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給爹娘講了一遍。
當然,洞房花燭的部分是省略了的。
爹娘聽完我的陳述,也徹底放了心,對江河也稱贊有加。
當晚我們沒回寨子裡,而是留在了家中,準備明早再回。
我帶著江河住進了我自己的閨房中。
他在這裡反而顯得有些拘謹,束手束腳。
我故意打趣,伸了手去解他的扣子。
「娘子做什麼?」他慌了。
「做什麼?」我笑了,「做昨晚的事唄。」
他趕緊按住了我的手。
「這可不是在寨子裡,這是你家啊。」
我笑他的假正經:「你忍得住?」
「那自然是忍不住。」他捏緊了我的手。
「但我不能這麼沒規矩,得給嶽父嶽母留下好印象才行。」
我心裡一軟,也不逗他了,和他一起靠著窗戶看月亮。
夜深了,我們本打算早些休息。
然而外面卻傳來了亂糟糟的動靜。
緊接著,臥房的門被拍響了。
「小姐!不好了!」丫鬟慌亂地喊道。
我連忙披了衣服開門。「出什麼事了?」
「小姐,那賀梁伯報了官,說我們新姑爺是土匪,要抓他呢!
「外頭到處都是巡捕啊!」
該死的!
我差點沒把牙咬碎。
早知道就弄死他算了。
江河也起了身,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
「夫君,你快走。」
「什麼?我不走!」江河不依不饒。
「不行!你必須走,不是所有人都像我爹娘這樣隨和。
「鎮上多的是壞心腸的人,他們會要你的命的!」
「我不能走,我得和我娘子在一起!」江河根本不聽。
「而且我是清清白白的生意人,寨子裡那些作威作福的我也全都處置了。
「隻要大家知道實情,巡捕不可能抓我。」
「江河!」我急得快哭了,「你走不走?」
「你要是不聽我的,我就與你和離!」
他被嚇住了,沒有再說一句話,匆匆離開。
我穿好衣服,帶著丫鬟往外走。
「看看他們在鬧什麼鬼!」
9?
整個江府都被團團圍住,巡捕們可謂傾巢而出。
賀梁伯就站在為首的巡捕身邊,一臉神氣。
「你那位土匪夫君呢?」
「哼。」我笑了笑,「你之前不是還說,你是我夫君嗎?」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是土匪?
「那我看巡捕們也不用圍著我江府了,直接把你這狗東西抓了便是。」
「你!」
賀梁伯氣得不輕。
「明明是你通匪!不僅不守婦道,還通匪害人!
「鎮上的百姓被那土匪害得多慘啊,你還胳膊肘往外拐。
「巡捕大人,趕緊進去搜吧。」
巡捕一直盯著賀梁伯,好半天才看了我一眼。
「江小姐,確有其事嗎?」
「他這是一派胡言。」
我一口否決。
「要是我夫君是土匪,那今日回門,怎就沒人認出他來?
「我們可是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的,不比這賀梁伯是過街老鼠。」
看著我的神態,賀梁伯突然賊眉鼠眼地轉了幾下眼珠子。
「你這麼囂張,他定是心虛,早就已經跑了吧?
「嘖嘖嘖,我還以為多情深義重呢,土匪就是土匪。
「大難臨頭各自飛,我看這回不是你克他,是他克你啊。」
賀梁伯指著我的鼻子:
「就算土匪跑了,你江府通匪是事實。
「大人,一時抓不到土匪,那也要把她抓起來,細細審問!
「隻要用刑,不怕她不說出那土匪頭子的下落。」
「你敢!」我怒目圓瞪,恨不得現在就殺了賀梁伯。
「不要怪我啊,誰叫他跑了呢?」
賀梁伯話音剛落,江河的聲音就突然出現了。
「誰說我跑了!」
我瞬間慌了,他為什麼要回來!
江河卻不看我,而是徑直走向了那個巡捕。
巡捕看看江河,又看看我,招呼人把他銬上了。
「江河!」我撕心裂肺地喊道。
江河卻隻說:「娘子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我眼睜睜看著他被帶走,心裡完全亂了。
賀梁伯還在放肆嘲諷,
但我眼下無心處置他。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回到府中思索對策。
「江明君。」
賀梁伯居然不知何時潛入了我的臥房。
我立刻拿起了剪刀:「你真是找死!」
「別啊,現在你那土匪夫君也沒了,你不如好好為自己考慮一下。」
「放屁,你才沒了!」
「巡捕的手段你聽說過吧,不死也要脫層皮,廢人一個,你何必執著呢?
「我不嫌棄你的,你重新跟了我吧。」
說著,他就想朝著我這邊來。
我舉起剪刀正想扎他,可我還沒動手,就聽見一聲骨頭的脆響。
隨後,賀梁伯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娘子沒事吧!」江河衝過來抱住我。
我的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一樣,哭得停不下來。
「你,你……」你了半天,我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江河輕聲安慰我:「我都說了讓你放心。」
「你怎麼回來的?」我終於問了出來。
10
江河一邊拍著我的背,一邊給我擦眼淚。
「我對那巡捕有救命之恩,有一日他在山上遇險,是我救了他。
「他是個知恩圖報的,悄悄放了我。
「還答應我,他會想辦法為威風寨正名。」
聽到這裡,我這才放下心來。
我踢了踢地上一動不動的賀梁伯:「他死了?」
「死了。」江河言簡意赅。
「你殺了他呀?」
「什麼叫我殺了他。」江河也開始打趣,「明明是你克死的嘛。」
「你敢取笑我?」
我在他身上一頓亂捶,心情已然恢復了。
我招呼了家丁,讓他們處理掉賀梁伯。
在他們準備抬他走的時候,我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賀梁伯的死狀怎麼這麼眼熟呢?
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我看了江河一眼,突然想起他說過的一句話。
「殺鹿簡單,殺人也簡單,尤其是那細溜長的,輕輕一掐就沒氣了。」
這句話在我心裡回響著,我突然想通了。
賀梁伯的死狀,和我那兩個被克死的前任夫君一模一樣!
「江河。」我的聲音沉了下來。
「怎麼了娘子?」
「你老實告訴我,我之前那兩個夫君,是不是也是你殺的?」
江河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問,一時愣住了。
他的沉默更堅定了我的猜想。
「好啊,原來我克夫的名聲都是拜你所賜啊!」
「娘子,不是這樣的,你聽我解釋。」
我一把將他推出門外,心裡又酸又痛。
「我不想聽!你滾吧!」
江河在門外苦苦哀求,我徑直走到床上蒙住了頭。
怎麼會這樣呢?
他明明是我的好夫君,他待我那樣好。
結果他居然就是害我背上克夫之名的罪魁禍首!
「氣死我了!」
我咬牙切齒地縮進了被子裡。
「我一定不會原諒他的!」
不知不覺我就睡著了,江河的聲音也停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我推開門,外面沒人。
我心裡一下有些失落。
難道我讓他滾,他就真的滾了?
「沒良心的!」
我狠狠罵了句,
決定就住在家裡,再也不回寨子裡了。等我吃了早飯回來,我的門口多了一束野花。
我知道是誰送的,但我還在生氣。
所以我選擇了視而不見。
後來的幾天,我門口總會多出一些東西。
花,獸皮,旗袍,首飾,金條。
甚至還有一次是一隻活的小兔子。
時間很快過去了將近一個月,我把兔子養得很肥。
但他還是沒直接出現在我面前。
這天我帶著兔子去花園玩,回來時候門口又放著不少東西。
我走過去一看,是一件鹿皮裙,還有一根鹿角項鏈。
我認出來了,這是那天他獵到的那頭野鹿。
那裙子手工粗糙,一看就不是巧手縫的。
定是他自己做的。
我摸著這兩樣東西,忍不住感嘆。
「他怎麼還不來道歉啊?」
我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就從屋檐下跳了下來,落在我面前。
「來了來了。」
11
敢情他這一個月,天天貓在我臥房的屋檐上?
我看著從天而降的江河,
一下想起了我們初見的那天。「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是吧?」
我賭氣轉過頭去,不願看他。
「娘子,你就聽我說幾句話吧。」
「說吧,但我不一定原諒你啊。」
「好好好。」他在我身邊坐了下來,開始坦白。
「我的確殺了你那兩任夫君,準確地說,現在是三任了。
「但我不是故意的。
「娘子,我根本沒用力啊。」
我翻了個白眼,這算什麼解釋啊。
江河不管我的表情,接著說:
「我本想等我接管了山寨,就來娶你。
「但是沒想到被他們搶了先。」
「所以你就殺人?」我還是有些震驚。
「不是不是,娘子,若是他們是好人,我也願意祝福。
「可是,我親耳聽到他們說要謀奪你家的錢財,還對你不軌。
「這我能忍嗎?他們不該死嗎?」
那是挺該死的。我的氣消了大半。
「江明君,你就認命吧,我就算是贖你也沒用啊。
「全從」「隻是沒想到反而坐實了你克夫的名聲……」
我還有些疑惑:「我們素未謀面,
你為什麼非要娶我不可?」「你忘了嗎?你小時候救過我。
「我在山下被人欺負,是你救了我,還給我吃的。」
啊,我這才想起來,的確有這麼回事。
隻是江河的相貌差別太大,所以我沒認出來。
可我還有一個問題:「可是,為什麼在你殺他們之前,大家就都說我克夫呢?」
江河撓了撓頭:「呃……是我散布的消息。」
啊?我陰沉著臉看他。
「我可是買通了全鎮的算命師傅呢!」
「你還驕傲上了?」我用力給了他一記爆錘。
「我錯了。」
「哼。你害我被大家說克夫,名聲都壞了。」
「說便說唄,他們算個什麼東西。」
「這說得多了,指不定就應驗了。」我有些憂心,「真克夫怎麼辦?」
「那就克吧。」江河把我抱了起來,「都說了我命硬,克不死。」
「而且,克夫就是旺妻,旺你。娘子隨便克,夫君不怕!」
我一下被逗笑了,
仰著頭去吻他。我們很快回了寨子裡,當然,帶上了那隻兔子。
他把產業都一一介紹給我,讓我來管生意。
我本來就擅長經商,不到半年就讓寨子的利潤翻了一倍。
看完了賬本,我和他窩在一起膩歪了一會兒。
我看著眼前的風景和人,甜蜜地笑了。
從今往後,不克夫,隻旺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