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巖,隻有你能救你弟弟!劉源他還小,無論如何也不能出事。所以,媽想讓你去警察局自首!」
沒錯,就在剛剛,我小舅子肇事逃逸了。
嶽母想的辦法是,讓我去頂罪。
「不要再說了,你弟弟當時喝了酒,不跑也不行!再說他剛工作,如果有事,這一輩子也就完了。作為姐姐、姐夫你們不幫,誰還能幫?!」
聽完嶽母的話,我終於明白了,她還有一個考量,如果當時劉源不逃逸,酒後肇事,那保險公司一分錢也不會賠。
「可是,媽!我也會掉丟掉工作的!」
「我知道!你有學歷、有能力,工作丟了還可以再找;可你弟弟他不行,我不能看著自己的兒子這輩子就這樣廢了!」
嶽母看我又想說什麼,嗓門立即大了起來:「我告訴你,王巖,你一個農村的窮小子,是我們家供你吃喝,幫你鋪路,否則你能有今天的成就?」
「媽!你別說了,我們考慮下!
」妻子適時地打斷了嶽母的咆哮,拉著我進了房間。二
我一個農村窮小子,通過努力考上了大學,畢業後過了國考,成了這座城市體制內的一名公務員。
可能有人會說:「你小子命不錯,竟然通過了公務員考試,捧上了鐵飯碗!」
其實命不錯的遠不止於此。通過別人介紹我結識了現在的妻子劉悅。
而且妻子家是本地的,連我都認為自己太幸運。
依靠著妻子的家庭關系,我可以更好地在這座城市扎根,甚至可以少奮鬥十年!
但現實真的是這樣嗎?
我和妻子感情發展得很快,戀愛不到一年,我們就開始談婚論嫁。
起初,嶽母提出要 15 萬的彩禮。
當時,我已經工作了一年多,省吃儉用地攢了點兒錢,父母又掏了一點兒,也就湊齊了。
隻是當我把湊夠的錢拿給嶽母的時候,她竟然獅子大開口,借口我沒有準備婚房,彩禮竟然漲到了 30 萬。
15 萬的彩禮已傾盡我的所有,
現在又變成 30 萬,我根本就拿不出。「阿姨,我們家彩禮拿 30 萬,那嫁妝?」
「怎麼?你還想著嫁妝?我告訴你,我們嫁的是閨女,就我們家的條件、閨女的長相,要 30 萬你虧了嗎?」
「阿姨,我......我不是這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要不是看你工作還可以,我根本就不會同意。」
「既然說到這兒了,咱就把話說清楚,嫁妝一分也沒有,要這 30 萬也是給我兒子結婚用,如果你非要嫁妝,那麼等以後劉悅生了孩子就算是嫁妝了!」
聽了這話,我當時就離開了:「我是來娶媳婦兒的,不是來買媳婦兒的!」
本以為自此,我和劉悅的緣分也就到頭了。
沒過幾天,劉悅竟主動地來找我,還拿了 10 萬塊錢。
婚後才告訴我,這 10 萬一部分是妻子偷偷地攢的,一部分是向同事借的。
當時我很感動,於是開始到處籌錢。
30 萬的彩禮湊夠了,婚也結了,隻是婚房隻能租了。
?
婚後的生活,我們過得很甜蜜,而且省吃儉用,不到兩年就偷偷地還掉了借的錢。
嶽母明面上對我們不搭不理,實際上時刻關注著我們的動向。
有一次,我們給父母在老家買了一份體檢套餐。
這件事後來被讓嶽母知道了。
我們被狠狠地罵了一頓,罵我們沒有良心,養了一對白眼狼。
妻子後來給嶽母花幾千塊錢買了一條金項鏈,才算是把她的氣消了大半。
隻是嶽母不生自己閨女的氣了,卻沒有放過我:「你爹媽沒有本事,沒有醫保以後養老成本太大,但是你一碗水要端平,今後給你爹媽花的每一分錢必須讓我知道。」
哎!忍字頭上一把刀,為了家庭的和睦,隻能刀刃向內了。
三
妻子有一個小 4 歲的弟弟劉源,嬌生慣養,學習不咋地,抽煙、喝酒、打架、搞對象倒是樣樣精通。
我們結婚那年,
他正好上大學。我借了一輛車把他送到了學校,辦了入學。
可剛回來沒幾天,就接到了學校的電話。
我和妻子急忙坐車趕過去。
最終在派出所見到了劉源。
原來,劉源與同學產生了爭執,把人家給打了,家長來了,報了警。
可劉源在派出所,依舊囂張:「姐夫!你們帶錢了沒有?就一個農村的窮逼,賠點兒錢就行了!」
聽到「農村的窮逼」這個字眼,我很是厭惡,恨不能立即回去,讓其自生自滅算了。
「對不起!你別跟他計較,他還是一個孩子!」妻子看出了我心思,立即替她弟弟道歉。
沒辦法看劉悅的面子,賠了錢,我們夫妻倆還得上門給人家賠禮道歉!
隨後的日子,因為這種事,不知去了幾次,我都和派出所的老民警混熟了。
更過分的一次,劉源給我打電話:「姐夫,借我 2000 塊錢!」?
「幹什麼用?」
「幹什麼用你不用管,就說借不借!
」「你姐知道嗎?」
「你個摳逼!管我姐知道不知道?!」
「那不借!」
「你敢?你就是倒插門的女婿、沒骨氣的軟蛋,管你借錢是看得起你,給你臉了是不?」
「我草!」我咒罵了一句,準備掛掉電話。
隨即電話裡傳來他的威脅:「你要是不借,我就管我姐借!」
「你敢?」
「那借不借?」
我努力地平復心情,隻能妥協:「好,我給你轉過去!」
「早說借不就行了!啰哩啰唆!」
我是你爹啊?倒成了我欠他的了。
原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沒想到後面的事情才真的叫刷新了我的三觀。
妻子和嶽母知道了劉源借錢的事。
經過她們娘倆再三逼問,終於知道這筆錢的用途。
劉源在大學裡搞了一個對象,不小心把人家女孩的肚子搞大了,借錢是為了打胎。
嶽母聽說後,立即給我們倆開會:「你們趕緊請假,陪我去劉源學校,倒要看看是哪個狐狸精勾引我兒子,
要是敢訛我們,跟他們沒完。」女孩家人聽說我們家去了人,人家也帶人去了。
派出所裡,嶽母一張嘴猶如抹了芥末的機關槍,一句句嗆人的話,那叫一個酸爽。
對方那兒也是親閨女,本來就感覺吃了虧,哪裡聽得下去,女孩的父親在派出所裡就動了手。
人家就是奔著找事兒來的,結果都不用找,一同來的幾個小伙全部參戰。
不過嶽母確實生猛,面對來勢洶洶的對方幾個小伙子,一絲不懼,嘴、手、腳上的功夫全部發揮到了極致,怎奈架不住人家人多啊!
關鍵時刻還是我們夫妻倆,衝進人群,護住了嶽母。
一通亂戰下來,我和妻子都受了傷。
最終還是我出錢了事。
隻不過後來聽說,那女孩因為此事受了刺激,沒多長時間就轉學了。
事後,我特意請老民警吃飯。
至今我依舊記得當時他說的一句話:「小伙子,聽老哥一句,下輩子找媳婦,先相丈母娘!」
四
婚後的第三年,
我們借錢交首付買了一個不到 60 平的房子,雖然小了一點兒但畢竟有了自己的家。總租房子,沒有家的感覺。
隻是這個房子跟我們好像沒有緣分。
劉源畢業面臨著找工作。
就他那個吊兒郎當的樣,自己找工作肯定沒戲,所以理所當然地開始跟父母哭鬧,嶽母讓我們幫忙。
妻子是醫院的護士,本來就是籤合同的那種,也不認識什麼人。
所以這個重任落在了我身上。
通過關系在我們單位的後勤管理公司找了一個職位。
可剛上了一個月的班,後勤管理公司的趙經理就來找我。
原來,劉源把公司的一個有夫之婦給搞了。
人家家屬來我們單位鬧。
單位出面給平息了,為此我還背上了一個處分!
此後,嶽母通過她的同學關系竟然很真的找了一個正經工作,還是國企。
劉源有了工作,起初我還挺高興。
但之後嶽母卻總是往我家跑,還幫著搞家務做飯,我立即提高了警惕。
一天吃飯的時候,嶽母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王巖,本來劉源的工作穩定了,不想再打擾你們了,可是中間人提出來要 30 萬的好處費!」
桌子下面我用力地掐大腿,以此來提醒自己要時刻保持清醒。
「媽,我們剛剛買了這個房子,手裡實在是沒錢了!」
「是啊,媽!您看這個舊房子,我們都沒錢裝修!」
妻子也在一邊幫腔。
「媽,當年彩禮我們不是給了您 30 萬嗎?您看能不能先用這錢!?」
「不行!你弟已經工作了,下一步就是買房結婚,這筆錢不能動!」
我去!你兒子結婚的錢不能動,就玩命搜刮我們?我有怨氣,但也隻能心裡想想。
「王巖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們這房子也挺小的,不如搬到我們那兒去吧!等我和你爸走了,那個房子就是你們的了。」
「媽!你是叫我們賣房子?」
「就算是媽求你們!」
「我們考慮一下吧!
」妻子制止了即將爆發的我。嶽母走後,我的一口怨氣終於發泄了出來,當然發泄的對象是妻子。
「我知道你已經為我們家付出了很多,但我隻有這麼一個弟弟!」
「我是他姐夫,不是他爹!」我咆哮著!
劉悅聽了沒有再勸我,而是開始打電話四處借錢。
看著妻子電話裡為了節前放棄自尊地一遍遍地祈求。
我還是妥協了。
房子賣了 70 萬,還了十幾萬的債和房貸 20 萬,就正好剩下了三十幾萬,自此我們再一次回到了「解放前」。
隻是令我氣憤的是,付出了這麼多,我並沒有成為這個家庭的功臣,反而成了更不招待見的人,徹徹底底地成了個吃軟飯的上門女婿。
五
住在嶽母家,每天我要負責嶽母規定好的家務,吃飯也要按照標準算錢。
比如,早上吃的是豆漿油條,我吃兩根油條、一碗豆漿,就要掏 4 塊錢。
中午如果也在家裡吃,吃個炒菜,
就要掏 20,加上米飯和其他配菜,就要掏 30。晚上一碗粥和小菜,照樣需要掏 5 塊,這樣一天花銷是 39,嶽母會拿一個本記上。
至於妻子也好不到哪裡去,雖然不算吃喝的錢,但是水電費是算在妻子頭上的。
這些錢都會在我們月初交的 2000 塊錢生活費裡面扣除,真可謂親閨女明算賬啊!
「咱不如辦一張飯卡,吃飯打卡算了?」
「別瞎說,讓媽聽見,媽就該傷心了!」妻子看我抱怨,急忙制止。
「那媽這錢算得也太細了,我可是沒見劉源出過一分錢啊!」
「我就這麼一個弟弟,剛參加工作能掙什麼錢?」
好吧!妻子一句「我就這麼一個弟弟」足夠了。
「媳婦兒!吃飯記賬我也就忍了,能不能跟媽說說,別隨便進我們的房間?」
「怎麼了?」
「還怎麼了?你沒有發現,咱們一想幹點兒壞事,媽就進來不是找到東西,就是提醒你吃藥嗎?
」「那還不是媽心疼我,知道我胃不好!再說了,也是你做賊心虛,一天天老想著幹壞事!?」
「我去!跟自己親媳婦兒幹壞事,我心虛啥?」
交涉再一次失敗,隻能繼續忍著。
直到有一天,我竟然直接被拋棄了。
那天是嶽父 60 歲生日,我早早地結束了一天的工作,用攢了很久的 2000 塊錢,去商場買了一部手機,想著作為送給嶽父的禮物,還打電話定了一桌子菜送到家。
可是到家後,卻發現家裡沒有人。
給妻子打電話,妻子關機了。
給嶽父打了電話,也關機了。
隨後不情願地又打了嶽母和劉源的電話,也關機了。
我的第一反應,是不是出事了?,
我趕緊給親朋好友打電話。
直到電話打到了姑姑(妻子的姑姑):「喂!王巖啊!你還在加班嗎?我們在融興酒店給你爸過生日呢,下了班趕緊過來吧!」
我愣了一下,隨即趕緊說道:「姑,
你們不用等我了,單位還有事,一時半會兒過不去!替我祝爸生日快樂啊!」「好的!回頭我讓劉悅給你帶一塊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