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下課之後，江心慧慌亂地拿著包匆匆離去。
我唇角微勾，到了她的位置上，把那張小紙條撿了起來。
和我猜的一樣，這是一張小票。
「時代廣場……果然是正品，五千塊，虧她也舍得買。」
我回到了寢室，找到了上次好心提醒我的室友。
「小茹，方便拉我進班級群一下嗎？」
她一臉為難地看著我。
「你知道的……班長……」
我拍了拍她的肩，穩住她的心。
「你別怕，這次我進去，是想賠罪的。」
經過我的一番勸說和保證，室友終於同意幫我這個忙了。
我進去後，整個班級卻突然炸了。
【不是，誰把她拉進來了？張小茹？你是叛徒嗎？】
【她上次不交錢還是我們平分了為她出的錢呢。】
【就是，想回來，先把之前的錢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還沒等我發聲，群裡的人先你一句我一句地把我攻擊了一遍。
室友也被他們波及，扯著我的袖子讓我趕緊幫她解釋。
【後天晚上六點，皇家海鮮酒樓，大家都來吃飯呀。
【之前是我錯啦，我給你們道歉。】
我此話一出，群裡靜默了一瞬。
【？？你要請我們吃飯？】
【不是吧，你之前不是挺硬氣的嗎？怎麼突然變了。】
【是啊，你之前不是還說你沒錯嗎？怎麼突然又要請我們吃飯？不會有什麼坑吧？】
【去可以，反正我們是不會帶錢的，你最好別耍什麼花樣。】
我沒有給他們準話，隻是發了個笑臉的表情包。
不過我沒想到的是，在請客那天到來之前，我先接到了輔導員的電話。
「徐瑾瑤！你給我來辦公室一趟！」
他語氣不是很好，聽著很生氣的樣子。
一路走，我一路想著最近做了什麼得罪他的事。
直到來到他辦公室門前，我也沒想通。
「扣扣——」
「進。」
「老師，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我進了房間，
才發現江心慧也在。那難怪了，誰搞的鬼，很明了了。
輔導員把一份資料甩在了我面前。
我瞟了一眼，上面寫得滿滿的，唯獨就空了一行，格外地顯眼。
「別的同學都籤了字，就差你一個了，你怎麼回事你？今天早上開早會還害得我被上級罵了一頓。」
我看了眼表格的標題。
「老師，抱歉，我並沒有收到過這個通知。」
他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我讓班長通知了，別人都知道，為什麼就你不知道？」
「因為……」
我正想解釋，卻被江心慧給打斷了。
「因為徐瑾瑤同學平時比較孤僻，不喜歡參加集體活動，所以可能真的不知道吧，相信下次她不會這樣了，老師你就原諒她一次。」
「不是的，是她把我踢出……」
我話還沒說完，輔導員再一次打斷了我。
「好了，不用再說了，你沒完成是事實。」
「人家江心慧同學為你解釋，你還不知好歹，
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你們是一個集體！」我抬起頭，發現江心慧在朝我挑釁地笑，我就知道輔導員絕對是站在她那邊的了。
我放棄了無所謂的解釋，服了個軟，道了個歉。
「好吧，老師，是我不好，下次不會了。」
補上表格之後，江心慧和我一起離開。
「徐瑾瑤，你還想跟我鬥？
「別做夢了，你以為你請同學們吃一頓飯，就能收買他們了？
「我告訴你，不可能！你那天的算盤注定落空！我也會去的！我倒是要看看，你想幹什麼！
「你最好是別給我作妖！」
她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還生怕她不去呢。
「行啊，那你到時候可一定要來。」
6
轉眼就到了聚餐這一天。
我親自在酒樓下面迎接同學。
他們可能是見我如此上道，很受用。
對我的態度也不再夾槍帶棒了。
班級裡除了屈服於江心慧班長權力的那撥人，肯定也有被她用好處收買的刺頭。
看來她平時沒少花錢維護關系。
江心慧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
但是她在眾人面前的形象又必須維護，看著她想罵卻罵不出口的憋屈樣子，我心情都好了幾分。
「哎呀，瑾瑤，你終於肯和大家好好相處了，我真為你高興。」
她拍了拍我的肩。
「希望繼續保持啊。」
她湊近我的耳邊，用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
「我看你有多少錢，能買通多少人。」
全班都落座之後，江心慧宣布動筷，他們正想開始吃，我叫了停。
「等等，還有人沒來。」
所有人拿碗筷的手都停了下來，江心慧的眼睛提溜地轉了兩圈。
「人齊了啊，還有誰？」
「你不認識也正常，我天天點名收資料，我可知道我們班有多少人。」
我笑了笑。
「我知道我們班的人齊了。」
「你們先別急嘛，我的意思是，還有神秘嘉賓。」
江心慧挑了下眉毛，開始咄咄逼人。
「徐瑾瑤，你不會是想反悔，不想請客了吧？
「這菜可都上了，你可別說你沒錢付，到時候還要我們大家幫你付吧？
「其實你不用這樣的呀，我也沒有很怪你，你給我們同學道個歉不就好了，幹嘛打臉裝胖子呀？搞得現在同學們還要多花錢……」
她做得一手好引導。
其他同學一聽免費的晚餐變成了付費的，頓時急了。
「不是，徐瑾瑤，你什麼意思啊？把我們叫來，又不讓我們吃，你是不是在玩我們？」
「就是，還吃不吃了？要錢我可不吃了，早知道在寢室打遊戲了，白跑一趟。」
我的臉上還是掛著笑。
「大家別急呀，我說了要請你們吃飯，就一定會請，隻是真的還有一位重要的人沒來。」
江心慧嗤笑一聲。
「什麼人啊？讓你這麼重視？」
「就是就是，就算你還請了別人，他這也是遲到了！時間都到了呀！」
「我們先吃怎麼了？」
我正想說什麼，剛好在此時，一個身影推門而入。
「不好意思啊，
我來晚了，我是不是該給同學們賠個罪？」在場的看到來人，集體閉嘴，不敢再說什麼。
是徐老師。
也就是我爸。
「剛剛突然下雨了，路上有點堵車，所以來晚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同學們。」
這時候，大家都慫得像鹌鹑了，再沒了之前那股叫囂勁。
紛紛擺手。
「沒事沒事，老師您坐，一路過來您辛苦了。」
「是啊是啊，徐瑾瑤你幹嘛還辛苦老師過來一趟，真是不懂事，老師上班都這麼辛苦了。」
聽到有說我的聲音，剛剛還笑眯眯的爸爸冷了臉。
「好了，不辛苦，能和同學們吃飯我也開心，快吃吧，待會涼掉了。」
有了爸爸的準許，大家才終於動筷。
江心慧看到我爸，眼睛都在放光。
她立刻站了起來，拉開自己身邊的椅子，把我爸拉到了她身邊。
「徐老師，您坐這。
「我是江心慧，財會 2 班的班長，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我。
「對了，我不會喝酒，
就失禮地用飲料敬您三杯，您隨意哈。」不怪江心慧混得好。
她是真能看碟下菜，能屈能伸。
我爸都快要被她的熱情嚇壞了，頻繁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
叫他不信，還要親自過來看一趟。
這下知道江心慧的真面目了吧。
……
兩個小時後，這頓煎熬的飯終於結束。
「我們都吃好了，徐瑾瑤你去結賬吧。」
我放下筷子，但是沒動身，反而是看向了江心慧。
「班長，你去結賬吧？」
7
江心慧愣了一下，滿臉的不明所以。
「啊？我去？不是你請客嗎？」
其他同學也蒙了，紛紛責問我。
「徐瑾瑤你什麼意思啊？不是你請客嗎？為什麼讓心慧去付錢？」
「就是，你怎麼又針對她？」
我爸還在，他們好歹沒有說什麼太難聽的話，還是比較收斂的。
我在包裡摸索著，片刻之後，拿出了她送我爸的那支鋼筆，一把拍到了桌上。
「這支鋼筆，江心慧，
你眼熟不？」她臉色煞白。
手足無措地看看我，又看看我爸。
我又把那張包包的小票拍了出來，通過大圓桌，傳給大家看。
「這個包，你又是多少錢買的？
「PDD？
「不懂奢侈品？」
同學們看她的眼神愈發怪異，江心慧白了臉，說不出話來。
「這包……江心慧你哪來的錢？」
「不過徐瑾瑤，就算江心慧她買了名牌包，也是她自己的錢，其實……也沒必要特意搞這麼個事情為難她吧？」
「而且她買了包，也沒錢請客了……」
我挑眉看著這些還死倔地幫她說話的人。
看看他們知道了江心慧的錢是哪來的之後還能不能這麼有同情心。
「江心慧，你要不要和同學們說說，你的買包錢是哪來的？這是你送給徐老師的教師節禮物，又花了你多少錢？」
這下，同學們終於把目光放到那支不起眼的筆上面了。
是個明眼人，都看得出這筆很廉價。
如果不是我說，
估計他們還以為這是服務員點餐的時候落這兒的。同學們的目光在我和江心慧之間來回打轉。
「什麼情況？心慧，你不是說送的禮物好幾千嗎？」
「對啊，徐老師，是不是徐瑾瑤汙蔑人啊？這也……太離譜了吧？」
我爸放下了手裡的酒，忽視江心慧投向他那求助的眼神。
「是的，這就是江心慧同學送我的教師節禮物，不過這禮物是她一個人送的，和你們有什麼關系？」
江心慧搖搖頭，眼含淚水。
「老師,你別說了,我回去再和你解釋好不好？」
看到這,大家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矛頭調轉。
當涉及他們利益的時候，他們坐不住了。
江心慧終於嘗到我那種被千夫所指的感覺了。
看著她在人群中淚如雨下,我主動遞上了個臺階。
「今天我剛好把老師叫來了，你去結賬吧,上次多收的錢,應該是綽綽有餘了。
「這頓飯就當我們請老師吃的,也是送老師的教師節禮物。
「大家覺得怎麼樣？」
眾人的臉色都很精彩，但這件事也隻能這樣了。
最終，江心慧被他們架著去了前臺結賬。
我給爸爸使了個眼色。
今天我們爺倆可真是打了場好配合。
8
後來江心慧好幾天沒來上學。
不知道是不是嫌丟臉,還是校方對她的不正當行為作出了什麼處罰。
我沒再管這件事,我爸也沒再主動和我提。
再見到她,是她媽帶著她來辦理退學手續的時候。
班級事務頗多，不能沒有班長。
這個時候，我已經頂替了她的位置，成了班長。
之前的偏心輔導員經過我爸的插手也被開除了。
她們來的時候，我正在和新上任的輔導員匯報工作上的事情。
她媽邊辦手續，邊當著全辦公室的人的面數落她。
我這才知道，原來江心慧從前就經常貸款請客，收買同學。
現在還不上了,被催債的找到家裡去了。
他們家本就不富裕,害怕對方找事,隻好掏空了家底幫江心慧還錢。
聽她媽媽的意思,她未來應該不會再上學了，會去打工,給家裡還債。
【……徐瑾瑤，你要不要臉？大家的錢都交了，就差你一個了！
「直漸」我很同情她的身世,但不會對她心軟。
一步錯,步步錯,今天的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就的。
她臨走前，還惡狠狠地威脅我：
「徐瑾瑤，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給我等著,我遲早會讓你付出代價！」
我當時沒想到她會幹出什麼事來,隻當她是氣話。
不過她說的代價,很快就來了。
這天，我正坐在圖書館學習，室友張小茹突然打來了電話。
她告訴我,有人在貼吧造我的謠。
自從江心慧走了之後,整個班都清靜了不少,我也終於有時間靜下心來讀書了。
最近都沒怎麼看手機。
如果不是他們和我說，我還真不知道。
我看了下他們轉發過來的帖子,居然是在說我和老師有勾結。
配圖是……我上我爸的車？？？
本來不想把這件事公布出來。
我一直擔心,如果大家知道了我爸的身份，我以後在學校獲得的一切榮譽都會和我爸扯上關系。
但是現在不解釋好像也不行了。
謠言不攻自破。
後來的日子裡，雖然確實有人覺得我拿獎是靠關系，但我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漸漸地,說這話的聲音也變小了。
直到我考上研，那些不重要的人，早就消失在時間的長河裡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