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那模樣像極了一家三口。
而我剛過十字路口，就被白月光和她前任生的十歲兒子堵住。
「我爸媽都不要我，我給你錢，你養我到成年。」
「啊？」
不過沒幾年，我就發現這兒子沒白養。
他能一拳送走我前夫，「狗東西，想跟我媽和好，你也配？」
還能扭頭樂呵呵地給我找新男人，「媽！我想池叔叔當我爸！」
1
眼前穿著校服背著書包的男孩，正仰頭，一臉認真地看著我。
「我今年十歲，我把錢都給你，你養我八年行不行？」
我手拿離婚證，指指路口斜對面的民政局。
「你媽正和你未來繼父領證呢，
他有錢有地位，我那白眼狼兒子才五歲，超好欺負，你拿八年攻略他，以後好處多多。」
男孩悶聲嘟囔：「你指望我一個十歲的小孩去算計大人？」
「那你也別指望我大度到，去幫毀我婚姻的小三養兒子。」
眼前和我僵持半天的男孩叫蘇燦，是我前夫的新妻秦若與她前任生的兒子。
不得不說，蘇燦生得清秀精致粉雕玉琢，是大人們都會喜愛的類型。
但我除外。
他和他那個媽實在太像了，看著就煩。
我買了去海市最快的一班動車。
蘇燦不S心地跟著我一路到車站。
剛進站，他就哇得一聲大哭起來，扯著嗓子喊道，「媽媽！你和爸爸離婚，為什麼就不要我了！求求你，不要拋棄我！嗚嗚嗚~」
正值高峰期，蘇燦這一出立刻吸引來無數人矚目。
一些放假回家的大學生以為我要遺棄小孩，把我團團圍住。
蘇燦借機衝上前抱住我的腿，委屈抽噎。
「媽媽，我會聽話的，你帶我一起走好嗎？」
……
託蘇燦的福，熱心大學生當場報警，把我送進了派出所。
蘇燦一口咬定我是他媽，我解釋再多都沒用。
好在民警調查戶口關系，蘇燦終於說實話。
他親生父母離異後，雙方都不想要他，就把撫養權給了他奶奶。
奶奶剛去世沒幾天，此時他書包裡還裝著奶奶的遺像。
蘇燦把奶奶的日記給我，裡面記載著他的一些事。
記錄中，秦若是第三者插足，故意誘騙蘇燦的生父蘇藺翔發生關系，懷了孩子。
秦若當時鬧得很厲害，
蘇藺翔待產的妻子氣得大出血，最終一屍兩命。
作為知名藝術家，蘇藺翔迫於輿論壓力不得不與秦若結婚。
蘇燦是秦若跨越階級的工具，父母都不愛他。
沒有感情基礎隻有欺騙利用的婚姻，遲早坍塌。
蘇燦是這場悲劇的犧牲品。
他和我在派出所耗了一整天，一直眼巴巴地望著我。
那期盼中帶著絕望的眼神，灼得我心口發燙，幾度不敢去看他。
奶奶臨終前短暫的陪伴，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依託吧？
隻有真的走投無路，才會走到求我收養他這一步。
想著想著，我鬼使神差地說了句，「行，我養你。」
反應過來，我趕緊抬手捂嘴。
蘇燦強硬地拉下我的手，勾住我小拇指，「大人說話要算話，不然窮一輩子！
」
嗬！小小年紀這麼惡毒。
我為鈔票折腰，認命道：「就八年，到時候按本息結賬。」
2
辦理完正規手續，我帶蘇燦回了海市舊居。
城郊的三層小別墅是我父母給我留下的遺產。
我將父母的遺像掛在牆上，蘇燦有模有樣地跟我學，將他奶奶的遺像掛在旁邊。
一個屋子五口人，隻剩一大一小抱團取暖。
別墅的院子很大，種著幾株我喜愛的蘋果樹。
多年未經人修理，枝杈錯亂，蕭條孤寂。
蘇燦實打實地感嘆，「你可真有錢啊！」
我驕傲地抬抬頭，「那是，從前我也是富貴小公主。」
我父母和我前公婆從小是鄰居。
雙方發家後，生意往來增多，關系也日漸緊密。
前前後後三十多年的情分。
我和顧沉是青梅竹馬，從小到大，雙方父母都默認我們以後會結婚。
我也是。
但中間出了意外。
大一那年，顧沉喜歡上了秦若。
秦若是山村姑娘，相貌異常出眾，上學第一天就風靡全校。
顧沉這公子哥兒轟轟烈烈地追求她一年，這才終於在一起。
顧家大門大戶，不願意接受一個毫無背影的女孩當兒媳。
導致他和秦若分分合合兩年。
最終矛盾爆發，顧沉離家出走。
他父母停了他全部的卡，好好的富家少爺每天靠借錢為生。
我也偷摸支援他了大幾萬。
這時候的顧沉，對秦若絕對是真愛。
他可以穿三十五的短 T，
省下錢給秦若買三千的美裙。
大四那年畢業季，顧沉發現秦若私下跟男人去夜總會。
他因為打架鬥毆被送進派出所，是我去幫他處理的這件事。
顧家在京城也算有頭有臉，顧沉多驕傲一個人，滿臉的傷口淤血，模樣狼狽。
這一次意外，徹底改變了他們的關系。
顧沉說，秦若要跟一個藝術家出國留學，不要他了。
從派出所出來後，顧沉就去酒吧買醉。
我怕他出意外，就一路跟著。
顧沉卻把我錯認成秦若，強迫了我。
我又打又踹又哭又咬，能用的辦法全用了，還是沒能阻止悲劇的發生。
我們發生了關系。
顧沉折騰了我一夜，第二天把我扔在酒店，自己跑了。
雖然我第一時間吃下避孕藥，
還是中招了。
父母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在醫院準備打掉。
這下顧沉父母那邊也瞞不住了，跟他吵了好幾天。
最終顧沉妥協，答應和我結婚。
我被父母嚴防S守，去個廁所都有人守在門口，最後也隻能認命。
生下顧睿那年，是個冬日。
也是在這個冬日，我家因為投資失敗宣告破產，父母S於工人鬧事。
他們的全部資產被用於抵押還款。
這處小院要不是在我名下，也早就不保。
公婆因為我父母的事受連累，賠款兩千萬。
現實迅速瓦解了我們的關系，我在顧家越發不受待見。
婚後第二年，顧沉開始頻頻前往法國。
去找誰，不言而喻。
後來我收到過幾張陌生號碼傳來的照片，
確定了顧沉出軌的事實。
第三年，秦若回國，我公婆笑臉相迎。
我兒子也像他爹，第一次見秦若就哭著鬧著要換媽媽。
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3
回想到過去，我臉色不太好。
蘇燦估計以為我不喜歡這別墅，趕忙說，「等我長大，給你買喜歡的房子，蘊蘊姐，我絕不會讓你白養。」
我回過神，拍了拍他的頭，「喊媽。」
「媽。」
「乖~」
我親兒子但凡能喊我一聲媽，我應該都能多忍耐幾年。
可顧家人一心要逼我走。
商圈都知道我家和顧家的交情，我家遭遇變故，他們沒法和我立刻撕破臉，於是搞出一波騷操作。
解僱了住家保姆，讓我這個兒媳照顧他們一家。
這隻是開始。
而後顧沉出軌，公婆為難的卻是我，說我沒有魅力，管不住男人的心。
他們默契而迅速地孤立我。
不過，最後擊垮我的不是秦若，是我兒子對我的厭惡。
他們成功離間了我和顧睿的感情，讓我成為徹頭徹尾的外人。
顧睿四歲生日那天，他哭嚎著要去找秦若。
我不讓。
他一巴掌扇在我臉上，「壞女人，我要若若媽媽，不要你！你滾開！」
公婆見不得孫子哭，一把推開我，「寶寶不哭，走，奶奶帶你去見若若媽媽。」
顧沉在一旁冷眼旁觀，「爸媽，時間差不多了，別讓若若等急了。」
我看著他們一家盛裝離開，整整齊齊地去赴小三的約。
再往後，他們變本加厲。
秦若第一次上門，婆婆就讓我端茶倒水。
秦若像個女主人一樣挑三揀四，還把熱茶潑到了我臉上。
我反手將一壺倒在她頭上。
當天，我的兒子將我從樓梯上推了下去。
我與顧家關系徹底破裂。
離婚是我提的，我該要該拿該得的，一步沒退讓。
加上秦若著急嫁進來，顧沉給我的補償相當不錯，離婚後我可以過得很舒坦。
前提是——沒有蘇燦的存在。
蘇燦奶奶留給他的遺產，要等他十八歲後才能自由支配。
說白了，我敢答應撫養他，是渣子前夫給的底氣啊……
4
蘇燦十三歲以全市第一的成績進了重點高中尖子班，我感覺活在夢裡。
他學習、生活能力全滿分，興趣能從書法到拳擊，從圍棋到人工智能。
不用我操心飲食起居，會做家務還會給我滿滿的情緒價值。
相處得越久，我越是慶幸當初的選擇。
根本不是我在養他，而是他在陪伴我。
從前我怎麼也不會想到，除了爸媽以外，懂得照顧我的人會是一個小孩。
雖然他很優秀，但是……真心廢錢！！！
家有學霸，我這個當媽的也不能落後，努力工作，職位步步高升。
收入高了，存款卻一毛沒添。
為了更努力的搞錢，我跟蘇燦學習了時間管理，晨練夜跑加工作學習全不誤。
身體健康，吃嘛嘛香。
我很愛惜自己的身體，以至於接到海市醫院的來電，
還以為是詐騙電話。
「姜蘊女士您好，我院得知您在器官捐贈機構上籤署過自願捐贈肝源協議，現在您和我院一位肝癌患者配型成功，急需您的幫助，請三天內來醫院一趟。」
神經病吧？
我人好好的怎麼會籤這種鬼東西。
我立馬掛斷。
結果三天後，我家迎來兩位不速之客。
5?
隔著外院的門，我冷漠地望著顧沉和顧睿。
算算時間，我們從離婚到現在已經過去四年了。
「我得去接我兒子，沒空搭理你們，趕緊走。」
顧睿指著我鼻子就開罵，「壞女人，你果然背叛爸爸給野男人生孩子了！」
「這話誰跟你說的？」
「當然是若若媽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