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選擇了救我這個懷孕的未婚妻。
醒來後。
我急忙詢問,孩子還在嗎?
他滿臉冷漠,甩開了我:「醫生說你是兔族獸人特有的假孕,你還要騙我到什麼時候?
「要不是為了救你,我和阿煙的孩子也不會摔沒了!」
我無措地摸向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自己竟是兔族百年難見的假孕。
更不知曉,自己的未婚夫竟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
後來,我主動提出解除婚約。
向來倨傲的狼族少族長,卻又跑來求我和他結契。
他失魂落魄地盯著我鼓起的孕肚。
「栀栀,你不是隻能假孕嗎?怎麼會給別的獸人懷了孩子……」
一條豹尾纏上腰身,霸道強勢的獸王將我溫柔護在懷裡。
「自己沒那個本事鑿那麼深,不代表別人也不行。」
1
一年一度萬獸朝賀的宴會上。
雪豹獸王卻遲遲不見蹤影。
最後是豹族長老宣布宴會準時開始,
獸王還在閉關。四大獸人世家的年輕一代,湊在了一桌。
駱承身為狼族少族長,纡尊降貴親自給我剝了一整碗的蝦,放在我面前。
我強壓下反胃的感覺,衝他搖頭。
「駱承,我不想吃蝦。」
懷孕沒有胃口,吃不下。
更別提我本來就不愛吃蝦。
搞不懂他為什麼突然給我剝那麼多蝦。
他寵溺笑笑,並無一點惱意,隻是問我想吃什麼,幫我夾。
對面突然發出嬌俏的央求。
「我好愛吃蝦,南栀姐姐要是不愛吃,可以把那碗蝦給我嗎?」
我看了眼餐桌上所剩無幾的蝦。
視線又落回碗裡剝好的蝦,蝦肉白嫩。
腥味卻反復勾起我的孕吐反胃。
我捂著嘴,眉頭微蹙,猶豫著將要同意。
一隻大手突然將碗端過去。
揚手整個扔進了垃圾桶。
我順著動作看過去,愣住了。
在我面前素來溫柔耐心的駱承,臉上罕見露出冰冷的不耐。
他直直盯著對面的楚煙,語氣冷漠又嫌惡。
「我給我未婚妻剝的蝦,可不是什麼東西都有資格覬覦的。」
楚煙的臉頓時失了血色。
盈著淚水不可置信地看著駱承。
我愣怔看著她梨花帶雨的面容,總覺得有些眼熟。
突然想起,駱承以前有個青梅竹馬的狐族戀人。
難不成,眼前這個狐族的新任聖女楚煙就是!?
據傳,駱承初次覺醒為低級獸人的時候,他的小青梅轉投了高級獸人懷抱,狠狠拋棄了他。
我不受控的視線,突然落在了垃圾桶裡。
這蝦,真的是為我剝的嗎?
心底突然冒出股說不清的酸楚。
我急忙喝了口酸梅汁,試圖壓下喉中的嘔意。
嘴裡卻隻殘餘了酸澀,嘗不到半點兒甜意。
2
宴會結束後。
我待在宴會廳的右側樓梯處,等駱承和狐族長老談完事情回來。
我們再一起去醫院,孕後第一次產檢。
走神間心裡隱隱不安,我閉眼揉了揉太陽穴。
身後突然傳來一股很大的推力。
視線天旋地轉,
我從樓梯上翻滾而下。「啊!救命,駱承……」
孕期的虛弱讓我無法動用靈力。
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順著一階階樓梯,不斷向下滾去,劇痛席卷全身。
與此同時,左側的樓梯也發出了尖銳慘叫聲。
「駱承,救我!」
我認出了那道聲音。
是楚煙。
她竟和我一樣從樓梯上滾下去了,呼喚求救的對象也是「駱承」。
心髒霎時高高懸起,為駱承的選擇而緊張不安。
滾落到一半,我頭部被撞。
昏迷前最後一眼——
看見駱承滿臉驚慌地化為巨狼獸態,從二樓一躍而下向我奔來。
穩穩將我銜入口中護住。
同時也意味著,他失去了救楚煙的機會。
曼妙的身影躺在血泊上,下身流出大股鮮血。
楚煙拼盡餘力睜大眼睛,眼眶湿紅一片。
絕望不甘地看向巨狼的方向。
深綠色的冰冷獸眸顫動一瞬,隱有淚光閃爍。
視線又落在了,緊隨其後趕來急救的狐族。
這才帶我趕往醫院。
3
醫院裡。
我睜開眼第一件事。
就是慌亂地抓住駱承的手,心髒不安地高懸起。
「駱承,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事吧?」
駱承漆黑如墨的瞳孔,盯著我看了幾秒。
將眼底的冰冷質疑,以及手裡的診療單,一並不動聲色地藏好。
滿眼疼惜地摸了摸我的頭。
「栀栀,醫生說你的孩子……沒了。
「但是沒關系的,好好養身子,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我死咬著下唇,淚珠接連滾落。
怎麼也不願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猛地想到了什麼,我眼底湧現出徹骨的恨意。
急忙看向駱承求助。
「駱承,是楚煙,是她故意把我推下了樓梯。」
他眼底的笑意漸漸淡了,一點點掰開了我的手。
「南栀,別說胡話。
「當時楚煙也被人從另一側樓梯推了下去,所以不可能是她!
「你不能因為自己失去了孩子,就胡亂栽贓別人。」
我不可置信地皺眉看著他,喉中陣陣發堵。
他不信我?
他究竟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小青梅,是害我孩子的壞女人。
還是不肯信我這個懷了他孩子的未婚妻呢?
4
我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駱承眼底的笑意徹底被怒意取代。
「南栀,你夠了!
「謊話說多了,連你自己都信了嗎!」
「駱承,你什麼意思?我說什麼謊話了?」
他扯唇譏诮一笑,用一種很失望的眼神看著我:「孩子……你說你懷了我的孩子?
「可醫生救治的時候,發現你自始至終都是假孕,根本就沒有懷孕!
「南栀,你還要用兔族獸人的假孕,騙我到什麼時候?
「要不是為了救你,我和阿煙的孩子也不會摔沒了!」
我的腦子嗡鳴一瞬。
「不可能,不可能……」
見我仍在「嘴硬」,駱承滿是寒意的眼底閃過膩煩。
他拿出口袋裡的診療單,狠狠甩到了我身上。
「你自己看!」
我小心翼翼展開褶皺的診療單。
豆大的淚珠滴落在「假性懷孕」四個字上,
緩緩洇湿。失血過多而昏沉的大腦,艱難消化著一連兩件過分殘忍的事情。
假孕,被出軌?
光是想到這幾個詞,心像被一把鈍刀一點點切割。
我摸向肚子的手,在不受控地發抖。
有些無法接受。
兔族百年難得一見的假孕,怎麼會發生自己身上呢?
靜默良久後,我又呆呆抬起頭。
打量著眼前一臉冷漠的男人。
即將進行結契的未婚夫,竟讓別的雌性獸人真的有了身孕。
心底突然就湧上一股迷茫又悲切的無力感。
他明明向獸神起過誓,永遠不會辜負於我的。
5
兔族性情溫和,和狼族、豹族比起來戰鬥力差很多,不善殺伐徵戰。
但受獸神庇佑,兔族向來資源豐富,擁有無數天靈地寶。
我在成年禮後,第一次獨立前往深林採集珍貴靈草。
卻意外遭遇守護靈草的猛獸偷襲,被同在森林裡歷練的駱承救下。
當時他還是個低級獸人的狼族棄子,雖說殺了猛獸,但也身負重傷。
是我用採集來的靈草,加上兔族的珍貴靈藥,才救回他的命。
他也因禍得福,觸發了二次覺醒,一躍成為 S 級獸人。
從不受待見的私生獸人,變成了狼族族長最為器重的兒子。
駱承當上狼族少族長的那天,用自己曾經蛻掉的狼牙向我求婚:「栀栀,此生固短,無你何歡。
「我會用我的性命去愛你,永不負你!」
對方曾經許下的真摯諾言還歷歷在目,可眼下的背叛也作不得假。
「駱承,你明明說過,你的生命裡不能沒有我,永遠不會辜負我的……」
隔著模糊淚眼,我悲切地打量著這個讓我感到陌生的男人,想探尋他到底有幾分真情實意。
聽我提及甜蜜過往。
駱承恍惚一瞬,眼底閃過一抹內疚。
急忙重新拉住我的手。
「栀栀,對不起。你相信我,我和楚煙那晚真的是個意外,我也不知道她怎麼一下子就懷孕了。」
為什麼要跟我說對不起!
不做對不起我的事情,
不就好了。不等我艱澀地質問出口。
病房門口,傳來一道氣若遊絲的嬌軟嗓音。
「阿承……」
身穿病號服的楚煙,正扶著門框,惹人憐惜、弱不禁風的樣子。
她盯著我和駱承十指緊扣的手,嘴唇徹底失了血色。
「你不是在病房裡一直陪我的嗎?怎麼趁著我睡著又悄悄跑了,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再離開我了嗎?
「阿承,我的肚子好痛,我害怕……
「我剛剛夢到……夢到我們的孩子了,它還那麼小,就沒了……」
說著說著,她情到傷心處,又低聲啜泣起來。
哽咽的哭腔,讓人聽了就忍不住為之心疼。
駱承頓時慌亂不已,趕忙甩開我的手。
快步上前,攔腰將她公主抱起。
「阿煙,別哭了,孩子……我們還會有的。」
我突然悽然一笑。
他怎麼敢的啊,連安慰的話都一模一樣。
「駱承,你如果離開了,我們就解除婚約吧。」
「楚煙,有些氣話不要隨意說出口,
不然後悔的終究是你。」冷冷地扔下一句話,他頭也不回地抱著楚煙離開了。
我卸力般癱坐在病床上,自虐般一眨不眨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
心如死寂。
孤零零的病房裡,身體蜷縮在被子裡嗚咽著。
我哭得很兇,努力憋住聲音。
6
承蒙獸神庇佑,獸人體質好,受傷也能很快痊愈。
第三天,感覺頭腦清醒了不少,我就辦理了出院。
這期間,駱承也沒再來過。
徹底擊潰了我殘存的希冀。
回到兔族聚落後,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父親。
找他幫我解除與駱承的婚約。
父親眉頭一皺。
「好,我會速去狼族退婚,但是眼下你要幫父親去辦另一件更緊急的事情。」
說著,父親輕聲叮囑我。
「獸王前幾日臨近出關,卻意外遭到了賊獸偷襲,導致衝級的重要關頭被打斷,遭受了很嚴重的反噬。
「情況十萬火急,在調查出賊獸之前,此事一定要保密。
「這是我剛從寶庫裡取出的奎靈丸,
你速去送給獸王。」我眼皮一跳。
竟然都動用了奎靈丸。
這可是歷代壽終正寢的兔族族長內丹,才能煉化所得的至寶,兔族僅有三顆。
可起死人、肉白骨,亦可使靈力大漲突破等級瓶頸。
「切記,雪豹族恐有內鬼,一定要親自遞到獸王手中。
「對了,你怎麼突然提出要解除婚約?
「駱承那個臭小子欺負你了!?」
早已平復的悲傷,因至親的一句關懷就再次翻湧。
眼眶緩緩紅了,眼看著就要哭出來。
我吸了吸鼻子,急忙轉身。
拿著匣子,風風火火地向著門外跑去。
背對著父親揮揮手,提高音量遮掩哭腔。
「父親,不說了,獸王還等著奎靈丸呢!
「我先趕快給他送去,你別忘了去幫我退婚。」
懷孕的事情,之前就還沒來得及告知父親、母親。
眼下變成了假孕,就更沒必要告知兩位老人家了,讓他們平添擔憂和難過。
「哎對了,這奎靈丸服用過後,
有個無關緊要的小小副作用……」施展著靈力,我快步離去。
隱約聽到身後,父親又高聲叮囑了句奎靈丸的副作用,但具體的沒聽清。
既然都說了無關緊要的小副作用,那應該也沒什麼大礙。
再說,反正不是我吃。
獸王靈力那麼高強,身強體魄,肯定能受得住。
7
獸王因為虛弱陷入了昏迷。
打量著獸王雪崢因為靈力不穩,顯現出的部分雪豹特徵——
鴉黑色的碎發間,立著毛茸雪白的耳朵。
我的手有點兒痒,蜷縮了下指腹。
抬手捏著雪崢的下巴,將奎靈丸塞入了他嘴裡。
又坐在房間裡照看了會兒,以防因為副作用出現什麼意外情況。
一個專屬鈴聲,在安靜的房間內突兀響起。
是駱承打來的。
看了下雙眼緊閉的雪崢,還在昏睡著。
我按下接聽,壓低的聲音泛著冷意。
「我父親提出的退婚,是我要求的,你不用有所懷疑。」
「南栀,別鬧了好嗎?
「楚煙現在沒了孩子,我以後會和她徹底斷絕聯系。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為什麼還要無理取鬧,讓你父親來狼族退婚。」
我討厭他這種質問的語氣,滿是嫌惡地撕碎了他的虛偽。
「那個野種沒了,就可以抵消你出軌的事實嗎?
「我現在隻慶幸自己還沒和你這個渣獸結契。」
獸人伴侶之間一旦訂立血契,從此生死與共,可以說真正意義上地把命綁在了一起,不容有悔。
對方安靜了一會兒,突然冷笑了一下:「南栀,你還不知道吧?」
「你什麼意思?」
我不耐地閉了閉眼睛。
沒有注意到床上的男人,緩緩睜開了灰紫色的獸眸,並鎖定了我。
「之前醫生給你救治時,檢查發現你是沒有生育能力,隻能假孕的殘次兔族獸人。」
駱承滿是惡意打擊的話,一下子把我砸蒙了。
殘次獸人,比低級獸人還要低劣。
「南栀,如果和我解除了婚約,沒有高級獸人會願意娶你了,
除非你願意雌伏在那些醜陋卑劣的低級獸人身下……」對方的話越來越惡心,不等我氣憤地懟回去。
一根毛絨細長的尾巴,突然卷上我的腰。
「啊!」
伴隨一聲驚呼。
眼前天旋地轉,我整個人落到了柔軟的大床上。
下意識悶吭了一聲。
手機突然被一隻大手奪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