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也是我在謝淮安將窗戶打開的那一次無意中瞥見的。


把守的人在前門,而那面塌牆在後院,離關押我的地方僅有一人之隔。


 


順著塌牆翻進去,再把窗戶撬開,便能看見和前世的我一樣被關押著的沈錦柔。


 


她身上滿身汙血,奄奄一息地靠倒在牆角,見到我後,整個人眼裡突然湧起洶湧的恨意。


 


即使她現在面白如紙,孱弱不堪,但她仍在歇斯底裡地質問我:


 


【為什麼你還活著!】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副樣子!】


 


我淡淡地笑,開口問她:【被人囚禁的滋味好受嗎?】


 


【你前世為了這看似風光的生活嫉妒成性,在牢獄中活活用鐵鏈勒S了我】


 


【如今你過上了這種生活,可還滿意?】


 


她眼中的氣焰一下子頹靡下去,

低頭發顫。


 


我還沒說完的是,即使她上輩子沒想S了我,我寧願S也不願意再受謝淮安囚禁控制。


 


前世沈錦柔被連帶下獄後,母親幾度將要哭暈過去,寫信求著我去看看她。


 


謝淮安收到了書信,把我從院子裡帶了出來,親自將我送到了大牢外。


 


我本想趁看望之機潛伏逃走,可是牢裡牢外都有謝淮安的人。


 


還未想出法子,倒先被蘇錦柔S了。


 


瀕S之時,心中竟還生出短短一瞬間的惘然解脫之感。


 


12


 


沈錦柔癱倒在地上,像是沒了生氣。


 


我掏出了從醫館處開好的迷藥,擺在了她的面前:【最後一次,你願不願意幫我?】


 


她神色動容,抬頭來看我,滿眼不可置信。


 


【要麼被他永遠囚禁在這裡,直到瘋直到S,

要麼和我合作,換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


 


她暗暗捏緊了拳,驟然起身拿走了藥包。


 


我和她是一母同胞,共同長大的姐妹。


 


前世她寧可和我一起S也不願意受牢獄之災


 


如今的她又怎麼甘心成為他人的階下囚。


 


我仿著父親的字跡將信送到謝府,信上寫母親聞我亡故,悲痛欲絕,特請姐姐回府寬慰幾日。


 


而目的是,隻需要使謝淮安再次來到這座小院。


 


讓沈錦柔趁機將迷藥下給他。


 


前世長公主全府下獄,京中戒嚴,寄信隻進不出。


 


而那封帶有兵防圖的書信被謝淮安藏起來了。


 


前世在和謝淮安爭執糾纏之間,被我窺探到他竟將信藏在了衣袖中,緊貼著一把匕首。


 


三天過去了,謝淮安的馬車沒有回到謝府。


 


我當夜就在小院見到了謝淮安。


 


此時他雙手帶著沾滿血的手銬,重重地橫躺在地上。


 


而跪坐在他邊上的,是拿著沾血匕首的沈錦柔,那封信也被她緊緊攥在手裡。


 


我拉著沈錦柔從塌牆翻了出去,離開前,將那個窗戶緊緊地掩上,一絲光也透不進來。


 


第二天,在朝臣們的注目下,我帶著蘇錦柔敲了登聞鼓。


 


天子宣見,我將書信展開陳鋪在地。


 


李丞相的臉閃過一絲驚慌,卻仍在故作鎮定。


 


直到近侍將信奉給天子,他看到了熟悉的字跡和沉重的印章,抓起手邊的奏折直直扔向李丞相處。


 


我順勢跪地叩曰:【民女假S欺君,乃我之罪過。但李丞相攜其門生奉常寺卿謝淮安通敵叛國,構陷皇親,實乃大罪,陛下明德,唯求明理懲治。】


 


沈錦柔見此也哆哆嗦嗦將自己這些日子的經歷全部公之於朝堂。


 


霎時間,群臣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而那李丞相早已搶先一步跪地哭叫冤枉。


 


天子發了一場大火,焦灼無措之間,有幾個老臣提議先將兩方的人押下去細細審問追查。


 


13


 


一退朝,我和蘇錦柔就又回到了前世慘S的牢獄裡。


 


蘇錦柔被關在另一處,而我則和楚雲昭關在了一起。


 


他穿著一身破落的囚服,消瘦了很多。


 


楚雲昭見到我是很驚訝,瞳孔微動,但他不敢在他人面前過多表露。


 


還維持著他的瘋傻瞎子模樣。


 


等獄官離開,他坐在牢房的牆角裡小聲問我:【不是讓你假S離開嗎,怎麼也進來了?】


 


我笑了笑,立馬坐下興衝衝地和他一五一十地分享了我的豐功偉績。


 


他聽我說完後一臉不可置信,

笑著打趣道:【看來我們府裡還真沒有一個傻子。】


 


但他頓了頓,坐起來正色問道:【不過,你怎麼知道那麼多的?】


 


他那雙清澈但帶有警惕的眼睛投了過來,上下打量著我。


 


我心中一緊,有一瞬間竟突然不知如何回答他。


 


因為這些信息都來源於我前世的親身經歷。


 


上一世留下來的痛苦的記憶就是我對付謝淮安最好的武器。


 


我訕訕笑,信口反問他:【你相信人有前世嗎?】


 


他笑著微微偏頭,一副想替我繼續聽下去的模樣。


 


我附耳去,忍著笑輕聲說道:【有個屁,這些都是騙你這樣的傻子的。】


 


他聽後也不惱,隻是面上含笑看著我,也不知他到底信了哪一句。


 


無數次我也想過,我這兩世是真的嗎?


 


在湖裡的時候我真切地經歷了我被囚禁的日子。


 


可是面前這個對著我笑的少年又讓我感到這一世是如此的真切。


 


一切孰真孰假,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會錯亂懷疑。


 


13


 


被關進來的這些日子,大理寺的人經常來提審我和蘇錦柔。


 


有時候我們也會碰到長公主和李丞相。


 


但,沒有見到謝淮安。


 


下令追查時,謝淮安早就離開了那座小院,消失的無影無蹤。


 


李丞相一下子蒼老虛弱了很多,反倒是長公主依舊一副宅心仁厚,氣定神闲的模樣。


 


牢獄裡的日子不好過,但比起謝淮安關押著我和蘇錦柔的那間暗不見光的房間。


 


細細想來,還是他那裡更恐怖些。


 


一個月過後,天子親自到大牢前接回了長公主。


 


而我們也被平安地放了出去。


 


李丞相一黨犯下通敵叛國S罪,

誣陷皇親,全員三日後於城郊刑場施行斬頭之刑。


 


除了未找到的謝淮安。


 


那個總是面上含笑的溫潤進士,為了進遷不惜叛國的臣子,人人贊嘆疼惜妻子卻將她日日夜夜關押折磨的好夫君。


 


李丞相一黨被斬S的那一天,血染盡了長階。


 


我和沈錦柔打點好了一切後,準備離京去看望父母。


 


馬車剛離開京城不遠,行至暮色,卻忽然停了。


 


緊接著隻聽見車夫一聲慘叫,然後是長久地靜默。


 


我不敢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


 


可是那張熟悉可怖的臉卻還是出現在了我們眼前。


 


14


 


謝淮安臉上掛著陰森地笑,頭發散落凌亂,活生生一副瘋子模樣。


 


他手上還拿著把沾血的匕首,因為用來剛剛S過人,血腥的戾氣還有殘留。


 


匕首直直刺向我們,我和蘇錦柔忙慌一躲堪堪躲了過去。


 


趁著匕首嵌入木板的間隙,我們雙雙從馬車裡跑了出去。


 


夜色已至,林中時不時傳來鳥獸的悽厲長叫。


 


還有,謝淮安在後面步步緊逼。


 


我們慌然無措,隻知道一直往前跑,慌亂到不擇方向。


 


【你們敢害我至此!我要S了你們,我要S了你們!】


 


謝淮安的瘋叫四處傳響,若是被他抓到,我們必S無疑。


 


慌跑之間,我被不知名的東西突然絆倒,頃刻之間腳踝處鮮血溢出。


 


沈錦柔見我被絆倒,停下一把將我撈起來,我們兩個跌跌撞撞地向官道跑去。


 


一股濃重的屍臭湧來,不遠處是京郊那座義莊。


 


那再不遠處就是那位老者的醫館,到了那裡就可以通知到楚雲昭,

好讓他帶人趕來。


 


可謝淮安依舊一副瘋瘋癲癲、窮追不舍的模樣。


 


沈錦柔帶著腳傷的我,兩個人恐怕都跑不掉。


 


隻好再信她一次


 


到義莊時我讓沈錦柔先行跑去醫館傳信。


 


而我留在義莊裡暫時躲著謝淮安。


 


看著沈錦柔不見了身影,我立馬翻身躲進了之前的棺材。


 


躺在棺材裡的我極力控制自己的身體不顫抖,但小小的空間裡仿佛被冰冷的恐懼籠罩。


 


進棺材之前我將頭上的簪子拔了下來,緊緊攥在手上,指尖發白。


 


突然間聽到人聲悉索,跌倒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每一下都令我心驚膽顫。


 


過了良久,那股人聲驟然消失。


 


可瞬間,我的棺材板被人重重敲響,甚至還在試圖搬動..

....


 


還是被發現了嗎?


 


15


 


本就貪戀富貴權勢的沈錦柔一下就看重了長公主身後帶來了如山的金銀珠寶。


 


「作(」一雙熟悉的溫暖的手擋下了我,抬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清雋的眉目。


 


【怎麼?要謀S親夫啊?】


 


楚雲昭。


 


是楚雲昭!


 


不是謝淮安。


 


一見到他,我身子一軟,交雜著各種情緒的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他輕柔地將我抱出棺材,棺材外的不遠處是已經被押住的謝淮安,還有一臉疲倦的沈錦柔。


 


三日後,謝淮安伏罪。


 


那一日我和沈錦柔親自看著他S去。


 


一切,終於結束了。


 


沒一個月,沈錦柔便回了家鄉。


 


她臨走前和我說:【富貴溫柔鄉,

可望不可及。那是我窮盡了兩世都得不到的東西,可是你......】


 


【我自小處處都比你強,隻想問一句,憑什麼?】


 


我笑了笑,想起了長公主和我說的那件事。


 


她說,天子和她早有謀算,就等著李丞相一黨自露馬腳,最後一舉誅盡叛國逆黨。


 


而在這之前,需要忍耐。


 


我那時聽來心中驚訝,忽然覺得我們姐妹被這命運戲耍了。


 


看著此時離開得決絕地沈錦柔,竟生出一股悵惘之感。


 


若是她前世沒因妒生恨匆忙S了我,她是否能擁有今日結局。


 


但最後我想通了,我們生來就是不同性子的人。


 


雖為姐妹,同樣決絕。


 


可她自幼受父母疼愛,想擁有得頃刻就要得到。


 


而我卻小心翼翼費盡心思,有時候甚至隻能漫長地等待。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