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前夕,同桌神神秘秘問我想不想考個好大學?


她說她能帶我去開天眼。


隻要開了天眼,平常晦澀難懂的知識就能過目不忘。


遇到不會的問題,腦子也能自動想出答案。


我以為同桌在跟我開玩笑,笑著圓場。


結果,當大家成績全部判定作廢時。


我才知道我是學校裡唯一沒有開天眼的學生。


1


【高秋晚同學,你本次一模成績具體為:語文 125、數學 137、英語 143、理綜 279,總分為 684 分,排全年級第 961 名。請再接再厲,爭取下次進步。】


收到學校的考試成績短信後,我毫無波瀾地看完了。


呵呵,684,比上次進步了十分。


有屁用?


老子服了!


在七中讀了三年書,別人的成績都是快快進步,隻有我跟個蝸牛一樣每次進步一點。


慢慢進步成了年級倒一!


全年級第 1 名的競爭力很大,每次都會換人。


但全年級第 961 名就不一樣了,

我獨佔鰲頭。


已經獨佔一年了。


人人都說高三應該是給孩子自信和放松的時期。


隻有我從來沒自信過。


我的同學們好像那個文曲星下凡。


七百五的總分,除了我,沒人的成績會在七百二以下。


我離他們那三四十分的差距,就像鴻溝。


遙不可及。


每次收到成績短信,我的心情是不可言喻地糟糕。


整個晚自習都保持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


同桌林瑾知道我是在為成績所困,安撫地拍拍我的肩。


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


「秋秋,你想不想考個好大學?下次擠進七百分的門檻?」


「當然了。」


讀高中這麼努力不就是想考個好大學嗎?


不然我是什麼喜歡受虐的體質嗎?


得到我肯定的回答,林瑾笑嘻嘻地指了指學校的後山。


「我帶你去開天眼就好了,不過,你可不能告訴別人是我帶你去的。」


「開……天眼,是個什麼東西?二郎神嗎?」


「隻要開了天眼,

考好大學就不是夢。即使你天天玩,什麼都不學,那些知識看一遍你就懂了。甚至考試裡那些不會的題目,開了天眼之後腦子都能自動得出答案。」


斯國一!


但我不信。


這些學習好的,就是喜歡忽悠人。


嘴裡說著這次考試考砸了,成績一出七百四。


我這種考六百四的簡直是個笑話。


不過,林瑾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開玩笑。


說話神神道道的,莫不是學傻了?


我抬手摸摸她的額頭,這也沒發燒啊!


「秋秋,等下下了晚自習我帶你去吧。」


「呃,我爸等下會來接我,耽誤了時間他會罵我的。」


預感不好,我果斷拒絕。


兩個女高晚上十一點去闖學校後山?


沒有鬼我都能自己把自己嚇死。


想著林瑾也是好心安慰我。


我伸手抱了抱她,嘴角扯了個笑。


「謝謝寶的關心,不過我會再接再厲的,爭取跟你們同一水平線!」


對於我的打雞血發言,林瑾沒什麼表示,

還推開了我的擁抱。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都是為了你好。」


難道這種事我該信?


為了我好?每次成績出來看我沒她高,嘴角的笑意都壓不住。


要是我真考過她,估計下次就說不出為我好的話了。


2


下課鈴一響,我便背著書包跑了。


今天老師講的東西我不是很懂,得回去再復習。


相比於我的急迫,其他人都悠闲地打鬧嬉戲。


哎,真羨慕這種學霸。


七中走讀生很少,我算一個。


等我往校門走時,老遠就看見我爸的車停在門口。


我一上車他就給我遞了個果盤。


「我崽真厲害,考 684 分。我問了那種招生老師,你這種成績考清北完全不是問題。」


清北?我能考上清北?


那我們學校那九百多個人,不得把清北學籍佔滿啊?


我往嘴裡塞了口西瓜,愈發鬱悶。


「爸,你可別安慰我了。我是我們年級倒數第一,要是大家成績都那麼高,分數線肯定會上漲的。

我別到時候連家門口的重點都上不了哦。」


話說這七中也是奇怪。


在我來之前,七中的升學率一直很低。


低到不敢相信。


我當初接到七中邀約時,還把學校邀請函丟垃圾桶了。


畢竟我有一中上,幹嘛要來個七中?


寧當鳳尾不當雞頭!


氮素,人家確實給得多。


一個學期給我五萬的獎學金,還保證教學的老師都是江城最好的。


於是,我就頂著這稀巴爛的成績拿了三年獎學金。


拿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跟我同期進七中拿獎學金的另外幾位早就在上遊圈爭榜首了。


所以,一回家我就挑燈夜讀。


勢必要把上課沒學懂的知識吃透。


我們班的同學雖然白天看起來都很「遊手好闲」,但我知道他們肯定背地裡卷成軟尺了。


騙我不努力,沒門!


七中除了學生,老師對我也都挺好的。


我一進校門便看見了年級主任,地中海的中年大叔看見我就迎上來拍拍我的肩。


「高同學,

恭喜你考試又進步了一點。」


有點諷刺的感覺。


我嘿嘿尬笑了兩聲離開。


課上,數學老師把一模最後一道大題拿出來講。


「雖然大家正確率很高,但我還是要好好講一遍,以免有些同學不會。」


老師其實可以直接點我名的。


因為我周圍人最後一題全對了。


可想而知這個正確率。


想必很簡單,其他人都低著腦袋各自寫著自己的東西。


老師講一句便會朝我投來一個微笑。


意思在問我聽懂了嗎?


隻有我點頭,他才會開始下一個步驟的講解。


家人們,誰懂啊?


好好一個班級授課,老師被我菜成一對一上小班了。


有一步求導公式代換我不太會,老師耐心講了兩遍我還是有些懵懂。


就在他準備講第三遍時,我立馬出聲:


「老師,我懂了懂了。」


雖然其他人沒任何表示,但我的臉已經燒到能煎蛋了。


做好標記,我準備自己沒弄懂再去請教老師。


不隻數學課,

所有其他科目的老師也是這樣上課的。


很多時候,我都感覺自己在跟一群擺件當同學。


但偏偏這些上課不說話、不參與的「擺件」,一到考試便把我甩在身後。


可打擊人了。


等我課後沒弄懂題目去請教老師時。


他一臉欣慰地看著我,從抽屜裡拿出一盒貴重的巧克力遞給我。


「高同學,你在老師眼裡就是最特別的學生。老師最看好你了。」


此話一出,辦公室其他老師也開始循環誇我。


「高同學,你就是我最特別的學生。」


「你是我最驕傲的學生……」


3


「啊……我……呃……」


面對他們殷切的笑容,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數學老師看我不會,又從頭開始把那個題目給我講了一遍。


家教都沒這麼細。


在他的耐心指導下,我學會了。


「謝謝老師,那我走了。」


不容我拒絕,那盒巧克力被他塞進我手中,推都推不掉。


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在我腦海中亂竄。


但很快都被我否決。


如果他要幹壞事,應該不會明目張膽地對我好。


在一眾老師的「支援」下,我抱了一堆零食出來。


「秋秋,你很餓嗎?怎麼買這麼多零食?」


林瑾一句話,讓原本吵鬧的班級眾人都朝我投來目光。


我搖搖頭,解釋了一句。


「不是,都是老師給的,我沒買。」


說完,她便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連帶著其他同學也收起了笑意,莫名其妙地盯著我看了幾秒。


「怎麼了?我有什麼好看的?」


我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


有不滿的便會說出口。


反正隻要自己發瘋,內耗的就不會是自己。


氣氛尷尬了兩秒,班長率先打破寂靜圓場。


「秋秋,我們隻是很羨慕老師對你好。」


班長平日裡就很理性,跟我還是初中同學。


她一開口就說老師對我的特殊對待,讓我也有些心虛。


這七中真不一樣。


別的學校老師都喜歡成績好的學生。


隻有這裡的老師們都喜歡我這個吊車尾的學生。


有人先開口,附和的聲音便也多了起來。


「就是,秋秋你幹了什麼?讓老師們都這麼喜歡?」


「我也想變成老師喜歡的乖學生。」


「這巧克力很貴吧,老師也真大方。」


「你們家不會給七中捐樓了吧?」


……


大家說話都帶著笑容,內容卻是有些不善。


一時之間我還真分不清他們是不會說話,還是在陰陽我?


反正他們哪哪都透著古怪的異樣。


表面上對我好,但這種好總藏著點虛偽。


我沒接話,大家的聊天打趣便也到此為止。


冷不丁地,教室傳出一聲嗤笑:


「高秋晚,你頂著這最後一名的成績裝什麼裝?」


說話的人是班裡公認的學霸趙葵。


我自認為我們關系還可以。


這也是她第一次對我冷臉。


「沒你裝,整天板著個臉,還以為不會笑呢。」


「呵呵,數學都考不了滿分的渣渣,還有臉在七中待下去?」


她可真會啊!絞著我的痛點踩!


最後,氣急敗壞的我大喊了一句:


「我就是要待在七中怎麼了?」


一場無緣無故的罵戰,以我的「不佔理」遺憾告敗。


但我一坐下,理智回籠,我就覺得莫名其妙的。


想轉身再看看趙葵,卻發現班上其他同學都在看著她。


臉上全帶著震驚和恐懼。


好似看見了什麼妖魔鬼怪。


完全不是吃瓜該有的表情。


4


趙葵注意到我的眼神。


勾起嘴角對我笑笑,好似她並不在意這些目光。


「丁零零……」


上課鍾聲響起,大家才恢復往日狀態。


這節課是英語課,英語老師是一個巨溫柔的姐姐。


我最喜歡她了。


就在我準備接收她暖陽般的微笑,洗刷剛才的壞脾氣時。


她怒氣衝衝進了教室,指著最後一排的趙葵。


「誰讓你欺負同學的?還學會罵人了?這節課你別上了,去外面站著!」


這暴脾氣嚇了我一跳。


趙葵沒說什麼,直接起身離開了教室。


雖然有人撐腰很爽,

但我並不覺得開心。


老師一味地對我偏袒,在我看來跟樹敵無異。


而且,教室沒有監控。


剛發生的事情都沒有人來得及打小報告,老師是怎麼知道的?


令我更在意的,還有趙葵的態度。


我覺得她是故意的。


故意跟我吵架。


一節課的時間不到,趙葵已經從班級外的走廊被調到操場站著去了。


處罰方式明顯過分又逾矩。


趁著中午的體育課,我走向操場陽光下被曬了兩個小時的趙葵。


問她:「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沒承認也沒否認,指了指操場上那群正在往這望的同班同學。


「他們哄著你怕你,我可不怕。」


哄我?怕我?


我不太明白,想轉身去看。


結果隻看到了他們慌張躲避的背影。


好像我會吃人一般。


趙葵不再跟我說話,站在旗杆下眯著眼曬太陽。


正巧上課鈴響起,我隻能跑回班級隊伍準備上課。


體育老師看我有些急,笑著讓我慢慢走過去。


等我到了才說上課。


這體育老師其實很嚴格。


以前每次上課,隻要哪個同學慢了一點,便會被他罰跑兩圈。


我一直規規矩矩地,沒遲過。


這也是第一次體會到他的雙標。


以前被罰過的人都偷摸看了我兩眼,再看了看老師。


確認老師並沒有罰我的想法,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沒有說出口的揶揄,讓我此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是看不上的嘲弄。


有些不好意思,我打斷正講熱身運動的老師。


「老師,我遲到了,等下跑步的時候我多跑兩圈行嗎?」


被打斷的人沒有一絲不滿,看向我的眼裡全是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