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梅慄領著她往家走,趁著她不注意,扭頭拍了一下沼澤怪物的手。他手裡還拿著沒扔完的野花,要是這個時候扔下來,肯定嚇到赫莎。


  警告完沼澤怪物,梅慄扭過頭去和赫莎說話。


  赫莎說了些市集上發生的事,等到梅慄走到她前面,她忽然咦了一聲,“梅莉,你頭上怎麼還有幾朵野花?”她剛才明明都清理幹淨了。


  梅慄摸了下自己的腦袋:“是我自己放的。”肯定是沼澤怪物放的。


  赫莎心不在焉說了一陣闲話,還是沒忍住說起了那件事,“梅莉,你還不知道吧,瑪吉大嬸的屍體找到了。”


  梅慄眨了眨眼睛,神情驚訝:“啊?不是說沉進沼澤找不到了嗎?”


  赫莎低聲說:“這件事很奇怪,大家議論紛紛,都在說,瑪吉大嬸其實……是被女巫殺死的,因為她的屍體出現了一些可怕的變化。”


  這一次梅慄的驚訝更加真實了,“女巫?

真的有女巫的存在嗎?”


  赫莎:“大家都說有,但我不太相信,其實……”


  她猶豫著看著梅莉,欲言又止。


  梅慄疑惑,“怎麼?”


  兩人已經走進花園,梅慄頭上的花要掉不掉,臉上是健康的紅暈,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她,顯得清澈而明媚。


  赫莎抿了抿唇,含糊地說:“沒什麼。”


  她在這裡玩了一會兒就要回去,梅慄又從花園裡剪了幾枝花送給她。


  赫莎抱著花回去,她的弟弟埃文從樓上探頭看見了她懷中的花,蹬蹬蹬跑下樓來。


  “赫莎,你又去那個女巫的屋子了?”


  赫莎一把捂住他的嘴,噓了一聲,表情裡滿是不贊同,“埃文,不要再這麼說了!”


  埃文年紀不大,被姐姐訓了,噘嘴不服,“大家都這麼說,從前住在那的佩格夫人其實是個女巫。”


  赫莎:“佩格夫人已經去世了,現在那裡隻住著梅莉,

她是個好姑娘,根本不是什麼女巫!”


  埃文嘟囔,“可是巴裡他們都說梅莉和她的母親一樣也變成女巫了,還說瑪吉大嬸的死就是她幹的……”


  赫莎拿起手裡的花,在弟弟頭上砸了一下,“不許再跟著他們一起胡說!”


  見她哼一聲拿著花要上樓,埃文揉揉鼻子跟上去,“可是赫莎,她是個怪人,你不要再去森林那邊的屋子了,那邊很危險。”


  赫莎捂住耳朵,表示不聽。


  瑪吉大嬸的屍體被找到,很多人都看到了她變老的軀體,還發現她身體裡的心髒沒了。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瑪吉大嬸是被女巫殺死的消息。


  女巫是邪惡的,她們能用神秘的力量殺人,還會吃人的心髒。


  因為習性古怪,所以女巫都是孤僻的,在她們這裡,最孤僻古怪的人就是居住在森林邊緣的佩格夫人母女。


  “我早就懷疑那個佩格夫人是個女巫,長得那麼好看,

就是為了誘惑人的,那是女巫的能力!”鄰居的大嬸信誓旦旦這麼說。


  從前和她一起玩耍的一個伙伴也說:“我早就覺得現在的梅莉和以前的梅莉不太一樣,她這樣的變化,肯定是因為她也變成了女巫。”


  還有很多這樣的話,隨著瑪吉大嬸的死,在暗地裡傳播。


  赫莎聽了很多這樣的話,心裡為梅莉焦急,她和梅莉相處這麼久,清楚她是個友好勤勞善良的女孩,可是她卻沒有辦法幫她去解釋。


  本來今天過去,是想告訴她這件事,結果最後也沒能開口。赫莎看著花瓶裡的花,憂慮地嘆了口氣。


第51章 17 懷疑


  女巫的存在,就和各種妖精怪物的傳說一樣,存在於人們的想象中,幾乎沒有人親眼見過她們的樣子。


  隻是在各種流言中,他們都是極端可怕的。


  梅慄提著籃子去市集買東西,發覺一路上總有人悄悄看她,等她看過去那些人又會馬上欲蓋彌彰地收回眼神,

這古古怪怪的態度,實在令人懷疑。


  從前她來市集,也很少會有人主動和她說話,對她的態度敬而遠之,但是這一次,那種被排斥的感覺太過鮮明了。


  在這樣令人不舒服的氣氛下,梅慄迅速買了東西就準備離開。


  可是還沒走出市集,她就被人攔住了,一個提著刀的少年雙眼通紅地瞪著她。


  是瑪吉大嬸的兒子朱利安。


  “我的母親是不是你殺的!”他衝上來就是這麼一句。


  梅慄被他嚇了一跳,警惕地望著他手裡的刀,有點擔心這人心理狀況不對直接動手。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會殺瑪吉大嬸?”


  她心中忍不住猜測,莫非他看到了她之前把瑪吉大嬸的屍體從沼澤裡撈出來,所以才誤會了?


  “你是個可惡的女巫,你的母親也是女巫,如果不是你做的,那是誰做的!”


  聽到這樣的回答,梅慄隻覺得荒謬。什麼證據都沒有,僅憑懷疑就能拿著刀上來攔人,

該說這個年紀的少年人就是衝動無腦,還是這個世界法律缺失。


  周圍有許多人圍上來看,指指點點,隻是沒有一個人出來說話,看她的眼神都帶著畏懼和懷疑。


  梅慄原本還想盡量保持鎮定,但是轉念一想,她就抿唇露出個害怕的神情,眼睛一紅,當場哭了起來,“你憑什麼汙蔑我!”


  她也是個清秀的小美人,露出這麼恐懼的神情一哭,尤其顯得可憐,對比拿著刀的朱利安,更是弱小無助。


  眼見朱利安一動,梅慄就慌張地往後退了一步,喊道:“你要做什麼,我根本不是什麼女巫,你才是可怕的殺人犯!”


  她一退,在她身後圍觀的人也跟著後退,有個大嬸忍不住說:“朱利安,你先放下刀吧。”


  “是啊是啊,一個小姑娘,都被你嚇哭了。”


  還有個大嬸直接撸著袖子站出去,大著嗓門道:“你不要聽別人說了幾句闲話就當真,這麼衝動跑出來,

你還真想殺人啊!”


  朱利安本來也是這幾天聽多了各種猜測闲話,又沉浸在母親被殺的悲痛中,一時衝動才會跑過來質問,如今被周圍人一說,又動搖了,憤怒的神情退了大半,站在那不知道怎麼辦是好。


  ——人總是這樣,輕易迷失在流言裡,像是隨風搖擺的小船。


  梅慄還在哭,抬起眼,畏懼地看他,“我……我和你家又沒有仇,平白無故為什麼要去殺瑪吉大嬸,而且,我連兔子都不敢殺,怎麼會去殺人,你隨口一說就抹黑我的名聲,我以後怎麼做人,我、我也不活了!”


  說著說著,大哭出聲,這一片就隻聽得見她的哭聲在回響。


  周圍一群圍觀群眾面面相覷,不少人露出訕訕的神色,感到尷尬。


  在這裡的人,誰沒那麼隨口猜測幾句瑪吉大嬸的死。


  要說流言這東西,大家隨便傳傳,都是人雲亦雲,跟風說幾句,也美人覺得是個什麼大事。


  懷疑要什麼憑據,懷疑就是人心裡的成見而已。


  可是現在在大庭廣眾之下,因為闲話把個小女孩給逼哭了,這就不好看了。


  梅慄也豁出去,哭喊著:“你就是看我父母雙亡,一個小姑娘好欺負罷了,我知道瑪吉大嬸死了你傷心,但是你傷心你就可以隨便欺負人嗎!”


  她也不牽扯其他人,隻針對朱利安。


  這世上總是看上去比較慘的人更讓人同情,頓時,情況就變了。


  不少人心裡也覺得,說闲話歸說闲話,真拿刀欺負個小姑娘不道德,便站出來譴責兩句朱利安。


  “朱利安,你真是太過分了。”


  “是啊,你都是一個大男人了,來欺負個小姑娘算什麼事。”


  “趕緊回去吧,別再鬧了,冒冒失失的像什麼樣子。”


  朱利安臉漲成豬肝色,瞪著這些人,明明這裡面就有很多人都信誓旦旦說梅莉母女是女巫,結果他們現在反口就不認了,

還來譴責他!


  這些人……這些人!


  他心裡委屈憤怒得不行,大叫一聲扭頭跑出了人群。


  一群人被他的大喊嚇了一跳,一個女人捂住胸口,不怎麼高興地說:“以前也不知道朱利安是這樣的人,他的脾氣也太暴躁了。”


  “是啊,突然大叫,嚇到我了,他該不會因為瑪吉的死受了刺激吧?”


  “可能是,他最近都不愛出來玩了,也不愛說話不愛笑,怕是真出了問題。”


  “人也越來越陰沉了,別說,有點嚇人呢,還隨身拿刀。”


  “他父親怎麼也不管管他。”


  轉眼間,這些人嘴裡,又傳起了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