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新聞裡也提起過,說有些衣服看著好看但是甲醛超標,時間長了就容易得白血病的。」
沈娟本就蒼白的臉變得更加不見血色,握著手機的手都在輕輕顫抖。
可她還在嘴硬,用盡力氣提高音調吼我。
「閉嘴,我那都是正兒八經的牌子貨,再胡說八道,我撕了你。」
我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遮掩住我壓抑不住上揚的嘴角。
「我不是胡說,就是害怕嘛,現在事情鬧得太大了,我怕萬一真有人來查呢......」
我的話還沒說完,沈娟就回光返照似的噌地一下子站了起來。
她黯淡無光的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我好久,然後又坐回到沙發上,全程沒有說一個字。
但從她這些反常的舉動中,我知道她肯定又有想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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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露生病後,我就搬了回來。
因為除了我沒有人願意用心去照顧她,
我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她小小的生命就這麼結束了。為了躲避風頭,沈娟的服裝店這些日子也都沒有營業。
她每天都待在家裡,不出去見人,也不去醫院看露露。
可這天半夜,我因為加班趕材料睡得晚,聽到了防盜門開關的聲音。
好奇心驅使著我跟了出去,才發現是沈娟把自己武裝得像個粽子,偷偷摸摸地去了服裝店。
我蹲在門外,看到沈娟開門進去,卻沒有開燈。
大概一個小時後,沈娟才緩緩出來。
她的手裡拎著兩個巨大無比的黑色塑料袋。
看來她自己也發現了衣服有問題,想要毀屍滅跡。
可事情哪有她想象得那麼簡單。
沈娟剛要鎖門離開,一輛警車就呼嘯而至。
「把東西放下,別動。」
警察快速下車,大聲呵斥,嚇得沈娟立馬把手裡的袋子扔到了地上,抱著腦袋蹲下連聲喊求饒。
「我知道錯了,你們可別抓我啊,我可不想死在監獄裡。」
沈娟邊喊邊哭,
嗓子都有些嘶啞了。警察查看了袋子裡的衣服後,嚴肅地說。
「先別哭,你偷的這點東西還不至於判死刑。」
「偷東西?」
沈娟瞪大了眼睛抬頭看向警察,滿臉的疑惑。
警察指著裝滿衣服的袋子點頭:「對啊,有人報警這裡有人偷衣服,這不是你偷的嗎?」
沈娟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不不不,我沒有偷東西,我是這個店的老板。」
看著警察把沈娟塞進車裡帶去警局錄筆供,我才準備回家。
可剛要伸手攔車,手機就響了。
是警察打來的,要我去警察局一趟。
真是沒想到沈娟居然會讓我去撈她。
11
我在警局配合著沈娟把事情原委都講清楚後,警察就讓我們離開了。
可才走出警察局的大門,沈娟就突然暈倒了。
我們被警察一路狂飆送到了醫院。
經過檢查,最後得出的結果居然是白血病。
而且她的病情要比露露嚴重多了。
因為有了水滴籌,露露的病情已經開始有了好轉。
而沈娟可能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我拿到報告單的那一刻,真的好像仰天長嘯一聲:「報應啊......」
也不枉我沒日沒夜地向上天祈禱,讓沈娟這輩子不得好死。
我再次回到病房時,沈娟已經醒了。
她向我伸出手,示意我坐到她身邊。
「靜靜啊,我求你幫嫂子個忙行嗎?」
她才開口,眼淚就順著她紅腫的眼角流了下來。
「你別把我的病告訴給你哥和咱媽行不?」
我不解地問她:「為什麼啊?這麼大的事得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啊?」
沈娟見我不應她,情緒越發激動。
「告訴他們,就沒法解決了。」
隨後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變成了自言自語。
「他們不會救我的,不會的。」
「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誰他媽想死,前世她把我推下樓梯時,有沒有問過我想不想死?
決定不給露露治病時,她又問沒問過露露想不想死?
現在輪到她自己了,就知道惜命了?
沒門!
我前腳答應她會保密,讓她安心休養。
後腳就跑回家告訴了我媽和我哥。
那種絕望和無助的感覺,沈娟也該好好體驗一把了。
12
我媽聽完沈娟的病,變得異常冷靜。
她緊繃著臉湊到我哥身邊問:「兒啊,你直播時放出的離婚證是真的還是ṱųⁿ假的?」
「當然是真的了,要是拿假證被發現了,水滴籌就完了!」
我哥話音剛落,我媽就拍著大腿笑了起來。
「好好好,好啊,是真的就行。」
我哥滿是愁容的臉上瞬間就掛上了笑,緊緊抱著我媽。
「姜還是老的辣啊,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我和沈娟都離婚了,她愛死死愛活活跟我都沒關系了。」
從我哥和我媽的對話中得知,當初沈娟把事情鬧得盡人皆知,我哥在單位都抬不起頭了。
於是他倆合計了一番,決定假離婚,讓我哥立好爸爸人設,不僅能掙回面子,
還能搞水滴籌。可雖然說是假離婚,但也確確實實去民政局辦了離婚證的。
這還沒等到風波過去再復婚,沈娟就得了癌症。
我納悶沈娟這麼長時間也掙了不少錢吧,即使沒有我哥他自己也能治病啊。
我媽笑著罵我傻:「要不說你這丫頭都學傻了呢,我能把錢放在她兜裡?」
「她跟我拿錢開店的時候,我提的條件就是以後掙的錢先還我,還夠了五倍的錢,剩下的每個月還要給我分紅。」
原來沈娟這忙前忙後的,錢都是給我媽掙的了。
沈娟啊沈娟,真的是可悲又可笑。
第二天一早沈娟就自己回了家,推開門就看到了我媽連夜給她整理好的兩個大行李箱。
「媽,這是什麼啊?」
我媽雙臂環胸,語氣冰冷:「別叫我媽,你和我兒子已經離婚了,現在拿著你的東西離開我家。」
沈娟抱著我媽不撒手:「媽,我不走,我們是假離婚的,你不能趕我走。」
我哥聞聲從臥室走出來,
把他們兩人拉開。「誰說假離婚,離婚證都領了怎麼會是假的?」
「沈娟,現在你自己拿著行李走人,還能體面點,別逼我把東西給你扔出去。」
沈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我哥面前:「強哥,你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哥完全無動於衷,拎起沈娟的大臂就往外拖,拖到門口狠狠地關上了門。
任由沈娟在外面哭得撕心裂肺,我哥都沒心軟一下。
13
隔天我去醫院看望露露的時候,Ṱŭ⁶又碰到了沈娟。
她憔悴不堪,主動向我示弱。
「靜靜,我現在已經沒人可以依靠了,也就你還能陪我說說話。」
我猶豫了片刻,可還是動了惻隱之心,相信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鬼話。
跟著沈娟來到樓梯間後,她突然從Ṭů²懷中抽出一把水果刀,刀尖一點點向我逼近。
「賤人,你答應過我不告訴他們的,你為什麼要騙我?」
「要不是你,
我不會變成這樣,你想要我死,那你也得下去給我墊背。」很快我就被逼到了牆角,避無可避。
沈娟骷髏般的臉上露出猙獰邪惡地笑,恐怖瘆人。
「李靜,你不要怪我,要怪也是怪你自己,明明上輩子你都來阻止我賣衣服了,這輩子怎麼變了呢?」
她的話讓我猛地一怔,原來她也是重生而來的。
前世的回憶如潮水般湧入大腦,那撕心裂肺的疼痛讓我不由得咬牙切齒地回答她。
「上輩子我阻止了你,不還是被你推了下樓,我怎麼還會再傻第二次。」
沈娟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整個人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我猛地雙手握住她的手,把水果刀向我的脖子插過來。
在快碰到我的喉嚨時,突然一偏,水果刀重重地扎在了牆上,應聲落地。
沒有了武器,沈娟和我扭打在一起。
我看準時機推開她往樓梯口跑,她又撿起水果刀向我刺來。
她的雙眼布滿了紅血絲,就像是嗜血的猛獸,
定要置我於死地。「賤人,我殺了你......」
我聽話地站在樓梯口回頭看他,在她衝向我的時候才突然回神閃開。
沈娟來不及收力,直直地從樓上滾了下去。
十幾秒後,她的身體一動不動地蜷縮在地上,鮮血在她的身下蔓延開。
我報了警,警察通過樓梯間的監控以及我的口供,判定是沈娟殺我未遂,從樓梯滾落過程中被自己的水果刀傷到了大動脈導致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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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娟死後,我哥在直播間大罵她是惡有惡報,自作自受。
可他在罵別人的時候,從沒想過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報應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落到他的頭上。
一波一波ţů₊的流量衝昏了我哥的頭腦,他辭了職,全身心投入直播中。
可他既沒有文化,也沒有口才,隻有家裡這點破事兒能用來當博眼球的噱頭。
時間一長,人們也都聽膩了。
即使這樣,我哥也已經習慣了在家裡享受生活的日子,再也不願意出去工作。
我媽託人給我哥介紹了個對象,希望能勾起我哥奮鬥的動力。
那女人不僅長得漂亮,還很會說話,把我哥迷得神魂顛倒,把我媽哄得服服帖帖。
才不過三個月,家裡的那點錢都被這個女人騙走了。
我哥變得更加頹廢,整天喝得醉醺醺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終於在一個深夜,他喝多了掉進河溝裡,真的溺水而亡了。
我媽失去了她最愛的兒子,傷心過度得了失心瘋。
而我活了兩輩子,看透了所謂的親情和愛情,早已不再對這些抱有期望。
所以我終生未嫁。
隻是把露露過繼到了我的名下,把她撫養成一個善良明媚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