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僅如此,有時候他還要咬我的脖子。
因為害怕,所以我在網上求助,怎樣才能讓小叔叔停止家暴。
網友讓我變本加厲地咬回去。
後來,我照做了。
可為什麼小叔叔的家暴行為更嚴重了!
1
一進家門,我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的小叔叔。
黑色西裝,金絲眼鏡。
深邃精致的五官,一絲不苟的頭發。
用同學的話來講,小叔叔就是標準的禁欲系男神的長相。
同學們很羨慕我有一個這麼帥的小叔叔。
可他們不知道小叔叔關起門來後的樣子有多兇。
見我回家,小叔叔放下文件,衝我勾了勾手指。
「暖暖,過來。」
我站在門口仔細觀察小叔叔臉上的表情。
他嘴角含著笑,可笑意分明不達眼底。
皮笑肉不笑是小叔叔生氣的前兆,這說明他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
完蛋。
我已經隱約感覺到了腰疼。
我攥緊書包帶子,緩步挪過去。
腦子裡不斷回想網友們出的主意。
我偷偷磨牙。
一會兒小叔叔要是又咬我脖子,我就咬他嘴巴。
等他喊疼的時候,我再趁機咬他舌頭。
今天我一定要咬回去!
讓他總是欺負我!
我對小叔叔揚起一個笑。
小叔叔抬手摘掉我肩上的包,一把將我摟進懷裡。
我又坐在了他的腿上。
其實我是喜歡被小叔叔抱著的。
可是他抱我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就連吃飯看書都必須坐在他的腿上。
我嚴重懷疑他是在限制我的自由。
這樣讓我感覺不舒服。
碎發被人撩到耳後,冰涼的手指從我臉頰上輕輕劃過。
「都大學生了,怎麼還天天背著書包。不累嗎?」
小叔叔說話時喜歡把玩我的手。
他說我的手軟乎乎的,摸起來很舒服。
可我不喜歡。
因為小叔叔的口欲期至今都沒過去,他玩著玩著就猝不及防地咬我。
可疼了。
我搖頭。
「不累,哪有小叔叔每天處理公司的事累呀。」
小叔叔揉了揉我的腦袋。
「不累就好。隻要暖暖過得開心,我就不累。」
說完,
他抱著我調整了一下坐姿,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靠在我懷裡閉上眼睛。
咦?
小叔叔今天怎麼還不咬我?
我牙都磨好了,心裡已經迫不及待想報復回去了。
2
小叔叔今天沒咬我,他隻是靠在我懷裡小憩了一會兒。
我埋頭靜靜地看著枕在我腿上的腦袋。
小叔叔今天好像很累,就連閉眼休息的時候眉頭都是皺著的。
這麼一看,我還挺沒良心的。
小叔叔在我差點S掉的時候把我撿回了家。
後來他又在醫生診斷我因腦部淤血導致失憶且反應遲鈍時,沒有嫌我愚鈍而拋棄我。
我是被小叔叔養大的,被他撿回家後就沒再受過半點苦。
愛人如養花。
小叔叔常說我就是他養的花。
可我隻是被他掐了幾下,咬了幾下手指而已,居然就想著報復他。
我可真壞。
我又開始暗自懺悔。
沒一會兒,小叔叔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振動了。
他被振動聲吵到了,動了動肩膀,並沒有離開我腿的打算。
手機振動不停,我怕它吵醒小叔叔,就擅作主張替小叔叔接了電話。
是一個跨國電話。
電話接通,那邊卻是一個普通話極其標準的女聲。
隻是對面的女人脾氣不太好。
「傅廷,你到底要拖到什麼時候才和我訂婚?」
「你該不會真要為了那個智障,放棄兩家的聯姻吧?」
「你真夠S心塌地的,她都成智障了你還不肯放手。這個世界上恐怕也就隻有你下得去手!」
她說的智障是指我嗎?
小叔叔說過我不是智障,我隻是反應比正常人遲鈍些而已。
還有下手,是什麼意思?
我咽了咽口水,對著聽筒說話:
「阿姨,請問你說的『下手』是指什麼?」
「你叫誰阿姨呢!」
電話那頭的女人咆哮著。
聲音震得我腦袋嗡嗡響,嚇得我身體一哆嗦,趕緊把手機拿得遠遠的。
可小叔叔的朋友,我不叫她阿姨叫什麼?
我的動作驚動了小叔叔。
他從我懷裡起來,揉了揉眉心,重新戴上眼鏡。
「怎麼了暖暖?」
我把手機遞給他:「對不起啊小叔叔,本來想幫你接電話,讓你多睡一會兒的。」
「可是剛才被來電的阿姨嚇了一跳,把你給吵醒了。」
小叔叔視線從我的臉上掃過,
落在屏幕上,眉頭微蹙。
他把我抱在沙發上坐著,拿著手機轉身離開。
臨走前,他還俯身揉了揉我的腦袋,溫聲細語道:「暖暖,別怕。她隻是在對我兇,沒有針對暖暖。」
我點頭,笑著說沒事。
小叔叔轉身,表情瞬間冷了下來。
他出門前一刻,我依稀聽見他用很冰冷的語氣給對方說:
「周悅,你剛才吼暖暖了?」
周悅。
好熟悉的名字。
可我想不起來了。
我偷偷跟了過去,站在門後偷聽。
我想知道周悅說的「下手」到底是什麼意思。
耳朵貼近門縫,我聽見小叔叔冷漠的聲音。
「是,我就是要把暖暖囚禁起來,隻要有我活著一天,你們就別想把她帶回周家。
」
……
3
囚禁?!
我捂著嘴不可置信地看著門縫外的男人。
他表情陰冷,雙眼深邃如墨。
在小叔叔身邊生活了八年,這是我第二次見他這樣。
上一次是六年前,同學開玩笑說我是智障,小叔叔養著我就是想等我成年後拿去賣掉,然後用賣我的錢去創業娶老婆。
恰好當時小叔叔有創業的打算。
但我不信,我和同學起了爭執,我說小叔叔不是那樣的人。
同學卻說:「那你告訴我,你小叔叔那麼窮為什麼要收養你?就算他不想賣你,你也是他的累贅!拖油瓶!大垃圾撿的小垃圾!」
下午放學的時候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在校門口等他來接我,而是混在離校的大部隊裡面獨自離開。
小叔叔找到我的時候,我正被一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往面包車上拽。
那天回家後,小叔叔的表情就猶如現在這般陰冷得嚇人。
他打了我,問我為什麼要亂走。
我哭著將同學的話告訴他,他也跟著我哭了。
他蹲下來把我抱進懷裡,不停地吹我被他打紅的手心。
「暖暖,對不起,小叔叔不該打你的。」
他抬手擦我眼淚時發現了我臉上的抓痕,眼眸瞬間暗了下來。
他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皺眉問我:「誰弄的?」
我吸了吸鼻子,癟著嘴說:「他們說你要賣我,我不信。但是我說不過他們,我就動手打人了。可是他們人多,我打不過……」
「所以暖暖是因為他們說你是我的拖油瓶才跑的?
暖暖從來都沒有相信過小叔叔會賣掉你?」
我重重點頭。
小叔叔破涕為笑,隻是眼淚更多了,他再次把我緊緊抱在懷裡。
放在我後背的大手顫抖著,連帶著小叔叔的聲音也顫抖了。
「暖暖不是拖油瓶。」
「暖暖很聰明,世界上哪有這麼聰明的拖油瓶呢?」
話落,小叔叔單膝跪在我面前,他牽著我的手對著窗外的月亮發誓。
「我傅廷對天發誓,未來一定會讓暖暖過上好日子。不再被任何人看扁。」
那天之後小叔叔就變得很忙很忙。
一年之後,小叔叔就帶著我從漏水的出租屋搬進了漂亮的電梯房。
又過了一年,電梯房成了小洋樓。
身邊那些說我是智障、拖油瓶、小垃圾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在我的生活中消失。
如今回頭,他們仍舊停在原地。
而我卻跟在小叔叔身邊越過越好。
可細細回想,我好像從小到大都沒離開過小叔叔的視線範圍。
自從上了大學,小叔叔還會安排司機負責我的接送,就連學校裡面也有他的眼線。
難道說這就是他所說的囚禁?
如果是的話,我並不覺得有任何不適。
唯一不適的隻有小叔叔的家暴行為。
4
小叔叔掛斷電話走向大門。
我趕緊轉身跑回沙發,卻不小心碰倒了鞋櫃上的古董花瓶。
花瓶落地發出的巨響像炸彈一般在我腦子裡炸開。
我下意識地抱著頭尖叫著縮在角落,緊緊抱著自己,不敢抬頭。
嘴裡不停念著:「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再也不敢了,別打我。」
頭痛欲裂,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攥在手心,無法呼吸。
恐懼不知從何起,卻又無處不在,瘋狂滋生,將我緊緊包裹其中。
面前的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小叔叔逆光站在門框下。
見我縮在角落對著空氣一遍遍道歉求饒,他顧不上滿地的碎瓷,單膝跪在我面前一把將我撈進懷裡。
「沒事了,沒事了。不怕不怕。」
「暖暖,抬頭,抬頭看看我。小叔叔一直在。」
男人捧著我的臉,不斷安慰。
熟悉的體溫和味道在很大程度上安撫了我的情緒,可頭依舊很疼。
視線被眼淚模糊,意識逐漸喪失。
5
再次睜眼,我躺在小叔叔的床上。
房間裡的每一盞燈都開著,整個房間亮堂堂的。
我很怕黑,所以即便是深夜別墅裡的每一盞燈都不會熄滅。
我所到之處,都有光亮。
小叔叔握著我的手趴在床邊睡著了。
我輕輕地動了動手指,小叔叔立馬醒了過來。
他抬手想揉我的腦袋,我下意識躲閃,捂著頭連連後退。
「別關我,我不是故意打碎花瓶的。」
「我錯了……真的……錯了……」
打碎花瓶的那一瞬,來自我內心深處的恐懼被喚醒。
可我不記得恐懼的來源是什麼。
隻是機械地躲避,機械地道歉。
小叔叔懸在空氣中的手頓住了,他眼裡含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像黑夜裡的大海,
深不見底。
手掌遲疑片刻還是輕輕落在我頭頂,動作緩慢地捋順我因恐懼而炸起的頭發。
「暖暖,不怕。」
「一個花瓶而已,我們家有很多花瓶,暖暖想打碎哪個都行。沒人會怪你。」
「更不會有人把你關起來。」
我哆嗦著緩慢抬頭,目光怯怯。
「真的嗎?真的不會關我?」
小叔叔點頭,對我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不會,我也不會讓別人關你。」
放在耳邊的雙手被男人輕輕拿下,握在手心。
小叔叔手心的溫度傳進我的身體,一點點融化掉那些沒來由的恐懼。
我主動縮進小叔叔的懷抱,主動讓他抱著我。
後背被人輕輕拍著。
睡意漸退。
哼!
小叔叔是屬狗的嗎?
我虛著眼睛偷瞄,隻見小叔叔閉著眼埋在我的頸窩。
他完全沒有發現我已經醒了。
我突然很想試試網友出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