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傻了吧!我在心裡大喊。
他們是在慶祝你死到臨頭好吧!
5
可看著土匪頭子燦爛的笑臉,我實在是說不出口。
隻能蓋上蓋頭,帶著一種極為忐忑的心情,跟他去拜堂。
他牽著我到了寨裡的院中,眾人都開始歡呼。
我看不見,但卻能通過聲音想象所有人的表情。
「小姐,這是我親手縫的狐皮氅子。」
一位老奶奶熱切地迎了上來。
「祝小姐和大當家的百年好合,幸福圓滿。」
我腳下的矮桌上多了一件皮草,色澤極好。
緊接著,寨子裡人紛紛獻上了新婚禮。
有帽子、靴子、首飾這種姑娘家普遍喜歡的玩意兒。
甚至還有弓箭、長刀、暗器那樣的新鮮物件。
我鼻頭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土匪頭子拉著我的手,和我一同跪下。
「一拜天地!」眾人高聲喊道。
我拜了下去,心中卻萬分糾結。
「二拜高堂!
」「娘子。」土匪頭子牽著我換了個方向。
「我無父無母,我們便拜你的父母。
「就朝著鎮子的方向磕個頭,等明兒回門,我再當面磕頭。」
我輕輕點頭,和他一起衝著山下一拜。
「夫妻對拜!」
這……
我忍不住又開始猶豫,我真不想讓他死啊。
「娘子怎麼了?」
大概是以為我不願意,他的語氣聽著有些委屈。
就在這時,我身後一個人沒站穩,恰好撞了我一把。
我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拜了下去。
土匪頭子樂壞了,火急火燎地我和對拜。
完了。
禮已成,他怕是命不久矣了。
蓋頭下的我面如死灰,被人扶到了新房裡。
我在黑暗中等了很久,等到外頭都漸漸安靜了。
卻一直沒人來掀我的蓋頭。
我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我果然是克夫命。
之前那兩個克死便罷了,不足為惜。
可眼前這頂好的夫君也被我克死了。
我哭得一抽一抽地,差點沒背過去。
突然,我的蓋頭被人掀開,眼前的燭火晃了我的眼睛。
「怎麼哭了?」土匪頭子手忙腳亂地給我擦眼淚。
我看著他,哭得更兇了。
「你……你還活著?」
「啊?」土匪頭子蒙了。
「娘子你說什麼呢,哪有新婚之夜咒自己夫君的啊。」
「太好了,我沒把你克死。」
我用力抱住他,心中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拍拍我的背,把我圈進懷裡。
「都說了我命硬。」
我露出甜蜜的笑,順勢蹭了蹭他的胸肌。
剛想再說點貼心話,就聽見這土匪頭子開始說渾話。
「這裡也硬。」
嗯?
他在說什麼!
我一把將他推開:「流氓,你說什麼渾話!什麼硬不硬的。」
「啊?我說床,床硬,怕會硌著娘子。」
土匪頭子認真地按了按床板,搖了搖頭。
「明兒去鎮上給你弄個軟墊去。」
「原來你是說床啊,我還以為……」
「娘子以為什麼?」土匪頭子抓過我的手,
放在了他身上。我心裡一驚,他果然是在裝糊塗,他明明就是在耍流氓。
我的手僵在那裡,他卻越靠越近。
「娘子,該入洞房了吧?」
6
夜裡的山林十分寂靜,隻是偶爾有鳥獸的鳴叫。
初秋時節本該有些涼意,但現在我卻覺得自己快燒起來了。
我的背後是木頭床板,身上是那土匪頭子。
一時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更硬。
他的力氣極大,一隻手就把亂動的我按住了。
「娘子別動了。」
我白玉似的胳膊纏在他小麥色的軀體上,視覺刺激極強。
或許是這氛圍的催化,他的聲音啞了許多,沒有平時這麼清爽。
我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算是回他的話。
他的鼻息在我面前遊走,讓我腦袋發暈。
我忍不住去咬他的耳朵,又用手去丈量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肉。
「你叫什麼名字?」我突然問了出來。
他一把將我攔腰抱起,緊緊扣住。
「江河。」
他的名字順著汗水流下,
匯入到糾纏在一起的身體中。「你也姓江?」我的聲音黏黏糊糊的。
「嗯,我自己取的名字。」
許是嫌我話多,他開始想辦法堵我的嘴。
「我跟我娘子姓。」
說完,他俯身吻了上來。
這一晚,我再也沒能說出別的話來。
第二天,我是被外頭的晨光喚醒的。
天氣晴好,我拖著酸軟的身子坐起來,看著地上的破布發愁。
按理說,今天要回門。
可是我穿來的衣服已經碎成破布了。
總不能,真的穿著獸皮回家去見爹娘吧。
一抬頭,江河正神清氣爽地站在窗口伸懶腰。
我看著他背上被我抓出來的指甲痕,一下又紅了臉。
「娘子,我們早點下山吧,嶽父嶽母肯定惦記你。」
「怎麼下山啊,難道穿獸皮不成?」
「不啊。」
說著,江河從一旁的櫃子裡取出一件旗袍。
「穿這個,這是蘇州來的,娘子穿上一定好看。」
摸著那柔軟的絲綢和精美的刺繡,
我心中驚嘆不已。「哪來的這麼好的旗袍,莫不是搶的?」
「怎麼可能!」江河趕緊否認。
「當然是我買的了,還有好多呢,娘子隨便穿。」
「你哪來的錢,這旗袍可不便宜。」
江河在我身邊坐下,開始掰著手指給我講。
「果園、獸皮、藥草……全是寨子裡的產業,我會做生意。」
我目瞪口呆,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你夫君有錢,放心,一會兒我就叫人抬一箱金子去,送給嶽父嶽母。」
我的天。
我的夫君不要僅命硬耐克,還俊美強壯,還家財萬貫?
看來老天爺是公平的。
讓我承受了這麼久的克夫罵名,總算有所補償了。
我樂顛顛地跟著江河下了山,回到了府中。
府中非常安靜,家丁丫鬟一個都不見了。
我領著江河往裡走,還沒繞過影背,就聽見了賀梁伯的聲音。
他怎麼會在我家?
我趕緊拉住江河,和他一起躲在影背後偷聽。
7
「你們二老就死了這條心吧。
」賀梁伯的聲音中透著得意。我娘哭著說:「不可能,明君怎麼會沒了呢?」
我爹也哭了:「就算是被土匪劫了,我也要去救她,她是我女兒啊!」
賀梁伯笑了幾聲:
「你們太天真了。
「江明君上了山,還能有活路嗎?
「威風寨的名聲盡人皆知,她必死無疑。」
我爹急得敲了敲拐棍:
「胡說!
「我都聽說了,那威風寨早就不同於往日了,新的大當家是個生意人。
「他講文明,會做生意,根本不是土匪!怎麼會殺她呢!」
賀梁伯冷笑一聲。
「就算他文明,其他人也未必文明吧。
「寨子裡的人要是看見她把大當家的克死了,會放過她嗎?」
這話一出,我娘哭得肝腸寸斷。
「你們這些爛心腸的,土匪劫了我女兒,你們還瞞著。
「要是能早點去救,我女兒怎麼會……女兒啊!」
「她克死了大當家的,也算功勞一件,我會讓鎮上給她立牌坊的。
「你們二老就放下吧,索性把我認作兒子,難道不比女兒有用嗎?
「反正我和她也有了夫妻之名,家裡的產業給我打理,你們大可放心。」
聽著這些話,我幾乎要把拳頭捏碎。
一旁的江河已經把骨頭捏得咔咔作響。
「我去殺了他!」他咬著牙說。
「不行!」我趕緊攔了一把,「不能在我爹娘面前殺人。」
賀梁伯還在喋喋不休地逼迫,我爹娘則哭聲不斷。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直接衝進了堂屋裡。
「賀梁伯!」
我大喊一聲,然後用力甩了他一個耳光。
「你這狗東西!你居然還有臉出現?
「還敢在我爹娘面前大放厥詞,誰給你的狗膽!」
賀梁伯像見了鬼一樣,待在原地不敢動彈。
「女兒!」我娘趕緊抱住了我。
「明君啊!」我爹也迎了上來。
他們兩人的眼中帶著失而復得的喜悅,眼淚越發止不住。
看到這一幕,我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爹,娘,
女兒不孝,讓你們擔心了。」「別說這些,平平安安就好。」我爹慈愛地看著我。
我娘擦了擦眼淚,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說來話長。」
我繼續看向賀梁伯:「先把這個狗東西處理了再說。」
賀梁伯撲通一聲跪下了:「娘子啊!我還以為你遭遇不測了!」
「如今看到你平安歸來,為夫心裡真是欣喜萬分。」
我斜眼瞧著這爛人拙劣的演技,冷哼一聲。
「昨天面對土匪,你毫不猶豫拋棄了我,親口說是為了錢娶我的。
「現在你居然還敢在這裡裝深情?
「趕緊滾出去,別髒了我江府的地!」
賀梁伯連滾帶爬地趴到了我腳下:
「娘子誤會了。
「我那是權宜之計啊。
「我都是為了回來通風報信的。」
他還在強詞奪理,我實在是一句都不想聽了。
「你不滾,我就殺了你。」
我眼中的寒意把賀梁伯嚇得一抖,但他仍不死心。
「娘子!
」他擠出幾滴眼淚,伸手想抱我的腿。一直站在一旁的江河衝了過來,一腳將他踢飛了。
8
「滾開!」
賀梁伯被踢得暈頭轉向,好半天才醒過神來。
「你是何人?」
「我是她夫君!」江河擲地有聲地說出這句話。
「胡說!」賀梁伯從地上爬了起來,「我才是她夫君!」
「你?」
江河甩了甩胳膊,走過去一把將賀梁伯提了起來。
「你算個鳥的夫君,狗屁不是!」
他用另一隻手給了賀梁伯一耳光。
「娘子!」賀梁伯還在號叫。
江河又甩了一耳光:「娘子也是你配叫的?」
「再叫一聲,我就把你打得你娘都認不出來!」
賀梁伯像個小雞仔似的被拎著,再也不敢說話。
「你給我聽好了,你再敢出現在江府。
「不對,你再敢出現在鎮上,出現在娘子和嶽父嶽母所在的地方。
「我就把你的皮剝了。
「聽懂了嗎?」
賀梁伯忙不停地點頭,
屁滾尿流地溜了。府中終於清靜了下來,我趕緊扶著爹娘落了座。
我爹咳了兩聲:「明君,這位是?」
「啊。」我拉著江河跪下,「爹,娘,這是女兒的夫君。」
「昨晚我們已經拜堂成親。」
爹娘對視了一眼,露出了欣慰的笑。
「看你不僅毫發無損,還容光煥發,我們就知道你過得好。」
聽了這話,江河趕緊磕頭,補上了之前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