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剛準備撫琴,胸前衣扣突然掉落,露出粉色肚兜。
看我衣衫不整,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她露出陰狠惡毒的笑:
「我的好姐姐,你有什麼,我就偏偏搶走什麼!你又能奈我何?」
父親嫌我丟人,盛怒之下,將我活活打S。
而她一躍而上,成了太子妃。
再度睜眼,我正抱著古琴,一步步走到賞花宴臺前。
1
庶妹總愛搶走我的東西。
小時候,她奪走我的珠釵華服。
長大後,她奪走我的太子未婚夫。
上一世,賞花宴上。
我正抱著一把古色古香的琴箏,輕移蓮步走向臺前,準備為高臺上的貴妃娘娘獻上一首曲子。
可就在此時此刻,
令人意想不到的意外發生了。
胸前的衣扣竟毫無預警地崩落開來!
眾目睽睽之下,我外層的衣裳盡數滑落。
隻剩下那件粉嫩的肚兜裸露在外,突兀而又尷尬。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猝不及防。
來不及用古琴遮掩凌亂不堪的衣襟,一切都被在場的京城貴女們盡收眼底。
眼見我如此失態,她們一個個掩面竊笑,交頭接耳。
更有甚者,對我指指點點,評頭論足。
霎時間,我面上滿是羞愧。
慌亂之中,我手忙腳亂地捂著衣襟。
還把古琴遮在身前,以此掩蓋我的狼狽。
此時,看著高臺上面色陰沉的貴妃。
我知道,一切全完了。
原本板上釘釘的太子妃之位,如今成了泡影。
下一秒,我面色蒼白,腳步踉跄,匆匆退場。
就在轉身離去的一剎那,我無意間瞥見,不遠處的庶妹沈綿柔眼中掠過一抹陰險狠辣之色。
是她!
上一世剛回府,關於我「不知羞恥,光天化日之下衣冠不整」的消息就傳到父親耳中。
原本,宮中的貴妃娘娘十分欣賞我的端莊大方和沉穩內斂,對我鍾愛有加。
於是借著舉辦賞花宴的機會,意欲將我許配給她的兒子,即當今太子謝璟。
可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別說太子妃,就連一般的官家子弟都對我避之不及。
加上庶妹沈綿柔的添油加醋,我成了父親口中有辱門風,不守女德的嫡長女。
父親一怒之下,當場對我使用家法。
拿出馬鞭,將我活活打S。
再度睜眼,
我正抱著古琴,一步步走到賞花宴臺前。
2
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我突然意識到,我重生了。
上一世仿若走馬燈似的在我面前閃過。
貴女滿臉嫌棄的目光。
貴妃失望陰鬱的面容。
庶妹得意陰狠的眼神。
父親氣憤惱怒的馬鞭。
看著角落裡表情惡毒的庶妹,我突然停下腳步。
不自覺地將琴靠在胸口,緊緊護著衣衫。
看我突然停下,面上多了幾分慌亂,一眾貴女們不禁面露疑惑。
而剛才還一臉陰狠的庶妹,此時突然緊張起來,直直地看著我。
為了不讓高位上的貴妃起疑,我靈機一動,當場蹙眉捂心:
「啟稟娘娘,小女突然身子不適,隻怕今日琴曲,怕是不能完成。
還請娘娘恕罪。」
貴妃聽罷,面上滿是關切,連忙揮手:
「快,快坐下歇息著。不過是一首曲子罷了,往後能彈的日子多的是。」
見有狀況,庶妹沈綿柔一溜煙兒小跑過來,佯裝親昵地扶著我:
「姐姐,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難受了?難道是當著這麼多貴女的面,緊張羞怯了?
「這賞花宴可是貴妃娘娘好不容易舉辦的,一年僅一次罷了。姐姐怎能這般拂了娘娘的面子?傳出去,豈不是丟了咱們定國公府的臉面?」
說話間,她將手覆在古琴上,打算一把奪過。
我緊緊抱著古琴,隨後轉身背對著她。
看著眾人奇異的目光,我知道,胸前的扣子隻怕不知何時會脫落下來。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脫身。
想到這裡,
我突然「哎喲」一聲。
一手捧琴,一手捂著心口,表情痛苦:
「娘娘,小女怕是突發心悸,現在心口疼得難受。如此失禮之舉,還請娘娘寬恕。」
貴妃見狀,不滿地看了庶妹一眼,隨後指了指身邊的大宮女:
「一首曲子而已,不妨事,哪有身子重要?若真的逼你彈琴,隻怕本宮苛待官家子女的名聲,很快就要傳遍京中了。
「你快去扶著沈家小姐,到廂房裡休息片刻。」
那宮女領命,便向我走來。
見狀,庶妹沈綿柔一把奪過古琴,虛情假意說道:
「既然如此,姐姐可千萬別累著。這古琴又大又重,還請妹妹幫您拿著便是。」
她的動作幅度過大,我胸前的扣子突然崩掉。
3
我是定國公府的嫡長女沈婉柔。
表面上,我是個身份尊貴的國公千金小姐。
可實際我幼年喪母,而父親又偏寵妾室林小娘。
林小娘借著父親的寵愛,十分跋扈,儼然成了定國公府的女主人。
在他們二人的偏袒下,我的庶妹沈綿柔,在府中的地位甚至比我的還要高。
在外面,沈綿柔做小伏低,對我甚是恭敬。
可那都是假象。
每每看到父親的賞賜,她總是氣憤不已。
然後帶著一眾僕人來到房中,命丫鬟將我的一切拿走。
不管是東海珍珠,閩南荔枝。
還是蜀錦蘇繡,珠環金簪。
凡是她喜歡的,都要搶走。
面對我的質問,她總是變臉極快。
前一秒還趾高氣揚的她,見我面露不快,瞬間一副可憐兮兮:
「怎麼?
姐姐作為國公府嫡女,難道這點讓人的氣度都沒有嗎?咱們國公府就你我姊妹二人,父親明明說過,要咱們相親相愛。
「可我作為妹妹,不過是見你的好東西多的很,這才拿來玩上一玩。姐姐你倒是不願意了,真是世上頂好的姐姐!」
下一秒,她一邊哭訴,一邊扔下所有的東西。
哪怕上好的珠釵被她砸得粉碎,她也絲毫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反而每次都梨花帶雨向父親告狀。
每次,在林小娘和庶妹沈綿柔的添油加醋下。
她們都無辜可憐,我反而成了欺負妹妹的大惡人,甚至要去祠堂罰跪。
有了父親的袒護,沈綿柔愈發大膽。
甚至在我耳邊放話,揚言要奪走我的一切。
其實於我而言,珠花華服倒也罷了。
可沒想到,
連我未來的夫君,太子殿下謝璟,她都要奪走。
沈綿柔,上一世我懶得同你計較,結果反而害了自己。
這一世,我要讓你看看。
我若不想讓你,你還能蹦跶多久!
4
看著胸前的扣子突然崩掉,電光石火間,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拔下發簪。
頭發散落的瞬間,我雙手捂住胸口,假裝不慎跌倒在地。
倒地的同時,三千發絲恰好擋在我的胸口。
為了不被人看到裡衣,我整個身子都伏在地上,緊緊護住胸前。
雖然姿勢不雅,但總歸要比露出春光好上許多。
見我不慎跌倒,我的心腹丫鬟趕緊跑過來護著我。
就在心腹靠近我時,我對她輕聲說道:
「憐兒快拿大氅,給我披上。」
而此時,
庶妹沈綿柔還想扶我起身:
「哎呀,我的好姐姐,怎的這般不小心?快起身讓妹妹看看,可別傷到哪裡。」
見她這般急切,想讓眾人看到我的狼狽,我好失去清譽。
緊急關頭,我豈會讓她得逞?
下一秒,我緊緊松開她放在我肩上的手:
「妹妹言重了,有娘娘庇佑,姐姐我又豈會有事?倒是妹妹剛才躲得遠遠的,見我跌倒才趕緊跑過來,像是巴不得姐姐我有事。
「妹妹你說,這又是為何呢?」
見我反唇相譏,她的臉上突然紅一塊白一塊。
就在她愣神的時候,丫鬟憐兒已經拿來大氅,趕緊為我披上。
有了大氅,我自然沒了後顧之憂。
再次向貴妃道歉後,我便借著突發心悸,直接回了府上。
可沒想到,
我還是低估了沈綿柔的狠毒。
當晚,父親拿著馬鞭,氣衝衝地踹開房門。
5
我剛卸下發釵,父親就瘋一般踢開房門。
看到他手上的馬鞭,我瞬間愣住了。
今日賞花宴上的意外,已經被我解決,可為何父親仍然這般?
難道,沈綿柔又偷偷向父親說了些什麼?
下一秒,父親的馬鞭狠狠甩在桌案上,我的發釵裝飾掉了一地。
「好你個沈婉柔,沒想到,我堂堂國公老爺,竟養活你這樣一個不孝女!平日裡見你和綿柔相親相愛,原來都是诓我!
「你上不敬父母,下不愛姊妹,為父我這就好好教訓你,好知道什麼叫知書識禮!」
看著馬鞭即將打在我身上,我心下一狠,直接轉手搶過馬鞭:
「父親,敢問女兒何時不孝,
又何時不愛姊妹?
「再說,我是父親的親生女兒,好歹也是國公府的嫡長女,父親不分青紅皂白就這樣闖入我的閨房,對我非打即罵。敢問您的道理何在?」
見我敢反駁他,父親更是氣得臉紅脖子粗:
「好好好,不愧是長大了,都敢和我頂嘴了。那我且問問你,賞花宴上,你當著眾人的面,嘲諷關心你的妹妹,還造謠她巴不得你有事!
「你敢說,你沒說過這種話?你妹妹關心你關心得不得了,平日裡一口一個姐姐,你倒好,當著外人的面,讓她下不來臺,你還有臉說?」
聽了父親這番話,我自然明白。
沈綿柔見陰謀沒得逞,這才氣得找父親告狀。
畢竟當眾失去清譽這等計策,可真是天衣無縫。
如今她挑撥離間,好讓父親打我一頓,她才能解氣。
可惜,重生一世的我,再也不是那個雲淡風輕的沈婉柔。
這一世,不管是誰,凡是欠我的,都得還!
哪怕你是我的親生父親。
想到父親的軟肋,我頓時落下兩行清淚,柔聲說道:
「父親,難道在您的眼中,您的女兒,就是這樣不知禮數的閨閣小姐?女兒當時突發心悸倒地不起,身上腳上滿是泥點子,怎敢髒了妹妹的衣裙?
「再說這次的賞花宴,都是世家權貴,一水兒的公子哥們兒和貴女小姐。我一個人丟臉也就算了,若再弄髒妹妹衣服,豈不是讓別人恥笑?
「那賞花宴,說不定哪一個公子哥就看上她了。若泥點子弄髒了她,毀了她的好姻緣,豈不是我的罪過?女兒知道父親疼惜庶妹,可我做姐姐的,更疼她啊。」
見我不像往日般高聲叫屈,反而柔聲細語落淚,
父親愣住了。
是的,他喜歡溫柔順從的女子。
林小娘正是因為在他面前扮演小嬌娘,每日做小伏低,動不動哭天抹淚。
這才得了父親的寵愛,將父親哄得團團轉。
而沈綿柔女承母業,將扮豬吃老虎學了個九成。
於是在她們的挑唆下,我和父親的關系勢如水火。
一向溫柔賢淑的我,偏偏被父親氣得說不出話,成了性格乖僻不知禮數的不孝女。
如今我算是看明白了。
在父親面前,她們裝得,我為何裝不得?
果然,見我一臉委屈,言辭懇切,滿眼都是對庶妹的疼惜。
他這才放下手,面上閃過一絲尷尬。
隨後輕咳一聲,試圖挽回剛才的顏面:
「是父親誤會了,如此兄友弟恭,姊妹關愛,
甚好,甚好!
「時間不早了,婉柔快休息吧。」
看著父親終於離開,我這才松了一口氣。
看著搖曳的燭光,想著一直暗暗害我的沈綿柔。
我知道,被動防守之外,我更要主動進攻。
畢竟,害我的人,絕不會對我心慈手軟。
想到這裡,我眸光一閃,喚來心腹丫鬟:
「憐兒,幫我做件事。」
6
用早膳時,見我身上沒有傷痕,沈綿柔面上閃過一絲失望。
她眼珠滴溜一轉,就知道她挑唆父親的計劃失敗了。
下一秒,她一臉嬉笑,主動遞給我一碗白蝦粥:
「姐姐昨日身子不適,如今快吃點清粥補補,養好了身子,咱們也好一起去逛花燈啊。」
見她一臉軟弱無辜,我也裝作不知情,
接過白蝦粥。
下一秒,林小娘帶著兩個下人走來。
見我氣色很好,絲毫不像有突發心悸的樣子,她的面上閃過一絲驚詫。
可很快,她一臉笑意看著我,讓下人捧著布匹上前:
「婉柔看起來好多了,果然你們年輕,身子就是好。既然痊愈了,過一陣子的華燈節,好好帶著你妹妹猜燈謎,你們也好樂呵樂呵。
「你們看,這是我專門尋到的料子,你看看喜歡哪一匹,告訴小娘。我呀,也好為你們姐妹二人做身衣裳,花燈節穿。」
直覺告訴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剛拒絕,林小娘餘光看了拐角處一眼,突然拿起帕子流眼淚:
「哎喲婉柔吶,我雖是你庶母,可平日裡待你不薄,有什麼頂好的東西都想著你。這上等的好料子,你知道有多難買嗎?
「都說後母難當,
如今,我算是看清了。婉柔,你嫌棄我也就罷了,可你就不能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讓我這個做庶母的,好好盡盡心嗎?」
看著父親走來的身影,我明白了,為何林小娘突然演這麼一出。
父親見狀,以為我又出言不遜,頓時黑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