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陸知行的白月光得了抑鬱症。


 


他心疼得要命,每天抱著她安慰她哄她入睡。


 


他見到我卻是滿臉嫌惡:「我都跟你結婚了還要怎麼樣,你要親眼看著昭昭去S嗎?」


 


她不會S。


 


反正我就要S了。


 


陸知行應該會很高興吧,他終於可以跟他的白月光廝守終身了。


 


1


 


許昭昭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上班。


 


她哭紅了眼眶,在我公司樓下叫我的名字,同事問我是不是惹了什麼麻煩,我一見到是許昭昭頓時就愣住了。


 


「沈予薇,我求求你,把陸知行還給我好不好?」


 


她這句話引來了眾人旁觀。


 


「你怎麼可以搶走我的一切,憑什麼啊......」


 


「現在連別人的心上人也要搶走嗎?沈予薇,

我到底欠了你什麼!」


 


她說的心上人,指的是我結婚三年的丈夫。


 


同事們對我的議論一重蓋過了一重。


 


我衝下了樓,在她說出更多引人遐想的話之前,將她拽到了無人的角落。


 


「許昭昭,你到底要做什麼?」


 


「還給我啊,你把陸知行還給我!」她總是重復這句話。


 


可她當初跟著那個富二代出國的時候,絲毫不顧及陸知行的感受。


 


連一句分手都沒有,她就離開了。


 


我同陸知行相逢於微時,陪他白手起家,看他有了自己的公司,再到後來我們感情穩定結了婚。


 


在那張照片出現之前,我從來都不知道我大學室友許昭昭是他的前女友。


 


我以為那都過去了。


 


「陸知行是我的,你憑什麼搶啊,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沈予薇,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她哭了。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她變得這麼脆弱。


 


陸知行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就去扶了許昭昭。


 


「昭昭,你別哭,我在。」他心疼地抱住她安慰。


 


可陸知行,不是我的丈夫嗎?


 


「予薇,昭昭她情緒很不穩定,她得了抑鬱症,你別刺激她。」


 


他並不在乎此刻我在想什麼,抱著許昭昭就上了車。


 


我站在風裡,有些不知所措。


 


許昭昭回來了,她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因為我生來就欠她的。


 


我欠她一個爸爸,當初為了救我葬身火海,從此我的父母就成了她的父母。


 


「昭昭她媽媽早逝,爸爸又為了救你而S,你必須讓著她,知道嗎?


 


我把我媽的這句話刻進了腦海,時刻謹記我欠她一條命。


 


後來為了照顧她,我甚至要跟她考同一所大學。


 


盡管我超出那所學校分數兩百分。


 


我讓了她很多年,直到今天,她要我把丈夫讓給她。


 


「予薇,你說什麼刺激昭昭了?她哭成這樣!」


 


我媽打電話過來質問我。


 


「昭昭她得了抑鬱症,她好不容易回來了,你要逼S她嗎?」


 


我不輕不重開口:「當初她拋下所有人出國的時候,考慮過我們嗎?」


 


「那是我們沈家對不起她,她離開也是應該的!」


 


這麼多年了,她總能為許昭昭找到借口。


 


陸知行也是。


 


他沒有回家,編的借口也漏洞百出:「今天加班,我就不回來了。」


 


可我就在他公司樓下,

他根本就沒有在公司。


 


2


 


我是在畢業後才認識陸知行的。


 


他主動接近我,追求我。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他總是在透過我看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直到有一天在他的書房,看到許昭昭的照片。


 


我這輩子都擺脫不了她。


 


他將照片扯過:「亂翻什麼?」


 


我第一次見陸知行生氣,我們在一起六年,他對我幾乎沒有秘密。


 


可直到我發現許昭昭。


 


那就是他受過的情傷,他不願意開口,甚至好幾次都對我發脾氣。


 


「為什麼要我扔掉照片,昭昭她怎麼你了?你容不下她?」


 


「你怎麼這麼無理取鬧,一張照片而已。」


 


他的語氣像極了我爸媽。


 


「昭昭雖然出國了,但是這裡是她永遠的家,

照片要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予薇,你每天都要去打掃昭昭的房間,她肯定會回來的。」


 


我知道那是許昭昭的家。


 


卻沒想到,陸知行的心裡也一直有她。


 


陸知行沒回來,我睡不著,我打他電話沒有接,直到半夜陸知行主動打給了我。


 


「沈予薇。」許昭昭的聲音響起:「知行在我家裡。」


 


我平靜地開口:「你覺得當小三很光榮嗎?」


 


「沈予薇,你是後來者,我才是他的心上人,不被愛的,才是小三。」


 


我被這句話惡心吐了。


 


「你欠我爸爸一條命,你這輩子都還不清我。陸知行,我不打算讓給你了。」


 


她總是在提醒我欠她的這件事。


 


實際上,當初是她在家裡玩煙花,火星點燃了窗簾,她為了嚇我卻關緊了房門。


 


以至於後來她爸爸S了。


 


她卻毫不愧疚。


 


「許昭昭,我跟他已經結婚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


 


「可是他愛我!」她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我跟陸知行平靜的生活就這樣被打破,他一連三天都沒有回家。


 


好不容易回來的時候,我卻看見他在收拾行李。


 


「陸知行,我想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按住的肩膀,聲音似乎是在安撫我:「昭昭她病情不穩定,見不到我,她可能會發病。」


 


「你真的相信她得了抑鬱症?」


 


「予薇,你不要無理取鬧,你媽媽都在照顧她,隻有你這麼冷血嗎?」


 


「是啊我冷血,讓我的丈夫去照顧小三,這才算大度嗎?」


 


他眼神一厲:「你怎麼能這麼詆毀昭昭?


 


他不再對我有任何溫言軟語,很快就收拾好了行李離開了家門,我整個人蹲了下去,抱著膝蓋顫抖著哭泣。


 


我知道我爭不過許昭昭,但不知道,陸知行和我的感情那麼脆弱。


 


天亮了。


 


我把我們結婚三周年準備的蛋糕倒進了垃圾桶裡,他早就忘了,隻有我記得就像一個笑話。


 


我媽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為什麼不回家來看一眼昭昭,她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你知不知道她多可憐......」


 


「她可憐,我的老公不是在照顧她嗎?」


 


「沈予薇,你怎麼變得這麼薄情寡義,陸知行都比你懂事!」


 


3


 


「那就讓她當你的女兒吧。」我掛得很快,以防她聽到我顫抖的尾音。


 


外面很快就下起了大雪。


 


好像在掩蓋我歇斯底裡的情緒,

麻木已經覆蓋了痛苦,我隻能喝酒把自己灌醉。


 


就這樣日復一日。


 


直到我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十幾天,陸知行打開家門的時候,看見我這個樣子,他顯然有些錯愕。


 


「為什麼打你電話不接?」


 


「喝這麼多酒,你是想S嗎?」


 


「沈予薇,為什麼昭昭的醋你也要吃,她隻是個病人,你不要跟她計較了好不好?」


 


我沒說什麼,隻是撲進他懷裡開始掉眼淚。


 


他顯然有些不知所措,隻是輕輕拍著我的背。


 


「你不該這樣,為什麼要對昭昭抱有敵意呢?」


 


「你從前不會這麼不近人情的,你真的變了許多......」


 


我松開了手,望著他的眼睛:「我變了?」


 


「陸知行,是你說不會變心的,為什麼許昭昭一出現,

你們所有人都向著她?」


 


「予薇,你為什麼總是揪住這件事不放,如果說這一切有源頭,那你害她失去了爸爸,你才是那個罪人不是嗎?」


 


我心仿佛落下一塊巨石,永遠都會敗在這裡。


 


我自嘲地笑了笑:「對,我欠她的,欠她一輩子。」


 


他又抱緊了我,好像同從前一樣。


 


每當我生氣的時候,他給我一個擁抱就能把我哄好,可是這個擁抱現在夾雜了太多別的東西,他是為了許昭昭來安慰我。


 


「你怎麼這麼燙?你自己發燒了都不知道?」他似乎很生氣。


 


他馬上給我找了藥衝泡給我喝下,緊貼著我的額頭感受我的體溫。


 


我記得很多年前一個雪夜,他也是這麼抱著我的。


 


那時候家裡沒有存藥,他背著我去樓下買藥,可那時候太晚了,

很多藥店都關門了。


 


他背著我走了很久的路,才找到醫院門口。


 


我想他是愛我的。


 


可這樣短暫的溫存,在夜裡就被打破了。


 


「好,昭昭你別害怕,我在,我在......我馬上來。」


 


許昭昭又打電話過來了。


 


他向我解釋:「昭昭出門來找我,不小心迷路了,我得去找她。」


 


我緊緊攥著被子:「陸知行,我發燒了。」


 


他眼裡似有不忍,但還是堅定說道:「她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不完全。」


 


「那我呢?」我反問他。


 


他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道:「我都跟你結婚了還要怎麼樣,你要親眼看著昭昭去S嗎?」


 


4


 


陸知行離開得很決絕,就像奔赴他失而復得的愛情。


 


我拖著笨重的身子,

一個人去了醫院。


 


周祁見到我的時候,有些不可思議。


 


「予薇,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憔悴?」


 


我無所謂地笑了笑:「發燒了而已。」


 


後來我看著體檢單上的報告,頓時動也動不了。


 


我還這麼年輕,怎麼會得癌症。


 


「予薇,目前有一套適合你的治療方案......」


 


我打斷他:「不用說了,我知道再怎麼治療我也活不了幾個月了。」


 


他的眼淚比我掉得還快:「予薇,你相信我……」


 


我搖搖頭:「謝謝你,周醫生。」


 


跟周祁從大學認識到現在,我第一次看他為我掉眼淚。


 


即使在我眼裡,我們隻不過是點頭之交而已。


 


給陸知行打電話的時候,他還是未接。


 


以前不管發生什麼,他每天都會給我打電話,即使錯過我的來電,他也會給我發消息。


 


我換了號碼,冷靜給他撥打了電話。


 


他接了。


 


「陸知行,我們離婚吧。」


 


「沈予薇,你又鬧什麼?」


 


「你那麼愛許昭昭,舍得她當第三者嗎?我們又何必在這裡互相試探折磨。」


 


「我不同意!」


 


陸知行真的很奇怪。


 


這是我給他的臺階,即使我不提離婚,我們名存實亡的婚姻也會讓我們的感情裂成一地的碎片。


 


可他不同意又能怎麼樣,許昭昭會同意的。


 


「你來做什麼?」


 


我找到了陸知行給許昭昭買的房子,他將她安置在這裡。


 


「你想跟陸知行結婚嗎?」我開門見山。


 


「你是來挑釁我的嗎?

沈予薇,他遲早會跟你離婚的,你別得意。」


 


「我已經提了離婚了,可他偏偏不同意。」


 


許昭昭握緊了拳:「沈予薇,你在炫耀什麼?當初如果我沒有離開,你有資格遇到他嗎?」


 


到這時候了,許昭昭還覺得我是在炫耀。


 


「我真恨,當初那把火怎麼就沒有燒S你。」她惡狠狠盯著我。


 


「你終於承認了是嗎?」


 


「對,我就是想戲弄你,我想看你狼狽,可偏偏為什麼是我爸爸遭受了這一切!」


 


她哭了出來:「你欠我的知道嗎?你這輩子都欠我一條命!」


 


她想衝過來打我,我反而躲開了,她被茶幾絆倒。


 


「昭昭!」陸知行出現得很及時,看到她的額頭被撞出了傷口,很是心疼。


 


「沈予薇!誰允許你到這裡來的?你又來刺激她什麼!


 


我冷笑著:「離婚啊,你這麼愛她,還不答應跟我離婚?」


 


許昭昭攔住陸知行:「不,別離婚,是我的錯,我沒有想過插足你們感情......」


 


他抱著她安慰:「你沒有錯,昭昭。」


 


「沈予薇,這是你逼我的。」


 


他多無辜啊,離婚說成迫不得已,隻是為了保護她愛人而已。


 


離婚冷靜期一個月後。


 


搬家的時候,周祁來幫我。


 


陸知行看著有些怒氣:「你就是為了他才跟我離婚的是嗎?」


 


周祁的車停在小區外,他因為好心來送我,卻被陸知行汙蔑。


 


「沈予薇,你竟然出軌!」


 


我跟周祁認識這麼多年了,陸知行知道我們止步於友情,清清白白。


 


「陸知行,你自己的罪名還要扣在我頭上嗎?


 


我不再理會他,上了周祁的車。


 


由著他帶我去醫院。


 


可有些時候命運偏巧捉弄人,不想見的人總是無時無刻出現,我看到陸知行陪著許昭昭來醫院了。


 


他們掛的是產科。


 


我握著手裡的單子,看著他卻覺得有些諷刺。


 


他盯著我手裡的單子發問:「你來醫院做什麼?」


 


5


 


我將癌症報告單擠成一團,扯了扯嘴角:「恭喜你啊,要有孩子了。」


 


許昭昭在他面前,永遠是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就好像我會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


 


我很疼,是生理上的疼痛佔據了所有理智的情緒,周祁出來的時候扶住了我。


 


「沈予薇,我們才剛離婚你就找了別的男人?」


 


「我真是小看你了。


 


周祁想幫我解釋:「你知不知道她......」


 


我皺著眉搖搖頭:「不要說。」


 


我能感受到陸知行的目光有些灼,似乎在痛恨我的背叛。


 


畢竟我跟周祁在大學時,被大家開過玩笑。


 


我們彼此沒有捅破的窗戶紙,在畢業後因為陸知行的出現,而變得沉默。


 


陸知行向我表白,給我制造無數驚喜。


 


我沉溺在他給我的虛假愛情中越陷越深,也願意救贖他被人傷過的曾經。


 


後來我才知道,他接近我是因為許昭昭。


 


他忘不了她,愛她。


 


多麼諷刺的理由,我看著鏡中的自己,蒼白沒有血色,鼻血不斷往外湧,掰著手指算我還能活幾天。


 


我媽打了電話過來。


 


「昭昭懷孕了,她也算你半個妹妹,

你過來照顧她。」


 


我止住了流血的鼻子,喉嚨幹澀得不像話,才輕吐出幾個字:「我的丈夫已經讓給她了,難道還不夠嗎?」


 


「沈予薇,你發什麼神經,你跟陸知行已經離婚了,說什麼讓不讓的,現在她情緒好不容易穩定了,需要人照顧,你連這點同情心都沒有嗎?」


 


她劈頭蓋臉說了一頓,好像有錯的還是我。


 


「媽,我好疼啊。」


 


這句話說出去的同時,隻剩下嘟......嘟的聲音傳來,她早就掛斷了。


 


我疼到眼淚砸在地上,抱著洗漱臺幹嘔。


 


我多麼希望我還能活到新年,能看到煙花盛放的燦爛景象。


 


「予薇,不許拔針了,知道嗎?」


 


周祁的聲音帶著一些不忍:「會好起來的。」


 


可我知道自己好不起來了,

我不想浪費錢,我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看看春暖花開。


 


「周祁,我還能看到春天嗎?」


 


他吸了吸鼻子,好像有些哽咽:「當然。」


 


我才不信。


 


小年夜的時候,外面放起了煙花,趁著周祁沒注意,我又逃出了醫院。


 


「沈予薇,你在哪?」破天荒地,陸知行給我打電話了。


 


「跟你有什麼關系?」


 


「你跟那個周祁同居了?家也不回?」


 


我怒極反笑:「那是我的家嗎?你和許昭昭睡覺的時候,難道還要我躺中間嗎?」


 


陸知行電話那頭被我氣到了:「沈予薇,你發什麼瘋,關心話聽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