裡。
對了,還有紅燒肉。
普通的鍋做的我還不吃,偏要吃瓦罐燉出來的。
又香又爛,吃一口,滿嘴的肉香。
周若深特地去買了砂鍋,趕最早的市集去買新鮮的五花肉。
在我睡到太陽曬屁股的時候,穿著圍裙來吻醒我。
那味道混著飯菜香。
我抱著他親親啃啃,免不了又是一場嬌吟氣喘。
我咽下嘴裡的龍蝦,眼淚落在面前的酒裡。
一抬頭便看見顧葉夕挽著周若深進來。
周圍的桌子五六張,兩人偏偏坐在我的斜對面。
顧葉夕想喝酒被周若深攔住。
「你胃不好,還是別喝了,我已經讓老板熱了椰汁。」
手上的動作微微停頓,抬頭便看見周若深卷起襯衫袖子。
曾經他對我的好,現在統統在另一個人身上實現。
他拿著紙巾,擦去她嘴邊的醬汁。
幫她扎起垂落的長發,吃著她吃剩下的烤串。
喝著她喝不完的飲料湯汁。
作為男朋友未婚夫,他做得很好。
仰頭喝下杯子裡的酒,這啤的竟比白的還要辛辣。
拿起酒瓶想要倒滿,一道陰影籠罩下來。
「還是少喝點比較好。」
脫下白大褂的沈醫生我還是頭一回見。
「你愛吃的鴨肝。」
好像是醫院附近烤鴨店買的。
以前住院的時候偶爾會吃一點,它家的東西買一次都要排隊很久。
我笑著說謝謝。
抬眸,正對上周若深冰冷的目光。
然後,他挑眉,在顧葉夕的臉頰落下一吻。
我垂下眼。
把髒話,委屈和苦澀揉碎,摻進酒裡,三杯不醉。
沈醫生按住我的酒瓶,手指交錯。
瓶身被燈光反射,清晰地映出周若深看過來的臉。
我嘴角勾了勾,「好,不喝了。」
昏黃的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長,我轉身看向身邊的沈醫生。
餘光裡,周若深的車燈閃爍。
「沈醫生,我能利用你一下嗎?」
話落,我垂下眼,整個人陷入溫暖的懷抱。
直到那輛車疾馳而去,我才慢慢抬起頭。
猛地推開沈醫生,吐出一口血。
3
小敏告訴我,早上不用去公司,直接去周總住處。
穿著蕾絲裙睡衣的顧葉夕,長發垂落。
白皙的肩頸上痕跡尤顯。
浴室裡的流水聲驟停,周若深裹著浴巾出來。
上身赤裸。
他摟過呢喃撒嬌的顧葉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翻身將她壓下。
我死死攥緊手裡的抹布,心髒漏掉好幾拍。
曖昧親吻的聲音源源不斷地傳進耳裡。
就像一把尖銳的刀,
不斷地扎進心髒,卻不至死。我推開陽臺的門走出去。
總算吹散了那刺鼻的氣味。
從欄杆到花盆我擦了又擦,不曾想轉身便打碎一個花瓶。
顧葉夕啊的一聲,衝進來就踢了我一腳。
「你幹什麼吃的!這是我媽特地找人定制的!」
她彎腰去撿,被一隻手快速地拉起來。
「秦月,你毛毛躁躁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
我隻能低頭道歉。
是,我一直都是這種性子,毛躁且丟三落四。
以前總惹得周若深跟在後面生氣,還時不時地給我擦屁股。
「撿幹淨,不要有一點碎渣!」
他摟著顧葉夕進去,揉著她的頭發說外面冷。
鋒利的玻璃渣劃破手指,我吸掉血繼續撿。
直到看不出任何異樣,我收拾東西出去。
周若深和顧葉夕已經不在,隻留下歡愉後的狼藉。
我扶著門框,眼前有片刻的眩暈。
回到公司已是中午,隨便吃兩口便在倉庫休息。
迷迷糊糊中有人來拉我的手。
還沒站穩,臉上重重地挨了一巴掌。
「誰給你的膽子,竟敢偷東西!」
腦袋有片刻的懵,穩住身形後我抬頭看向顧葉夕。
「夕姐有話好說。」
小敏站在中間,試圖緩解這跋扈的氣憤。
「有什麼好說的!這個該死的保潔偷我的項鏈,那是若深送我的生日禮物。」
一搬出周總,小敏不敢再多說。
周圍的同事站在自己的位置,伸頭張望。
竊竊私語聲流入耳朵。
「膽子也大了,周總的東西也敢偷!」
我壓下心底的怒氣,質問回去,「口說無憑,你說是我的偷的請拿出證據!」
顧葉夕上前一步,手指著我,「早上就隻有你進過那間屋子,不是你還有誰?!」
「你摔壞我的花瓶又偷東西,你這種人不配待在公司!」
話落,周若深從電梯裡出來。
顧葉夕噘著嘴抱住他的胳膊,樣子委屈極了。
「若深,你的公司有小偷!」
我冷笑一聲。
「配不配待在公司不是你說的算,
隻有周總發話我立馬走人!」「但你隨意汙蔑我偷東西,無憑無據就是栽贓!」
顧葉夕二話沒說,抬起手又是一耳光甩下來。
我反手就打回去。
顧葉夕的哭聲和這一巴掌一樣響亮,在場的人呆若木雞。
「秦月!」
周若深的怒吼嚇得所有人不敢動,就連顧葉夕的哭聲都驟停。
「給葉夕道歉!」
我轉眸看向眼前的周若深,他怕是忘記我的脾性。
「有病就去醫院,別跟狗一樣亂吠!」
我看向顧葉夕。
「還有你,有證據就去報警,我等著!」
轉身要走。
「站住!」
周若深咬著牙,一字一字道:「不想我給你三叔打電話,趕緊道歉!」
4
我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三叔,我倒是忘了周若深還知道我的三叔。
小時候我爸媽離異,是三叔將我撫養長大。
一直到我上大學,他已經快四十歲。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老婆孩子,除了寄錢,我已經很少聯系。
我抹掉眼淚回頭,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
一路沿著樓梯下來,我終於崩不住坐在臺階上大哭。
在這世上我唯一虧欠的就是三叔。
是他在我被拋棄的時候,毅然決然撫養我。
用那雙拉煤炭的手拉扯我長大。
才三十歲就已經滿頭白發,蒼老憔悴。
小時候我半夜發燒,還是隔壁的阿姨發現。
他摸黑騎車回來,半路摔倒磕破牙。
我被他抱在懷裡的時候,他滿嘴的血嚇得我哇哇哭。
長大了,有些話他不好明說,又不想我受委屈。
就把賺來的錢全都給我。
我看過他吃著饅頭就鹹菜的時候,也見過他生病抗著滿頭大汗的樣子。
那時候我就知道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起。
我深吸一口氣,吞回眼淚。
默默回到崗位上繼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