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娘是夫人的陪嫁丫頭。


 


我是小姐的陪嫁丫頭。


 


小姐說,以後我也生個女兒,和我一樣做陪嫁丫頭,算是女承母業。


 


可後來,我成了高高在上的將軍夫人。


 


而小姐,做了人人唾棄的蕩婦。


 


1


 


「夫君,輕些……」


 


我垂著頭站在床腳,聽著床榻上小姐的嬌吟。


 


今天,是小姐和將軍的新婚夜。


 


按理來說,我應該站在門外等候。


 


可小姐不允許。


 


她偏要我在房內聽著,說讓我好好學著以後怎麼伺候將軍。


 


我努力忽視這些聲音。


 


但距離如此近,即便我不想聽,那些聲音也相繼鑽到我耳朵裡。


 


小姐還刻意大聲。


 


一聲呻吟仿佛要拐出十七八個彎,

夾雜著男人的喘息,恨不得讓整個將軍府都知道。


 


待到紅燭燃盡,小姐才安靜下來。


 


她顫顫巍巍的伸出一隻白皙纖細的胳膊,我便弓著腰上前攙扶她。


 


小姐身上泛著紅,腰窩處全是青紫。


 


她坐在浴桶裡,任由我給她按摩著肩膀。


 


「剛剛可聽清楚了?將軍就喜歡那個樣子的。」


 


我低著眉,不去附和她。


 


「奴婢不敢。」


 


小姐不喜歡別人染指她的人和東西。


 


以前,小姐得了個新奇樣式的簪子,她在我面前顯擺,被父親看見了。


 


我是婢女生下的孩子,在府裡是輕賤的庶女。


 


不得父親寵愛,但父親還是隨口問了一句為什麼我沒有。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小姐就搶先一步把簪子塞到我手裡,

說送給我。


 


父親高興極了,覺得小姐小小年紀就有一顆善心。


 


我那時不懂,得了好看簪子自然高興,不住在頭上比劃著。


 


可等到父親走後,小姐就帶著一眾丫鬟僕人闖到我房間。


 


小姐當著他們的面把我摸過簪子的手踩在腳底下,用力的捻著,還讓嬤嬤絞了我一頭長發。


 


我疼的發不出任何聲音。


 


娘在一旁磕破了頭,小姐也不看一眼。


 


我到現在都記得小姐惡毒的眼神,她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你一個賤婢生的小賤人,也有臉肖想我的東西,你也配?」


 


我當時已經隱隱約約察覺到什麼。


 


雖然不解,但隻要是小姐的人和東西,在明面上我都不去碰。


 


2


 


小姐輕哼一聲。


 


她還想說什麼,

將軍就進來了。


 


他赤裸著上半身,拿起一旁的帕子就要往自己身上擦。


 


小姐嬌嬌的笑著,那塊帕子是她用來擦腳的。


 


其實也不怪將軍認不出。


 


他是草莽成的將軍,平時行軍打仗過的艱苦。


 


有時候十天半個月也洗不上一次澡。


 


怎麼會知道平常名貴至極的絲綢隻是高門貴族的擦腳布呢。


 


小姐看了一會,眼神落在我和將軍身上。


 


「將軍是累了,撥雲,你去給將軍擦擦。」


 


我的動作一僵,在小姐的目光下。


 


緩緩拿出一條帕子,擦在將軍胸前。


 


將軍熾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頭頂。


 


我不受控制的回想到那夜。


 


錦被翻滾,我受不住的低吟。


 


我極力克制住自己,

隻覺得漫長煎熬。


 


將軍皺皺眉,一把奪過我手裡的帕子。


 


「貓撓似的,忒敷衍人。」


 


將軍不滿的嘟囔一句。


 


嫌棄意味十足。


 


小姐又高興起來,揮揮手讓我退下。


 


這樣折騰許久,天微微亮時,小姐才睡下。


 


我終於可以歇一下。


 


3


 


不曾想,將軍又來了。


 


他隻看了我一眼,我就心生膽顫。


 


「你叫撥雲?」


 


將軍聲音低沉。


 


我SS的低著頭,要是現在地上有縫,我恨不得馬上鑽進去。


 


「是。」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抗拒。


 


將軍向前一步,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不是陪嫁丫頭嗎?這難道不是你該做的?


 


聽到這樣的話,我瞬間雙眼含淚。


 


我們這樣的丫鬟,說好聽點是陪嫁丫頭,實際上就是小姐的陪嫁財產,連人都算不上。


 


將軍興致來了,我們就得伺候著,事後再灌上一碗避子湯。


 


這輩子就得磋磨在後宅裡。


 


若是僥幸有了孩子,夫君寵愛還好,說不定以後能有個好婚事。


 


可若是不寵愛,男孩大多夭折,女孩為嫡女鋪路。


 


生生世世,無窮無盡。


 


我用力抽回手,抬起頭對上將軍的眼。


 


「奴婢是陪嫁丫頭,可那也不是奴婢想做的,將軍若是想要,拿去就是,何必說這些折辱人的話。」


 


我邊說邊落淚。


 


將軍一直混在男人堆裡。


 


哪裡見過這樣的女人。


 


他手足無措起來,

笨拙的想要替我擦眼淚。


 


我卻向後退一步,行了個禮,看也不看將軍就跑了。


 


等終於脫離將軍的範圍,我才倚靠在柱子上。


 


娘,你看,想要吸引一個男人的注意力並不難。


 


他們不把我當人看,可我不能不把自己當人。


 


否則,這一輩子,真的連個出路也沒了。


 


4


 


第一步很成功。


 


我安心的歇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就回到小姐身邊去伺候她梳妝打扮。


 


小姐正在賴床。


 


她在家時就有這個毛病,夫人縱容她,到現在都沒改過來。


 


可今天是新婚第一天,按道理是要去拜見公婆的。


 


將軍孝順,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眼看著將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小姐的貼身丫鬟翠雲瞥了我一眼。


 


「你去,伺候小姐起床。」


 


伺候小姐起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上一個擅自做主叫小姐的丫鬟現在墳頭的草都有一丈高了。


 


翠雲不敢去,就讓我去。


 


我看了將軍一眼,他正沉著臉不知道想什麼。


 


我把手中的東西遞給旁邊的小丫鬟,自己推開門進去。


 


眾人見我進去,紛紛精神起來。


 


就連將軍都抬起頭,等著我的消息。


 


我站在小姐床前。


 


輕輕叫著她。


 


小姐被吵到,不耐煩的翻個身。


 


手中拿起枕頭甩向我。


 


我順勢就倒下,頭直接就撞在旁邊的梳妝臺上。


 


聲音大到將軍都破門而入了,小姐卻絲毫沒有動靜。


 


額頭上的血留下來。


 


我膽怯的抬起頭,

看著將軍。


 


將軍臉都黑了。


 


他一甩袖子就走。


 


「既然不想去,那就永遠別去了。你去找府醫給你治一下吧。」


 


將軍走後,翠雲小心翼翼的進來。


 


她看見我的樣子很幸災樂禍。


 


我不管她,頂著一腦袋血去找府醫。


 


去的路上,我把從小姐梳妝臺上拿過來的香囊扔在池塘裡。


 


裡面是迷藥,能讓人短時間沉浸在夢裡。


 


這是我特地給小姐準備的。


 


5


 


新婚頭一日就不去拜見公婆,放在尋常人家都說不過去。


 


更何況是將軍府。


 


據我所知,將軍父親去世的早,是他母親養大的他。


 


將軍對這個母親孝順至極。


 


怎麼能容忍自己的妻子不孝順母親。


 


隻怕之後夫妻兩個之間少不了隔閡。


 


我重新回到小姐身邊。


 


經過剛剛一陣鬧騰,小姐已經醒了。


 


她正在梳妝打扮。


 


看見我後輕飄飄的一眼。


 


我就跪在小姐身邊,任由小姐踐踏。


 


「今天,是你叫我的?還是我傷了你的頭?」


 


小姐的手摁在我的包扎處,刺得生疼。


 


「今天是要去拜見老夫人的,也是翠雲叫奴婢去的!」


 


翠雲聽見我說她,趕緊跪下來請小姐原諒。


 


小姐笑笑,讓翠雲起來,說她的那份,讓我替了。


 


小姐不依不饒。


 


「昨天晚上,你給將軍擦身子,貓撓?我看,你是刻意勾引吧!」


 


明明是小姐讓我去給將軍擦的身子,現在又變成了我的錯。


 


我正要說話。


 


小姐的玉簪子就挑起我的下巴。


 


隨後,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來。


 


「下賤就是下賤,總想著有一天攀高枝,別忘了,你娘是我娘的陪嫁丫頭,你是我的陪嫁丫頭。你們娘兩,天生就是做妾的命!滾出去,沒有我的吩咐不許起來。」


 


我忍著心中的恨。


 


順從的跪在門口。


 


6


 


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不停的打量著我。


 


偶爾的竊竊私語更是讓人難以忍受。


 


但這樣的羞辱對於我來說不算什麼。


 


我娘S的時候比這更難堪。


 


就因為父親來看了我娘一眼,夫人就生氣了。


 


她誣陷我娘和人私通,當著全府所有人的面扒了我娘的衣服。


 


說我娘是蕩婦。


 


那還是個冬天,

我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脫下來也蓋不住我娘的屍體。


 


最後,我隻穿著裡衣,拼著一切求到了老夫人跟前。


 


才給我娘求來了一副薄棺材。


 


從那時我就知道,臉面不能當飯吃。


 


小姐和夫人,是我此生唯一的敵人。


 


我不要做妾,如果我以後生下孩子,我的孩子也不能再過我這樣的日子。


 


這種事情傳的很快。


 


將軍剛從宮裡出來就知道了。


 


他怒氣衝衝的來到小姐院子裡。


 


「你平常就是這樣對待下人的?」


 


小姐絲毫不懼。


 


在她看來。


 


自己是世家嫡女之首,嫁給將軍這樣的粗人已經很委屈了。


 


更何況昨夜裡將軍還和她抵S纏綿。


 


於情於理,將軍都不應該和她起爭執。


 


或者說是忤逆她。


 


可小姐錯了。


 


正因為將軍是粗人,是她瞧不起的下等人。


 


他才更會覺得小姐這樣的舉動是對他不滿。


 


將軍看著小姐無所謂的樣子,怒氣更甚。


 


他一把推開翠雲,站在小姐面前。


 


「你既然嫁給我,就要遵守這府裡的規矩。世家那套奢靡作風不要用在這裡,我不希望在府裡聽見什麼風言風語。你好自為之吧。」


 


7


 


將軍說完就走了。


 


臨走時還讓身旁的小廝帶著我去換藥。


 


小姐房間裡傳來噼裡啪啦的聲音和翠雲的慘叫。


 


是小姐在發泄怒氣。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離開這裡。


 


經過今天的事,小姐以後更不會有好臉色對我。


 


但這正是我所要的。


 


現在小姐剛嫁進來,根基不穩,將軍對小姐感情也不深。


 


我下手才有機會。


 


要是等到時間長了。


 


小姐在府裡樹立了威信。


 


我的日子就難過了。


 


之後一連幾天,小姐都沒召見我。


 


反倒是將軍,眼神總是似有似無的落在我身上。


 


我並不去回應他。


 


隻是偶爾輕飄飄的遞個眼神過去。


 


對於男人來說,得不到的才最讓人惦記。


 


回門當天,我站在馬車旁,準備和其他丫鬟一起走著回去。


 


小姐掀開簾子,笑著看我。


 


「你也上來吧。都是姐妹。」


 


將軍就坐在裡面,聽到這句話動也不動。


 


我知道小姐不安好心,還是聽話上去。


 


一路上,

小姐對我噓寒問暖,完全看不出之前對我頤氣指使的樣子。


 


小姐說著說著就驚訝的啊了一聲。


 


「是我疏忽了,你今年也十六歲了,是該嫁人了,瞧我的記性。」


 


小姐自己唱著獨角戲。


 


見將軍不理她,又自顧自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