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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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間還真的有玄學。


我知道我是季家女兒還是因為師兄們見我一度要剃發出家,他們四處打聽用盡了家裡關系替我找父母。


後來範圍一圈圈縮小,倒是方丈一眼認出了季家走丟的小女孩就是當年的我。


三師兄就喜歡看言情小說,也知道季家有個千金了,他擔心我回去會上演真假千金戲碼,就跟其他師兄開始調查情況。


我都勸說了,可是這幾個比我大好幾歲的師兄卻愈發執著。


他們說:


「小師妹,你別擔心,師兄們有錢,而且你四師兄可是黑客大佬,肯定能調查清楚的。」


「就是,我沒有妹妹,你可比我親妹妹還親,我媽就是你幹媽。」


「我們是一家人。」


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


當年我走丟後,季母早產生下弟弟就跟季父出去找我。


直到半年後,他們誤把季音妍當成了我帶了回去。


可是在那期間,誰也沒想到保姆起了歹念調換了弟弟跟她兒子。


如今看季音妍的反應,她已經早就知道了吧。


並且她也是那個保姆的孩子。


不然不會這麼多年對季君凡那麼好,甚至見我回來不是針對我,而是各種討好希望我可以好好對季君凡。


還真是個無私的好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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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們在說什麼我都聽不懂,她這個騙子騙不了爸媽多長時間的,咱們還是回去睡覺吧。」


兩人還沒出去,我的話就讓他們停住了腳步。


「隻要你們出了這個門,我就告訴爸媽真相。」


「到時候季音妍沒事,弟弟你可就慘了。」


「本來爸媽就討厭你,如果發現你不是親生的,你猜會不會把你趕出家門呀?」


季音妍急哭了。


「姐,算我求你了,媽媽肯定接受不了這個打擊的,如今你好不容易回來了,我們一家人好好地不行嗎?」


「你們是好好的,那你們把我親弟弟搞哪裡去了?」


「我弟弟季君凡可不是他這個蠢貨。」


季君凡隻當我是在胡言亂語,

還要跟我掰扯一下。


奈何季音妍的話讓他整個身體都搖搖欲墜了。


因為季音妍說出了當年的真相,隻為了讓季君凡聽話討好我。


希望我可以不拆穿這個事情。


「不可能,怎麼可能,這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在我身上。」


季君凡臉色蒼白了。


在他臉上能看到怕這個字,我也是挺意外的。


「弟弟,就怕你敢不敢跟我賭了,你要是不聽我的,你猜你還能不能在別墅裡耀武揚威當你的大少爺?」


季君凡受到了極大刺激,他哭著就要認錯。


「姐姐,怎麼可能呢,你是我親姐姐,為什麼要說這種話嚇小凡。」


「姐姐我再也不跟你胡鬧了,好不好?」


「我聽你的話,以後都聽你的話。」


季君凡跑過來拉我的手,被我甩開後,甚至跪在我腿邊祈求我原諒。


「之前還嚷嚷著我不是你姐姐,現在如你所願了,怎麼還不開心了呢?」


「姐你不要跟小凡開玩笑了,小凡真的知道錯了。


季君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不敢想後果,本能地在畏懼。


因為他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東西。


我讓季音妍先回去了,留著季君凡好好談談心。


如今這對姐弟,算是被我徹底拿捏了。


血緣這事造不了假,偷來的人生終究會過得不安穩。


哪怕季音妍一個人扛下了所有,如今季君凡對自己身份起疑,他每天過得也是渾渾噩噩。


爸媽還以為他良心發現,真的被我改教過來了。


殊不知,沒人時候,季君凡隻能當我身邊的一條狗。


甚至我讓他用爬的方式去撿掉在地上的垃圾,他也隻能乖乖去撿。


「姐,你真的不能太過分了!」


季音妍心疼壞了,想扶起季君凡,季君凡一把推開。


「你走開,季雪寧才是我親姐姐,她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是她弟弟。」


11


季音妍變了臉,她咬著嘴唇卻也沒話說。


隻是見我得意的樣子,眼神恨不得能吃了我。


「聽見了嗎,

妹妹,你對他好啊,他怎麼會記得呢,畢竟親子鑑定已經出來了,隻不過還沒送來罷了。」


「這事我若是說算了就算了,若是爸爸媽媽看見怕不是第一個就把弟弟趕出家門呢。」


我說完,季君凡就害怕地哭了出來。


甚至他把一切罪責都怪在了季音妍的身上。


「我是無辜的,季音妍都怪你,姐姐說了是你縱容我才讓我變成現在的樣子的,你就是想毀了我。」


「肯定是你巴不得想讓我離開季家,好享受爸爸媽媽的愛!」


「季音妍你太惡毒了!」


這些話猶如利刃,刀刀都割在季音妍身上。


要知道她那麼小就知道了真心,既要隱瞞一切,又要對這個親弟弟好。


她多辛苦。


做得這一切為的又是什麼呢。


如今到頭來,季君凡為了自己居然把她說得這麼難堪。


「季君凡,我從小怎麼對你的,你真是瞎了狗眼,大不了我們魚死網破,反正爸媽知道我不是親生的,而你可就慘了。


季音妍說完就要去找爸媽告狀。


在我語言刺激了幾天後,季君凡在這一刻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性情,徹底爆發了。


他一副要打死季音妍的衝動。


我沒有攔,看著他們狗咬狗的畫面,反倒覺得諷刺得很。


家裡的下人很快被驚動了,甚至家庭醫生都被喊了過來。


這一次,季父真的動怒了,上家法就要揍季君凡。


我攔住了季父。


季君凡別提多高興了,「姐,你快幫我說幾句。」


「我是不是你姐還不一定呢。」


我微笑。


隨後道,「爸,親子鑑定已經送來了,就在你書房,還是先看看吧,也放心些。」


「說不定季君凡不是親生的呢。」


「寧寧,這怎麼可能呢,你怎麼可以說這話。」


季母失望至極,還是想護著季君凡。


季父卻不吭聲,讓管家去拿下來。


季君凡炸了,這次嚷嚷著想把我殺了。


可他哪裡是我對手,三兩下就被我摁在了地上。


面對親子鑑定,

季父跟季母的崩潰,季音妍不吭聲了。


季君凡求不到我,隻能求季音妍幫她說話。


但季音妍依舊裝死。


「你覺得你可以沒了我你可以當你的千金大小姐嗎,我的好姐姐季音妍。」


我點點頭,「這點倒是不錯,不過小凡你跟妹妹應該都姓張,就是你最不齒的那位同學父親的姓氏呢。」


「寧寧,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季母哭得幾乎暈厥過去。


季父也是老淚縱橫,但他還有理智,直接報了警。


「媽,一切還是等警察來了再說吧。」


我省略了師兄們調查的事情,隻是把這一切當成了我的猜測。


那個保姆自然不會承認,但在科學的鑑定下,血緣不會說謊。


在警察的逼供下,保姆對當年弄丟我並且偷換我弟弟的事情供認不諱。


並且將一切罪名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表示自己兒子女兒不知情。


可我拿出錄音,推翻了她的證詞,或許季君凡被保護得很好毫不知情,但季音妍絕對知道。


好在有我陪著季母,她沒有徹底崩潰。


「寧寧,你弟弟現在在哪裡,他到底願不願意認我們?」


「媽,親情大於一切,他當然會認你們了,就像我一樣,不是立馬跟你們回家了?」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引了小人進家門,害得我一雙兒女在外受苦受難!」


季母拉著我要去寺廟拜佛,卻被我攔住,我告訴她等弟弟回來再說。


警察局裡。


「媽。」


季音妍跟季君凡異口同聲喊道。


隻是這次,季母心終於硬了。


「別喊我媽!」


「音妍,你弟弟不知情,你那麼小就開始騙我跟寧寧爸爸,你這女孩心機重得可怕!我何曾有一日虧待過你?」


「如果你早點說出來,我兒子會被那個老女人摧殘得不成樣子嗎?」


「知道真相,卻放縱你弟弟對我親兒子霸凌,你這孩子沒有心嗎?」


「喊了我十幾年媽媽卻沒有一點良知!」


這對姐弟恨慘了我,但在警察局他們也無可奈何。


隻能央求著我爸媽帶他們回家。


並且姐弟兩個隻認他們是爸媽。


可季父雷厲風行,當天就把戶口手續給辦好了。


從此以後,季音妍跟季君凡,隻叫張音妍跟張君凡。


12


與此同時,那個少年收拾了為數不多的課本,就來警察局跟我們相認了。


他對那個家並沒有留戀。


季父跟季母把給他重新取名的機會讓給了我。


「弟弟叫季辰安,辰光的辰,平安的安。」


「以後他會有出息,會孝順爸媽,會平平安安的。」


季辰安不愛講話,但他的眼角滑落一滴淚。


「姐姐。」


這一聲姐姐不是因為禮貌,而是因為我真的是他親姐姐。


有了季君凡的對比,季辰安簡直是頂好的小孩。


季父跟季母欣慰又心疼壞了。


季母恨不得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季辰安,想彌補他受的委屈。


「寧寧,媽媽不是偏心,你該有的也有,隻是……」


季母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我打斷了。


「媽,

我懂得。」


「這麼多年我有師父跟師兄們的愛,隻有弟弟什麼都沒有,受盡委屈,我們是一家人當然不會計較這些。」


季母哭倒在了季父的懷裡。


「孩子爸,她們才應該是我們的孩子啊!」


那個保姆被判了二十年的刑,事情大到整個江城都知道了。


事情告一段落後,季父跟季母很明顯年輕了不少。


因為他們的幸福感隻升不降。


當然了,之前被張音妍還有張君凡欺負的人通通開始了反擊。


當他們不再是少爺千金,所做的惡隻會加倍地反彈到他們身上。


世上本沒有感同身受,隻有親身經歷。


季辰安中考很不錯,順利升入了高中部。


我也去了理想大學。


來年,我們一家都去了臨城的那個小寺廟。


隻是一年沒見,小寺廟的門口都快被人踏破了。


眾人都在傳,寺廟有真佛庇護,很靈驗。


「姐姐,我陪著爸媽,你去找你師父吧。」


季辰安的眼神比起從前已經亮了不少,

說的話也比以前多了。


季父跟季母磕頭上香起身後,也是催著我去找方丈。


「如果可以的話,也讓我們見見你的師兄們,我請他們吃飯。」


「爸,還是算了,我自己去找他們。」


我無奈地聳聳肩。


13


寺廟後院,不同於前面熱鬧。


幾個光頭僧人打著太極,見師父打坐閉著眼,時不時就偷會懶。


我換好衣服後,笑著衝過去喊道,「師父,師兄們偷懶!」


「小師妹!」


「是小師妹來了!」


我不懂,好在我天資聰慧,學什麼都是一學就會,我也比季家先一步找到她們。


「□-」「師父你看睜眼看看!」


大家都激動壞了,恨不得把我這一年的事都問個遍。


我簡單說了幾句,就讓他們先等等。


師兄們也清楚,把地方留給了我跟師傅。


「師父,這就是你說的因果輪回嗎?」


「我說我要出家,卻放不下一切,我現在算明白了,舍不去煩惱三千絲,

如何能做到真正出家。」


我嘆氣。


像小時候一樣坐在他旁邊,學著他打坐。


「孩子,出家不是一個形式,你若心中信佛,便向佛。旁人自食惡果是旁人的事,你隻需問心無愧。」


「人在做,天在看。」


方丈撥著佛珠,念叨了句阿彌陀佛。


他的手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多年都未曾淡化掉的。


我喃喃道:「那師父當年可曾後悔救下我?」


「不曾。」


我想我的答案也是如此,我也不後悔報了警校。


最後我沒成為一個尼姑,反倒成了個會算卦的優秀警察。


我的信念閃著紅光,照亮我今後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