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沒過多久,這防盜門在他們大力的破壞之下,終於撐不住了,被徹底打開。


 


眼看著五六個人拿著武器向我們衝來。劉彥反應很快,用剁骨刀先砍中了其中一人的胳膊。緊接著拿出身上藏著的另一把匕首,刺進了另外一個人的心髒。


一個身材高大的人舉著菜刀向我砍了過來。即使劉彥反應再快也一下子對付不了這麼多人,根本無暇顧及我。


 


我閉著眼睛亂砍,毫無章法,眼看對方的那把菜刀就要落到我的頭上。


 


突然,那個人被人從後面捅了一刀,倒在地上。


 


我睜開眼睛,認出了救我的是誰,是十六樓的夫妻。


 


劉彥戰鬥力強,在十六樓夫妻和我的配合下,解決了剩下的幾個人。但那對夫妻中的男人卻受了重傷。


 


我們忙將他們夫妻兩個救進了屋裡。如今缺醫少藥,那夫妻兩個又極度虛弱。

這次過來幫忙也是強撐著的。


 


沒過一會兒那個男人咽了氣,女人崩潰的哭著。但還是存有一絲理智,對著我們哭訴道,「小月,我也快不行了,今天我們夫妻兩個是強撐著過來幫忙的。我們早就病了,家裡一點食物都沒有了。請你們收留我的三個孩子吧。求求你們了……」


 


說著猛的開始咳嗽起來,她咳得很厲害,怎麼也停不下來。咳著咳著竟噴出了一口血。


 


「嫂子,嫂子,你再堅持一下,我給你找藥,放心吧,三個孩子我會管,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我邊哭邊說,著急的找藥。


 


劉彥也不敢再耽誤,忙去到 16 樓,去接三個孩子上來。


 


我找到了一些消炎止咳的藥,哭著要喂給嫂子。


 


但她拒絕了,瘦骨嶙峋的她緊緊的握著我的手,

「我不吃,給你們省著,給孩子們省著。」


 


孩子們終於被接了上來,趴在虛弱的媽媽身上嚎啕大哭。他們的媽媽安慰孩子們沒事,讓孩子們好好待在這裡,交代孩子們聽我的話,小月姐姐會照顧他們……


 


嫂子說完這些,像是卸下了重擔一般,暈了過去。


 


我和劉彥都不是醫生,家裡也沒有急救的藥,我們都明白,她恐怕是挺不過去了……


 


我和劉彥將嫂子先安置在床上,讓孩子們守著自己的媽媽。


 


我們兩個則去清理外面的屍體。


 


當拉開那六個惡徒臉上的面罩時,我竟控制不住的幹嘔起來。


 


他們都是這棟樓裡的鄰居,有住在對面的一對小情侶,有住在樓下的年輕小伙子,住在七樓的大叔,住在十二樓的大姐……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時候密謀在一起要搶劫我的。

但我明白,他們在知道我家有個強壯男人的情況下,還將目標放在我身上,是因為災難前看到我每天往家裡帶不少物資。


 


如今是災難後二十二天,不少家庭已經彈盡糧絕了……


 


我們這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並沒有人出來看熱鬧。我想這棟樓裡,幸存的並不多了……


 


劉彥撬開對面的門鎖,和我一起將那幾個人的屍體抬了進去。


 


在他們的小房間裡有一個正在燃燒木塊的金屬盆。看樣子盆裡燒過很多東西,由於沒有煙囪,牆壁都被燻黑了。


 


即使有這個工具取暖,這個小屋的溫度也有零下二十度左右。看來還是我們的小爐子保暖效果最好。


 


我們查看了一下,他們家已經沒有任何食物了。這也可以理解他們為什麼要來搶劫我們了。


 


劉彥看著他們燒剩下的家具,說道,「這些家具夠我們燒上一陣子了。」


 


「對,還有嫂子家的木頭家具,都可以當燃料。」


 


我們將消防通道的門鎖S,目前這一層別人暫時上不來了。


 


回去之後,去看床上的嫂子,呼吸微弱……


 


我緊緊的抱著三個孩子,眼淚滴滴答答的不停掉落……


 


劉彥將爐子上的粥為孩子們一人盛了一碗,讓他們慢慢吃。


 


孩子們被餓壞凍壞了,好不容易能吃點熱的,也顧不上別的,大口大口的吃起來。


 


這三個孩子,老大是個女孩兒,九歲。老二是男孩兒,六歲。老三也是男孩兒,三歲。看得出來,他們的身體狀況比他們父母要好的多,看來是被保護的很好。


 


嫂子還是沒有撐過今天晚上,

停止了呼吸……


 


我和劉彥江她抬進對面的房子裡,讓她和丈夫躺在一起,用床單將他們蓋起來。帶著孩子們為他們默哀,算是為他們舉行了小小的葬禮。


 


就在這天深夜,我怎麼也睡不著,心裡難受的厲害。今天面對如此這種血腥的場面,使我出現了嚴重的心理障礙。


 


剛才在忙,沒有分心思出來,現在躺下來,卻是難受,恐慌的無以復加。


 


劉彥感受到我的不對勁,隔著簾子,小聲說道,「小月,我有話和你說,能來我這裡嗎?」


 


我的旁邊躺著三個孩子,我小心翼翼的下床,去到簾子的另一邊,坐在劉彥旁邊。


 


劉彥輕輕的抓住我的手,「一切有我。」


 


我的眼淚又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忙用手擦掉,「不行不行,會結冰的。」


 


「小月,

你願意聽我說說我的家事嗎?」


 


劉彥的聲音呈現出從未有過的溫柔。


 


我被他抓著一隻手,並未回應,隻是呆呆的坐在這裡。


 


「在我八歲的時,我媽媽去世了。不過三個多月,我爸領回了後媽。那個女人是我爸的小三,她很壞,來到我家後便將我趕到樓道去睡。後來,那個女人將全部家務交給我來做,讓我伺候她,稍不滿意,動輒打罵。本來我還心存幻想,希望我爸可以保護我。但是,他沒有,他和那個女人一起打罵我。終於,熬到了高考結束,我考到了這座城市的大學,逃離了他們。那幾年,我們從未聯系過。誰知,在我工作兩年,首付了自己的房子後,他們一家四口竟恬不知恥的找了過來,賴在我家不走了。後面的事你都知道了,發生了雪災,我回不去了,那個男人每天都在催我回去給他們送物資。」


 


他的話總算是喚回了我的精神,

我的視線定格在他的臉上,「劉彥,你很痛苦吧。」


 


「是啊,我在痛苦中煎熬了那麼多年,甚至多次想過自S。但我都扛過來了,在慢慢的自我療愈中,尋求救贖。所以,小月,沒有什麼是過不去的。」


 


劉彥將手放在自己的心髒上,表情及其的虔誠,「因為我們有積極的本能,隻要我們願意,一切都能堅持下來。」


 


再也控制不住,我靠近了劉彥的懷裡:他能擺脫不被父親愛這個魔咒,我為什麼不能戰勝恐懼……


 


後面的日子,我的精神逐漸恢復。我們帶著三個孩子在這個小屋生活下來。


 


開始時,孩子們還很拘束,但慢慢的,看我們對他們真的很好,也就放下了戒心,越來越活潑。


 


之前我和劉彥在這個小屋活動很少,所以吃的也很少。現在加上三個孩子,

我們省吃儉用的話,目前的食物還能撐一個半月。


 


現在時間,災難後三十三天,2043 年,1 月 24 日。我們計劃著,一個半月後,彈盡糧絕的時候,大概是 3 月 15 日。那個時候春天了,萬物復蘇,天氣會不會回暖呢……


 


這是個希望,有了這個希望在,會支撐我們繼續堅持下去的。


 


三個孩子因之前的挨餓受凍,身體狀況都不太好,很容易生病發燒。好在我們家還有一些儲備藥,細心照顧下,孩子們的身體慢慢好了起來。


 


在外界,其實大部分人都S了。人們雖然都在想盡辦法取暖,但能像是我們一樣支撐這麼久的,寥寥無幾。大部分人是因為極寒生病得不到救治而亡。還有一部分是沒有食物了,飢寒交加而亡。純粹被凍S的卻佔少數。


 


轉眼間,

又過去了一個月,現在時間 2034 年 2 月 28 日。


 


小屋裡,我們五個人圍著爐子,劉彥捧著一本書講故事,一副歲月靜好的景象。


 


明天就是三月份了,氣溫還是沒有回升。真不知道春天是否可以給人們來帶生的希望……


 


半個月後,果然按照計劃,我們彈盡糧絕了。不過好在氣溫有所上升,外面不知道上升到多少度,但小屋的溫度上升了三度。


 


從窗外看去,外面的雪已經沒有那麼厚了,可以看到被掩埋車輛的車頂。並不是積雪融化,是太陽照射下的升華造成的。


 


劉彥說,他的車裡還有食物,就是當初公司發的那些。如果將那些食物拿回來,還夠我們支撐一陣子。


 


我堅決不同意。雖然溫度上升,但誰也不知道離開這裡會不會被凍S,我不能讓他去涉險。

就算是S,我們一家人也要S在一起!


 


這些時日的患難與共,我們早已將彼此當做最親近的人。


 


劉彥這次很固執,堅持要去,他說就算是有一絲活下去的希望,也要讓我們堅持下去。


 


我攔不住他,眼睜睜的看著他要出門。再也控制不住,我衝上去抱住了他,吻上他的唇,淚流滿面,「劉彥,答應我,一定要回來。」


 


他忙將我的淚擦掉,輕聲哄道,「小心凍傷,放心吧,為了你和孩子,我會盡一切努力回來。」


 


最終他還是去了,穿著我為他改大的防寒服,全副武裝的去了。


 


他的車就在我們小區門口的路上,我們的樓距離門口很近,也就三百多米。這也是劉彥為什麼一定要去的原因,希望就在眼前,他不會眼睜睜放棄。


 


我拿著望遠鏡,時時關注著他的行動。


 


我看到他走出樓道,

看到他的身體陷入雪裡,不過好在餡的不深,因為雪被凍的比較實。


 


他艱難的,一步一步向那個方向走著,每一步都那麼艱難,但他卻在苦苦支撐……


 


終於,他到了車前,用斧子大力的劈車門,不知劈了多久總算是將車門劈開了。他艱難的將食物放在箱子裡,用繩子拴在箱子上,拉著箱子,一步一步的向回走……


 


我不知道的是,他厚厚的衣服下竟然出汗了,是累的。


 


終於,他安全的進入了樓道,我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我的心中隱隱出現不好的預感,馬上套上厚厚的衣服,拿上兩把匕首,從樓梯向下跑去。


 


就在五樓樓道,我看到三個人在搏鬥,其中一人就是劉彥。他明顯是脫力了,並不是那兩個人的對手。他的斧頭被打落了,

眼看就要被桶S。


 


回到家後,我把買來的東西簡單收拾了一下。又查看了一下之前家裡剩餘的食物。米面油,蔬菜水果,這些剩餘的都還不少。加上今天買回來的,目前我家有兩袋 20 斤裝的大米,三袋 10 斤裝的面粉,兩桶食用油。蔬菜水果,肉類,冰箱裡塞得滿滿當當。


 


「對官」劉彥反應過來,撿起地上的斧頭,砍向了另外一個要用菜刀砍我的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劉彥快了一步,將那個人砍S了,他脫力的倒在地上。


 


我忙上前將他扶起,檢查他有沒有受傷。好在他的防寒服起到了一定的保護作用,隻是受了一點輕傷。


 


我們休息了一會兒,在劉彥的體力稍微恢復一些後,我們兩個一起將物資抬了上去。


 


靠著這些物資,我們又堅持了將近一個月,終於聽到了外面救援直升機的聲音。


 


這聲音猶如天籟之音,將拼命堅持的我們拉出泥沼。


 


我和劉彥帶著孩子們,來到樓頂,拼命的向直升機招手。慢慢的,越來越多的樓頂出現了幸存者……


 


被救到幸存者地下城的我們,安定了下來,開啟新的生活。


 


沒過幾天,我父母哥嫂也被救了過來,再見到他們,不禁淚流滿面……


 


地下城的幸存者們並沒有劉彥的家人,這說明他們沒有扛過去。


 


對於那些自私的家人,劉彥早就釋然了。


 


官方通告,此次災難要保持很多年,即使到了夏季,外面的溫度也在零下四十度以下,所以我們將來的居所將會固定在地下城。


 


對我們來說,隻要能和在乎的人在一起,好好活著,即使地下也是天堂。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