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離婚後,我穿成了前夫家的貓。


 


他向來矜貴自持,與我聯姻隻是為了家族利益,畢竟他早有白月光,而我心知肚明。


 


所以協議到期,我與他和平分手。


 


沒想到離婚後,他宿醉三天。


 


酒後抱著貓問:


 


「還有誰比我對你更好?我比任何人都愛你。」


 


1


 


嫁給商淮序之前,我就知道他有一隻愛貓。


 


親自煮貓飯,睡覺都要抱著。


 


時不時還會親一嘴毛。


 


訂婚前,兩家父母坐在一起吃飯,商媽媽給我看他的朋友圈,金漸層對著鏡頭,圓頭圓腦特別可愛,她笑眯眯地說:


 


「阿序特別喜歡小動物,也喜歡小朋友,等你們結婚了,早點生一個。」


 


當時我笑嘻嘻地應了。


 


可是看到商淮序時,

心又涼了半截。


 


知道聯姻對象是他後,我就找人打聽過他,剛好表姐是商淮序的校友,一口氣給我發了十來個校內貼,科普了許多事跡。


 


那麼多跟帖裡,我隻注意到一張偷拍照。


 


金童玉女一道喂流浪貓。


 


後來,我才知道商淮序身邊的女孩兒,是他初戀陳寧,他們一起走過十五年校園。


 


卻扼S在了婚紗前。


 


而他的愛貓,是陳寧留給他的分手禮物。


 


這麼多年了,貓在他身邊。


 


陳寧,在他心裡。


 


2


 


午覺醒來,我就發現不對了。


 


拿到離婚證時,我心裡暗暗地想,這輩子再也不要見到商淮序。


 


可醒來發現,我又睡到了他懷裡。


 


還成了他的愛貓!


 


房間裡窗簾拉得很嚴,

根本分不清時間,商淮序靠著牆角坐著。


 


面前擺著十來個空酒瓶。


 


從前,我並不知道他這麼會喝酒,畢竟,結婚後我們依舊不熟。


 


那時都結婚半年了,朋友在法國的葡萄莊園要出幾瓶酒,看到時我立刻想到了第一眼見到商淮序的氣質,所以好心問他要不要幫他留幾瓶?


 


上午的消息,商淮序是第二天才回的。


 


「你喜歡?」


 


二十四個小時,三個字,一個問號。


 


現在,我都記不清那天有沒有訂酒,但仍然記得那種心沉在水底,再也浮不起來,快要淹沒到窒息的感覺。


 


我賭氣地告訴他:「很討厭。」


 


商淮序:「嗯。」


 


這件事我記了許久,後來偶爾陪他去應酬時也觀察過,他確實很少喝。


 


所以,我一直以為是他不能喝酒。


 


原來不是啊。


 


我小心地避開空酒瓶子,想要去客廳透透氣,不妨商淮序伸手一撈又把我放在了腿上。


 


他捏了捏我的爪爪。


 


又灌了半瓶酒,忽而冷笑。


 


「為什麼要走?」


 


「還有誰比我對你更好?我比任何人都愛你。」


 


酒氣燻貓。


 


我扭頭一口咬在他手背,又撓了他一下,大概是有些痛,痛到讓商淮序清醒了些。


 


他打開手機,播放了一條語音。


 


「序哥,恭喜單身啊。」


 


「剛巧陳寧回來了,一起出來聚聚。」


 


3


 


商淮序愣神的功夫,我逃去了客廳。


 


陳寧。


 


又是因為陳寧啊。


 


其實這些年,商淮序和陳寧的聯系一直沒有斷,

他應該比其他人更早知道她的消息。


 


我突然想起協議到期那天。


 


商淮序凌晨兩點才回家,那時我都已經睡了一個囫囵覺了,見他回來我打開燈,他愣了愣問我:「吵醒你了嗎?」


 


其實這些年商淮序待我也還不錯,看中的珠寶第二天就會送到我面前,不喜歡吃的菜再也不會出現在餐桌上,喬家也因為他的注資起S回生。


 


他矜貴自持,很多東西看在眼裡,不說。


 


卻做得很體貼。


 


我搖頭,將離婚協議遞給他。


 


商淮序沒有接,「喬鬱,確定嗎?」


 


「確定。」


 


「當時婚前協議就是三年,現在到期了,商太太留給別人當吧。」


 


商淮序沒有再問就同意了。


 


不過那晚他要得很兇,兇到我在他身下破碎地哭泣,

他也不肯讓,我隻好罵他混蛋,在他後背留下許多抓痕。


 


第二天,我醒來得很晚。


 


看到商淮序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籤了字,甚至大方地轉讓了 5% 的股份給我,我說不出到底是什麼心情,其實協議到期那天,也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如果他早回來兩個小時。


 


會看到我放在餐桌上的巧克力蛋糕。


 


大概有些人注定沒有這麼深的緣分,從遇見那天開始,往後一直在失去。


 


現在想想,商淮序那麼痛快地同意離婚,又反常地酗酒,都是事出有因。


 


因為——


 


陳寧回來了。


 


4


 


商淮序家的客廳很大。


 


我趴在貓爬架上發呆,總不能一輩子都當小貓咪,往後見著他和陳寧在我面前親密,

然後生兒育女,當貓德華吧。


 


還沒等我想出頭緒,商淮序端著自制貓飯來了。


 


腥腥的。


 


我聞著,立刻就哕了出來。


 


商淮序見了,立刻帶我去了寵物醫院。


 


這家店是他注資開的,醫生周牧也是他的朋友,見到他來了就偷摸給陳寧通風報信。


 


所以,這是我第一回見陳寧。


 


她生得很溫婉。


 


江南水鄉養出的氣質,一顰一笑都動人,輕輕抬手撩發絲,而後衝商淮序笑。


 


「阿序,好久不見。」


 


商淮序也笑,「好久不見。」


 


周牧一邊給我剃毛,一邊嘖嘖地說你們倆好多年沒見了,也不用在我面前守著,咪咪我來看著,你們出去敘敘舊。


 


是了,全世界都在給他們創造機會。


 


剛結婚那會兒,

商淮序也帶我見過他們的朋友,帶我一起給咪咪打疫苗。


 


但他們待我從不熱絡。


 


哪怕嘴裡會喊嫂子,見面時也會微微笑一下,我仍舊是被排除在他們社交圈外的,大概他們心裡早就有了認可的人。


 


而我,就成了童話故事裡的惡毒女配。


 


這事兒,越想越氣。


 


我嗷地一下踹了剃刀,衝著周牧就咬了下去,不過他躲得快,隻糊了他一嘴毛。


 


「咪咪?」


 


商淮序捏著我後脖頸,輕輕揉我的額頭。


 


「今天怎麼了?」


 


「%@'@&#@'@~*……」


 


我仗著他聽不懂,對商淮序口吐芬芳,那些年的怨懟,看到陳寧的憤怒也一同罵了進去。


 


但是沒有人把小貓咪的憤怒當真。


 


周牧開玩笑說我見了媽媽太激動,陳寧則打開手機一邊說我可愛一邊拍了視頻。


 


商淮序倒是看了一會兒,撓了撓我下巴。


 


「該不會中邪了吧?」


 


「看著你倒是有些像……」


 


我不知道商淮序說我像什麼,這一刻他到底是隻想說看著不對勁兒,還是想說在一隻貓身上看到了喬鬱?


 


不過我也沒機會知道了。


 


因為陳寧打斷了他,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商淮序的胳膊。


 


「可能隻是天熱。」


 


「阿序,一起吃個飯吧,這些年……我很想你。」


 


5


 


檢查結果顯示咪咪身體很健康。


 


所以,商淮序把我放回了車裡,而他靠著副駕車門。


 


對面站著陳寧。


 


對她,商淮序向來閉口不談。


 


結婚前和他談協議結婚那次,我就問過他,如果有難言之隱,比如說隻是幫他佔著商太太的位置,等人回來,我立刻讓位。


 


或者他婚後和情人在一塊,我隻要在正式場合露面等等,可以寫在協議裡,我會做到。


 


商淮序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而後悶笑。


 


「喬鬱,你都在想些什麼?」


 


「那些言情小說都是這麼寫的,你有要求就提出來。」


 


當時,商淮序什麼都沒有提。


 


關於協議結婚,也隻是簡陋地約定了這場婚姻持續三年,三年後可以離婚各自婚嫁。


 


和商淮序最合拍的時候,我看著他渾身水汽地從浴室走出,還曾想過千百種婚姻千百種模樣。


 


這麼過下去也不錯。


 


可在陳寧面前,合拍遠遠不夠,在聽說她回來後,我識趣地提了離婚。


 


多明智啊。


 


我打了個哈欠,而商淮序也上了主駕。


 


「咪咪是不是想媽媽了,所以才這樣?」


 


「別怕。」


 


「媽媽會回來的。」


 


呸呸呸。


 


我呸了許久,最後以商淮序從我嘴巴裡捏出一根貓毛告終。


 


6


 


很意外,商淮序沒有和陳寧吃飯。


 


而是帶著我回了家。


 


路上遇見算命的法師,他還抱著我去問,那人看著像在 cosplay,給出答案也不靠譜——


 


這是小貓咪的祈願。


 


等時間到了,自然就好,如果不放心,給我喝點商淮序的血也行。


 


我是半點都不信的。


 


不過商淮序倒是信了,晚上他趁我不注意的時候割破手,將血滴在我唇上。


 


沒得惡心小貓咪。


 


夜裡,商淮序照常將我抱在懷裡睡,他下巴放在我頭頂,指尖一下一下地撓著。


 


「咪咪,媽媽好像不要我們了。」


 


「從前她最喜歡你,連一隻蝦都要帶回來給你吃,36 個小時,她一條消息都沒回。」


 


「明天,我把你送過去好不好?」


 


我扭頭對著商淮序就是一口。


 


待在他身邊已經很膈應人了,他還想把我送到陳寧身邊,就為了創造見面的借口嗎?


 


我試圖從商淮序懷裡離開。


 


但是他抱得很緊。


 


隱約讓我想到新婚那天,那是我們第一次,人不熟身體也不熟。


 


我鬧著喊疼。


 


商淮序其實也疼,

他眼睛湿漉漉地看著我,還是咬牙退出去了,那時他也是這樣側著將我抱在懷裡,掌心輕輕拍在我背上。


 


拍著拍著我就睡著了。


 


現在被他拍著,我慢慢閉上眼,再醒來時隻覺得渾身血液逆流,像是噼裡啪啦地炸開一樣。


 


低頭看見的不再是毛茸茸的爪子。


 


而是纖細修長的手指。


 


我立刻嚇醒。


 


蹭地從商淮序懷裡竄出,竄進了浴室,鏡子裡的人——


 


分明就是我!


 


心跳得極快,我不想讓商淮序看見。


 


畢竟離婚時我對他放下狠話,現在眼巴巴光溜溜地出現在他面前又算什麼?


 


然而,事與願違。


 


商淮序起身拉浴室的門。


 


「誰在裡面?」


 


7


 


商淮序沒能第一時間進來。


 


等他拿到鑰匙打開浴室時,我已經變回咪咪的樣子,泡在浴缸裡。


 


他戳了戳我額頭,「剛才是你嗎?咪咪。」


 


我猛地從浴缸裡站起來,搖頭甩尾。


 


甩了他一身水。


 


商淮序也不氣,他突然笑了一下,「養了這麼久,你都有些像她了。」


 


像誰?


 


他們的貓,也隻能是陳寧了。


 


我衝著商淮序龇牙咧嘴。


 


他一眼就能看完這間浴室,確實無處藏人,於是蹲下身將水慢慢地撲在我身上,找來寵物香氛開始洗貓。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明明前一秒,我還心跳加速,血液似被點燃一般炸開,S馬當活馬醫地跳進浴缸,放水降溫,祈禱不要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