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罷，我重重關上門。
17
晚上回到家，蕭憶妍走過來給我揉肩膀。
我笑著把她拉到身旁坐下：「憶妍，過幾天我們去拍婚紗照吧？」
蕭憶妍靠在我肩膀上：「嗯。」
我也順勢將她摟在懷中，貪婪地享受著獨屬於她的氣味。
我忽然有些慶幸那次酒後失意了。
我問蕭憶妍：「你說，如果不是因為同學聚會上喝多了，我們還能走到一起嗎？」
「當然會。」蕭憶妍斬釘截鐵地回答。
我撫摸著她的臉，不禁想起從前在大學裡我暗戀她的日子。
雖然蕭憶妍回復得幹脆利落，可倘若不是因為醉酒這個插曲，我們應該也不會有交集了吧。
畢竟，就連同學聚會時，要不是得到大班長的介紹，我現在甚至還沒與她正式相識呢。
萬事感慨。
我望著蕭憶妍：「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
「那我也要謝謝你咯。」蕭憶妍捏了捏我的臉，「謝謝你，讓我有作為鍾太太的機會。」
我搖搖頭：「不隻是現在。從前也是。」
「我也是。」蕭憶妍一臉認真。
我笑了笑，隻覺得她是在跟我開玩笑，於是向她坦白：「你可能隻是近期才認識我，但我早就注意到你了。」
「才不是。」
「什麼？」我沒太明白蕭憶妍的意思。
「我是說，明明我也是從很久以前就認識你了，我們才不是近期才相識。」蕭憶妍撇了撇嘴。
我大吃一驚。
我從沒想過，蕭憶妍這種被人簇擁著的角色會注意到毫不起眼的我。
「什麼時候？」我問她。
她神秘地笑了笑：「保密。」
她的眼眸熠熠生輝，清澈透亮，我不由得俯身一吻。
蕭憶妍意料之外。
她像一隻受驚的鹿，愣怔了片刻，她摟住我的脖子，吻了回來。
「這下，我們可都是清醒的了。」蕭憶妍又吻了吻我的喉結。
我將她的碎發挽在耳後：「嗯。是清醒的。」
蕭憶妍甜蜜地笑著，替我卸下領帶：「鍾馳，我們該要個孩子了。」
月色撩人。
我們一晌貪歡。
18
選了個比較晴朗的日子，我和蕭憶妍去拍婚紗照了。
剛到門口，店員就指著我們驚呼：「哎，你們終於修成正果了啊！」
「啊？你認識我們？」我問。
蕭憶妍伸出手指，朝店員做了個「噓」的表情。
店員了然，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我們店正在做活動，您二位郎才女貌，如果願意把拍出的婚紗照放在店裡做宣傳，我們是可以有折扣優惠的。」店員向我介紹。
我本沒有出鏡宣傳的意思，但蕭憶妍看起來很感興趣。
她說：「如果掛在牆上，來往的人都會知道，我們結婚了，且很幸福。」
回去的路上，我還在想店員說的話，結合昨晚蕭憶妍向我坦白時神秘兮兮的模樣，我總覺得她還藏著我不曾知道的秘密。
於是，我問她：「憶妍，我們曾經在婚紗店門口見過嗎？」
「怎麼這麼問？」
「那個店員說我們修成正果時，明顯是認識我們的。」
「所以，你想起來了嗎？」蕭憶妍故作玄虛地問我。
我搖了搖頭：「抱歉，
真的沒印象了。」
她捂著嘴偷笑，快步朝前，轉身對我說：「那要不你再想想？」
我也快跑追上她的腳步：「這麼神秘？」
「嗯哼。」
「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嗎？老、婆？」我一把將她抱起。
她輕輕捶了捶我的後背：「在外面啦！快放我下來……」
19
黑漆漆的夜，蘇離正獨自買醉。
蘇離的朋友不忍，奪過她手裡的酒杯：「你到底要消極到什麼時候？」
蘇離抬頭看了看她閨密，眼神空洞：「我哪裡消極了？我心情好，喝點酒，不行？」
「你看你那像是心情好才喝酒的樣子嗎！」
蘇離握著酒杯，默然不語。
「蘇離，到底發生什麼了？」
蘇離沒有回復，
默默地拿起酒瓶對吹。
任憑酒精的味道在喉間蔓延開來，蘇離望著某一處出神。
半晌，她說：「鍾馳不要我了。」
「怎麼可能？我不是讓你主動去找他和好了嗎？沒和成？」
「嗯。還和他吵了一架，他讓我滾。」
「什麼？他這麼喜歡你，按道理來說不應該啊……唉，蘇離，你是不是又對他說什麼混賬話了？」
蘇離又悶了一口酒，不回話了。
忽然，蘇離朋友的手機上彈出一條消息。
【我嘞個豆！我派出的私家偵探給我回信息了，你猜怎麼著？鍾馳跟別的女人拍婚紗照了！】
蘇離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你說，鍾馳之前跟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他倆真領證了？」
「不會是這樣的……鍾馳不要我是因為我跟他之間隔著雙方父母和朋友的心結，
絕對不是因為他喜歡上別人了……」
「呃，這也說不定啊，世事無常嘛……」
「你到底站在哪邊的？！」
蘇離的朋友悻悻地閉了嘴。
「不可能，都是假的……」蘇離一杯接著一杯灌酒，「他喜歡我三年，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呢？一定是誤會，或者，是拍錯了人。對，一定是跟錯人了……」
蘇離朋友嘆了口氣：「蘇離，你別這樣。既然得不到，那就趁早放棄吧。你這樣對身體不好……他們都領證了，你再追也追不回來了，難道還要讓鍾馳離婚嗎？」
「離婚？對，離婚……結婚了又怎麼樣？這不還能離麼……你說對吧？
」
「蘇離，別執迷不悟了行不行？」
「不，你不懂……我真的喜歡鍾馳，沒有他，我活不下去的……」
「你真的是……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20
周一，剛出門，就被蘇離堵在門口。
她披頭散發，黑眼圈重得嚇人。
「你想幹什麼？」我質問她。
「我想和你在一起。」
「這個恐怕不行哦。」蕭憶妍隔在我和蘇離中間，「畢竟，他已經跟我結婚了嘛。」
「就你也配？！」蘇離把蕭憶妍推倒在地。
我把蕭憶妍扶起來，護在身後：「我罵得髒，我就不回避了。蘇離，你有什麼就衝我來，別跟個野狗似的，
見到人就犬吠。」
「鍾馳，你不可以這麼對我！」蘇離對我拉拉扯扯，「我是來找你復合的，我什麼心意你看不出來嗎？我知道，你還愛我的對不對？你和她把婚離了，我們再領證，好不好？」
「你想得倒美。」我甩開她的手，「當初你一劈劈兩腿的時候怎麼沒想到今天呢？蘇離，我是給過你機會的，可整整三年，你一次也沒有回頭。那我還等在原地幹什麼？你不會真以為我有什麼被綠的癖好吧？」
「不是，你相信我，我和他們真的沒什麼，我隻愛你一個。這幾年，你難道感受不到我的心意嗎？」
「你就跟被掏了心髒還讓人數心跳的傻逼一樣。」我白了蘇離一眼，「你可別 PUA 了。你說你隻愛我一個？那上帝都得下地獄裡找笑掉的大牙！蘇離，你說話之前不動腦子的嗎？」
蘇離愣愣地望著我。
她或許不敢相信，一向溫和的我會對她惡語相加。
可我本就如此，對愛的人收回鋒芒，對欠罵的人不斷輸出。
考慮到三年情誼，我本不應該這樣的，但蘇離找罵找上門了，我不罵都有點對不起我這張嘴。
「鍾、鍾馳，你怎麼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你……」
「我一直都這樣。看得慣就忍著，看不慣就滾。」
蘇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僵在原地。
此時，蕭憶妍笑道：「要不，我送送你？」
蘇離瞪了一眼蕭憶妍，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灰溜溜走了。
臨走前,她還振振有詞：「鍾馳，你別沾沾自喜！這次不是你甩了我，是我甩了你！」
21
蘇離走後,蕭憶妍朝我豎了個大拇指：「鍾先生，
不輸從前，未來可期哦。」
「不輸從前？」我有些疑惑。
蕭憶妍豎起食指放在嘴邊。
「又是秘密？」我笑著，把她抱在懷裡。
「嗯。秘密。」
這事以後,蘇離就沒再來找過我。
我和蕭憶妍日漸甜蜜，雙方父母協議下給我們辦了婚禮。
在後臺時,蕭憶洋遞給我一個粉色的日記本：「婚禮快樂。這是禮物。哦對了，早點生娃啦，我爸媽現在在家裡天天嚷嚷著要抱孫子，吵S了。」
我被他逗笑了。
打開日記本,發現是蕭憶妍記錄的。
【2017.10.16 周一多雲
今天學校組織辯論賽,被對方辯手震驚到了,他簡直就是最佳辯手！】
【2017.10.20 周五晴
問到了最佳辯手的名字，
叫鍾馳。】
【2017.11.8 周三陰
被背刺了,難過。但是意外得到一個好消息。聽說他沒有女朋友！】
……
【2018.4.11 周三多雲
今天去聽選修課的時候發現他也在，真幸運！】
【2018.5.25 周五晴
不小心過敏了，長了一臉痘，去面診的路上遇到了他，還好我戴了口罩和帽子,他沒認出來。】
【2018.5.26 周六晴
又在這條路上遇到他了。他還是沒認出來。看我站在婚紗店門口一動不動，以為我需要幫助,還問我了。哈哈哈，其實隻是恰好路過婚紗店,看到他所以沒走而已。哦對了,他臨走前還誇我了，說想試婚紗可以大膽試,哪怕以後不結婚也沒有關系。
他還說，雖然看不見我的臉，但他預想,我穿上婚紗一定很漂亮。】
【2018.5.27 周日多雲
又路過了婚紗店,想到他的話，就進去了。店員服務很好,臨走前還偷偷對我說,期待以後我帶著伴侶再次光臨。我就給店員看了他的照片,說以後一定和他一起來。】
……
正在我糾結之時，蕭憶妍把手搭在我的手上。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睛盯得我發顫：「我們結婚吧？我會努力做一個好妻子的。」
「【來」莫名其妙被人戗了。他看見了，幫我戗回去了。罵人罵得真有一手，不愧是最佳辯手！】
【2019.12.25 周三雪
聖誕節,想約他，可被搶先了,不知道他有沒有同意……】
……
22
諸如此類的日記，
有好幾頁。
我一一翻看，將其看完。
婚禮開始,新人上場。
我望著蕭憶妍緩緩朝我走來,陽光灑下，暈染開來。
我們彼此注目。
我笑道：「我知道了哦。」
「知道什麼？」
「你的秘密。」
她也笑了：「哎呀，被發現了呢。」
原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風拂過蕭憶妍的發梢，像一個纏綿的吻。
我們在春風下宣誓。
我們在繾綣中熱吻。
來日方長，我們攜手餘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