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連忙揮鞭,趕上他的步伐。


風聲在耳邊呼嘯,我在旁邊狗叫:


「首輔大人,別來無恙啊,聽說你最近忙著找一隻走丟的貓?這樣可不行啊,作為朝中重臣,怎麼能玩物喪志呢?」


江辭禮的目光冷冷地瞥了過來。


「那可不是尋常的貓。」


「哦?」我來了興致。


「它啊……頑劣不堪,把我身上抓出了很多傷口。


「若是讓我找到,定要牢牢地關起來,再剝皮抽筋。」


江辭禮陰沉著臉,啞聲道。


一想到那夜的戰況。


我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


哆嗦道:「不……不至於對一隻貓下這樣的狠手吧?」


江辭禮勒停了馬,停下腳步,刀子般銳利的眼神直直地朝我掃過來。


「臣不過是要懲罰一隻貓,公主這麼激動做什麼?」


「莫非……」他挑了挑眉。


「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啊我什麼也不知道。」


我搖頭如撥浪鼓,瘋狂撇清關系。


「我還以為,公主認識這隻貓呢。


江辭禮抬頭望向我,目光如炬。


忽然,他臉色猛地一變,揮刀朝我砍了過來。


我連忙朝旁邊一閃,破口大罵。


「江辭禮你個混蛋,不就佔了你點便宜嘛,怎麼還拿著刀追著人砍啊!」


「哐當!」


身後傳來一聲金屬碰撞聲。


轉身一看。


拿著刀的江辭禮臉色凝重,腳邊還躺著一支箭矢,那是從未見過的陌生箭羽樣式。


我一陣心驚肉跳。


若不是他,這支箭刺入的就是我的心口了。


我正欲開口。


不料漫天的箭雨襲來,兩聲馬嘯接連響起後,我和江辭禮的馬便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緊接著,周圍的灌木叢發出細碎響聲,一道道黑色身影迅速朝我們包圍過來。


江辭禮反應迅速,手起刀落就解決了幾個離得最近的刺客。


我也立馬反應過來,提著刀接二連三放倒了那些刺客。


16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殺到最後,就剩一個獨苗苗。


眼見局勢不利,他連連後退,

與我們拉開距離後,轉身便要逃跑。


可惜遲了。


我從身後抽出一支箭。


拉滿弓,手一松,利箭瞬間射穿了黑衣刺客的小腿。


他往前一摔,頓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見狀,江辭禮立馬上前,將刺客擒住。


又伸手點了他的幾個穴位,以防他咬舌自盡。


我勾了勾唇,一把扯下了刺客臉上的面罩。


頓時,一張獨屬於女性的柔美臉龐便暴露在視線中。


見身份敗露,她也不再偽裝,惡狠狠地向我撲過來:


「盛嘉陽,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害我的瑰陽毀了清白,我要親手將你碎屍萬段!」


這個一身刺客裝扮,面目猙獰的女人。


就是原本稱病未到狩獵場的,謝貴妃。


可惜她早就被點了穴道。


我輕松一閃,她便撲了個空。


「空口無憑,貴妃可莫要冤枉好人啊。


「就目前來看,我應該不會碎屍萬段了,但貴妃你可就不一定了哦。」


我微微一笑,掏出信號彈,一聲「嗞啦」後,

信號彈便升空燃爆。


謝貴妃臉色劇變,下意識奮力掙扎著想要逃離。


誰都知道這是皇家御用的信號彈,是皇室中人遇襲專用的。


隻要見到這個信號彈燃放,周圍的人便要立刻趕過來護駕。


謝貴妃並沒有想到,她眼中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小公主,竟能以一敵十,讓她敗下陣來。


更沒想到,她今天會栽在我的手裡。


一番掙扎後,試圖衝破穴道失敗的她忽然癲狂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好不容易才把柔妃那賤人熬死,沒想到居然栽在你的手裡。


「誰說我空口無憑?別以為我不知道,春日宴那晚你整夜消失,還調動了人手,故意在皇上面前提起瑰陽,又安排人恰好在廢殿裡找到瑰陽。


「你也別太得意,若是今日我被問罪,你盛嘉陽也擺脫不了關系!」


她高高昂著頭,像一隻不服輸的雄雞,語氣狠厲。


我陰沉著臉,握著刀的手一用力,便扎進她另一條完好的腿。


一聲慘叫後,她的臉色又蒼白了幾分。


「你,沒資格提起我的母妃。」


「憑什麼!


「憑什麼柔妃那賤人能輕松奪走皇上對我的愛,就算這樣,還不夠,還要生個女兒來奪走皇上對瑰陽的父愛?


「你們都該死!都……」


被一刀刺傷後,謝貴妃更歇斯底裡。


江辭禮見我紅了眼,連忙點了她的啞穴,防止我一怒之下殺了謝貴妃。


「她的罪責自有皇上定奪,皇上和謝家的人都在狩獵場,若是現在殺了她,不好交代。」他冷靜分析。


我深深地閉上眼,轉過身去,盡力平復心情。


再度睜眼時,江辭禮出現在我身邊。


「聽說,春日宴那晚,長公主消失了一夜?」


江辭禮薄唇輕啟,聲線清冷,一雙目光灼灼的鳳眸朝我望了過來。


糟了!


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讓他抓到把柄了?


他該不會……真的要把我關起來,然後剝皮抽筋吧……


我一陣頭皮發麻。


趕緊轉移焦點:「什……什麼消失了一夜,

首輔大人肯定是聽錯了,沒有的事!


「我不過就是多喝了幾杯,誰也沒想到再醒來的時候就天亮了啊!


「誤會誤會!」


江辭禮眸光閃動,罕見地勾了勾唇。


17


不多時,為首的父皇便帶著一眾官員趕了過來。


隻見他掃了一眼滿地的屍體,神情嚴肅道:


「嘉陽,這是怎麼回事?可有受傷?」


「兒臣無恙。」我恭敬行禮。


「隻是狩獵過程不慎遇刺,好在有江大人從旁協助,現已解決。


「刺客頭領已被我們擒拿,還請父皇親自定奪。」


說罷,便吩咐侍衛將謝貴妃押到父皇跟前。


父皇是何等的聰明,一看見謝貴妃的臉,便立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他臉色一變,怒道:「貴妃?」


見狀,江辭禮上前,解開了謝貴妃身上的穴道。


恢復自由行動的謝貴妃衝到父皇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皇上,事情不是這樣的,長公主她故意陷害我,想要我的命啊!


「還有瑰陽,

瑰陽也是被她陷害的!皇上你要為我做主啊!」


說完,人群中走出一個滿臉怒容的老者。


赫然就是謝貴妃的父親,謝將軍。


「皇上,小女作為一國之君的貴妃,如今卻被傷成這樣,你難道不打算給個說法嗎?」


他護在謝貴妃的身前,陰狠的目光朝我射過來,一副不給他說法就誓不罷休的模樣。


謝貴妃見有人給她撐腰,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之色。


「別急啊……」


我撇了撇嘴,態度散漫。


「該是你們的公道,自然跑不了的。」


我邊說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信封,遞交到父皇的手中。


父皇一臉疑惑地接過,卻還是打開認真地看了起來。


忽然,他猛地將手中的紙張甩在謝將軍的臉上。


震怒道:「來人,謝將軍通敵叛國,謝貴妃藏私包庇,給我拿下!」


話落,謝氏父女還沒反應過來,瞬間就被擒拿。


謝將軍仍不死心,高聲喊道:


「皇上,我謝家世代從軍,

為盛國拋頭顱灑熱血,你不能如此汙蔑我!」


父皇眼神冰冷,帝王威嚴在此刻毫無保留地彌漫開來。


「你說朕汙蔑你?」他冷冷一笑,「謝將軍,你好好看看,信上寫的什麼!」


謝將軍不敢置信地朝地上看去。


早在兩年前,我便發現了謝家的端倪。


於是命綠筠暗中調查,果不其然,發現了謝家在暗中勾結敵國。


將軍的頭銜和地位已經不能滿足謝將軍的野心,於是他和敵國裡應外合,準備一舉殲滅大盛,自己取而代之。


這些書信,是綠筠悄悄潛入謝府後偷拿出來的。


而裡面的內容,正是謝將軍與敵國書信往來的證據。


他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老夫輸得心服口服。」


他仰天大笑幾聲後,冷不丁衝向身旁的侍衛。


侍衛躲閃不及,不過一瞬,便讓謝將軍撞上了刀口。


剎那間,鮮血噴濺。


目睹一切的謝貴妃臉色慘白,顫抖著向父皇求情。


「皇上!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們是被冤枉的……妾對皇上的愛天地可鑑,又怎麼會和敵國勾結?」


「是嗎?那你為何又會一身刺客裝扮出現在這裡,刺殺嘉陽?」


父皇垂著眼,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謝貴妃一時語塞。


當然是因為,把守的官兵中有謝將軍的人,她和她的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來。


見木已成舟,我適時添了一把火。


「父皇,兒臣已經查明,十二年前毒害我母妃的李太醫,正是受了貴妃的指使,才……」


我哽咽頓住,滿臉悲痛。


父皇沉默良久,滄桑道:


「將謝家的人都押入大牢,謝貴妃……」他閉了閉眼,「貶為庶人,一並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謝貴妃滿臉不甘。


被侍衛押著路過我的身邊時,我走上前,在她耳邊輕語:


「難道謝貴妃真的覺得,這麼輕松就能找到我的破綻嗎?」


聞言,謝貴妃瞪大了雙眼。


18


大仇得報。


我一下就像泄了氣的皮球,沒了狩獵的興致。


草草找到一輛馬車,便要回宮。


不料江辭禮站了出來。


找了各種理由,要和我一道回去。


一會兒說什麼擔心還有刺客會對我不利,要隨身跟著保護我。


一會兒又說什麼衣服上染了血有失禮儀,剛好順路回去。


我實在是累極了。


看在他救了我一次的份兒上,便松口和他一道回宮。


再說了,萬一真有個危險,有個人替我擋刀也不錯。


隻是……這狹小的馬車剛好隻夠容納兩個人的身形。


山路一顛簸,我便直直地朝他懷裡撲去。


江辭禮下意識便摟住我的腰。


我心中大喊不妙。


手忙腳亂地要從他身上爬起來。


不料,馬車又一顛簸,以一種更詭異的角度將我按回江辭禮的懷中。


他頓時發出一聲悶哼。


我大驚失色,更加手忙腳亂。


江辭禮忍無可忍,一把掣住我的手腕,啞聲道:


「長公主……別再動了。」


我意識到尷尬,

憋紅了臉,隻好維持著同一個姿勢。


直到馬車行駛恢復平穩,我才艱難坐起身來。


更要命的是,我的五髒廟在此刻不合時宜地發出了怒吼。


我欲哭無淚,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甚至能想象到江辭禮的反應。


讓他逮住機會,大概是會面無表情地出言挖苦我。


「餓了?」江辭禮皺了皺眉,從袖口拿出一小包飴糖,道:「隻有這個了。」


我一愣,想象中的挖苦諷刺居然沒有發生?


見我沒有動作。


江辭禮垂著漆黑的眸,剝開一顆飴糖,遞了過來。


「先吃顆糖吧,否則還沒回到宮中,便要餓暈了。」


我眨了眨眼,故意咬在他指頭上,以報他寫十八頁奏折參我之仇。


他猛地抬起眼,神情一愣,渾身僵住。


隨即皺起眉頭,語塞道:「你……」


見時機差不多了,我連忙松口,乖乖將飴糖含入口中。


嬉笑道:「首輔大人別生氣啊,實在是餓得暈了,這才分不清哪個是飴糖,

哪個是大人的手指呢。」


江辭禮冷哼了一聲,從懷中拿出帕子,沒理會我。


見氣氛冷了下來,我硬著頭皮沒話找話。


「聽說首輔大人為了找那隻貓費了不少工夫呢,也不知找到沒有?」


江辭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良久,他終於放下手帕,抬起那雙精致鳳眸。


「我想,我應該找到了。」


深夜。


「(「」江辭禮挑了挑眉,微微一笑。


「就在……剛剛。」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他的笑容有些令人沒來由的心慌,讓人想要……落荒而逃。


我磕磕巴巴道:「是嗎?那真是恭喜首輔大人了。」


江辭禮倏地站起身來,朝我邁了一步,堵住了車門。


「你的確應該恭喜我,長公主。」


他危險地眯了眯眼,咬牙切齒道。


「五千兩銀票買一夜春宵,長公主可真是大方啊。」


我大驚失色。


頭搖得像個撥浪鼓,連連否認:「什麼五千兩銀票?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江辭禮冷冷一笑:「裝,繼續裝。


「本來我還不確定。


「若不是你身上的桃花香,我差點就要被你騙過去了。


「招惹了我便想不認賬?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江辭禮如雕玉般的臉在我眼中慢慢清晰起來。


明明那雙鳳眸清冷至極。


此刻卻像簇著一團焰火般,灼得人心驚膽戰。


此時此景。


見識過江辭禮高超武力的我放棄了抵抗。


我欲哭無淚。


「首輔大人別激動啊!隻要別把我關起來剝皮抽筋,一切好商量!」


江辭禮的眸色深了又深。


不等我反應。


江辭禮便猛地將我按入懷中,發了狠地吻了上來。


他的聲線清清冷冷地在我耳畔響起,卻叫人無法反抗。


「沒得商量。


「長公主,來而不往非禮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