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出意外,成了半身不遂。


 


京圈佛子對我門一家伸出援手。


 


可這一切,隻是他們自導自演的一場遊戲。


 


段榆的青梅嫉妒到面目扭曲。


 


「供我們取樂的一條狗而已,你以為段榆喜歡你?」


 


我低頭冷笑。


 


誰是取樂的狗還不一定呢。


 


1


 


冬天戶外水池裡的水很涼。


 


我的腦袋一次次被曲盈按在水池裡,周圍不斷有人叫好。


 


我渾身湿透,頭發緊貼著臉。


 


曲盈冷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童樂,別肖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你不過是供我們消遣的一條狗。」


 


我身上穿著被她硬逼著換上的吊帶裙。


 


如今裙子被水打湿,大半個身子都裸露出來。


 


她的那些跟班在一邊津津有味的看著我,

時不時跟著出言嘲諷兩句。


 


「看她這樣子,像不像酒吧裡坐臺的?」


 


這話取悅了曲盈,她忍俊不禁的笑出聲,嘲諷又憐憫的看著我。


 


「什麼像啊,她根本就是,再過一陣子,她就要去酒吧坐臺了。」


 


對於這些嘲諷,我面不改色。


 


我家境普通,但是模樣不錯,所以成了富人遊戲裡的獵物之一。


 


因為他們的策劃,我父親在工地出了意外,從高樓墜落,導致半身不遂。


 


我媽在我小時候就去世了。


 


父親的治療花錢如流水,家裡的存款已經花空了也不見效果。


 


那時候的我還在上學,猶豫之下,決定輟學打工賺醫藥費。


 


就在我即將處理手續的時候,京圈太子爺,段榆找到了我。


 


段榆,人人口中傳的像是謫仙一樣的人。


 


京圈佛子,心地良善,平易近人,資助過很多學生。


 


他願意承擔父親的醫藥費,也願意承擔我未來讀書的學費。


 


我以為天上掉餡餅,於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我由衷的感謝他,滿腦子想的都是以後如何報答他。


 


直到曲盈出現了。


 


她喜歡段榆,看不得他身邊有任何的女人。


 


從那時候起,我就開始被針對了。


 


也是她,炫耀似的將他們的遊戲告訴了我。


 


「你該不會真以為遇見了救贖吧?


 


「你父親前腳出意外,後腳他就知道了你的事,怎麼就那麼巧?


 


「不過是一個玩物而已,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笑的肆意。


 


也是因為她,我才真的開始調查父親當初出事時候的所有細節。


 


工地出了那麼大的問題,卻沒有一丁點的賠償款。


 


家裡也告過很多次,試過把事情鬧大,結果毫無作用。


 


最後工程照常完工,我父親像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段榆資助過的人很多,我僅僅隻是其中一個。


 


我刻意關注了一下那些人。


 


結果,十幾個接受過他資助的人,遭遇都與我差不多。


 


最後那些人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不是進了監獄,就是成了混混。


 


曲盈拍了拍我的臉,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無力掙扎的蝼蟻。


 


「你父親現在還要大把的錢續命,明明隻要費一點心思,就可以讓他徹底穩定下來,但是段榆偏不讓他好起來。


 


「童樂,段榆很快就會不管你了,到時候,你要有一份什麼樣的工作,才能承擔的起你父親的巨額醫藥費?


 


她話一說完,周圍立馬有人附和。


 


「坐臺女!」


 


我身上明明穿著衣服,卻在他們惡意的目光下,宛若扒光了。


 


冬日的風冷得刺骨,卻不抵我心中的半分寒涼。


 


2


 


曲盈慢悠悠的站起身,當著我的面撥通了段榆的電話。


 


電話剛接通,另一頭立馬響起段榆低沉的聲音。


 


「盈盈。」


 


曲盈盯著我,語氣都變了一副模樣。


 


「阿榆,我也不知道怎麼跟你說,你資助的那個童樂……她是交男朋友了嗎?」


 


電話裡停頓片刻,沒說話。


 


我與曲盈四目相對,曲盈面不改色的在我面前熟練地撒謊。


 


「她還是學生,應該以學業為重,但是我今天看見她跟著一個不三不四的男生去了無人售貨店,

沒一會兒又去了隔壁的賓館。」


 


電話裡的人緘默良久才冷聲開口。


 


「讓她回來。」


 


曲盈安撫道:「我去勸勸她,阿榆,你別生氣,底層人骨子裡就是低劣的。」


 


段榆嗯了一聲。


 


「我犯不著跟一個玩物生氣,隻是暫時她還是受我資助的人,我不想因為她,對我的名聲造成任何的損失。」


 


段榆掛斷了電話。


 


曲盈像是勝利者一樣看著我。


 


她垂眸俯視著我,譏諷著開口。


 


「可憐蟲。」


 


說完之後,她帶著人轉身就走。


 


我坐在原地,久久都緩不過來。


 


渾身都在冷,嗆水的滋味讓我頭昏腦漲。


 


拿著自己幾乎被泡壞的手機,試了好幾次才終於開機。


 


手機屏幕裡映出了我的臉。


 


如今這副狼狽模樣,倒真的像是發生過了什麼一樣。


 


手機裡還有父親發過來的短信。


 


【囡囡,冬至能回家看看爸爸嗎?】


 


緊隨著這條短信後面的,是醫院的繳費信息。


 


一長串的金額,光是看著都已經喘不過氣。


 


如果這時候,段榆放棄了對我的資助,我最後的結果真的會如曲盈說的那樣。


 


父親是我最後的親人。


 


我真的會不擇手段籌到醫藥費。


 


猶豫許久,我在手機上戳出一個字。


 


【好。】


 


這句話發完之後手機就關機了。


 


手機黑屏的最後一刻,我看見了打來的那一通電話。


 


名字一閃而過。


 


【段叔叔】這幾個字我剛看清,還來不及接通,手機就徹底壞了。


 


我放下手機,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的一聲響,我的半邊臉都麻木了。


 


這種程度遠遠不夠。


 


我接二連三的狠狠抽著自己。


 


直到嘴裡嘗到血腥味,耳朵裡嗡鳴不斷,流出血,我才停住手。


 


我站起身,將自己的手機摔碎扔進水池裡,隨後抬腳躍入。


 


我不會水。


 


但是為了渺茫的可能,我願意一試。


 


我的手機上有定位器,我知道段榆一定會找到我。


 


瀕臨徹底失去意識的時候,我感受到一雙手,將我從水裡託起。


 


3


 


再睜眼的時候,我已經在醫院的病床上。


 


打扮流裡流氣的青年坐在病床邊,狹長的丹鳳眼輕飄飄的掃了我一眼。


 


見到他的那一刻我不禁一愣。


 


「曜承?」


 


我以為救我的人會是段榆,或者是段榆讓跟著我的人。


 


眼前的青年與我差不多年紀。


 


說來巧,他也曾是段榆資助的人。


 


曜承雙腿疊加的坐在椅子上。


 


他頭發半長,裸露出來的胳膊上還有一片紋身,一身氣質打眼看過去就不像是什麼好人。


 


我吃力的從病床上坐起來,皺眉說道:「你跟蹤我?」


 


曜承掃了我一眼,指了指一邊的頭盔。


 


「有人舉辦機車比賽,恰巧結束之後看見有人打架,我本來想看熱鬧,沒想到挨揍的是你。」


 


曜承的遭遇和我差不多,但是他比我要慘。


 


他爸爸在公司裡與人起了衝突,被人推下樓,成了殘疾。


 


因為這件事,媽媽離婚了,扔下了他,還有他在上小學的妹妹。


 


段榆資助他,他為了以後報答段榆,立志考上名校。


 


他沒日沒夜的學習。


 


然而臨近高考的時候,段榆放棄了對他的資助,還有他爸爸的醫藥費。


 


他最後還是在家庭和前途面前,選擇了家庭。


 


走投無路,他選擇了一些極限運動的比賽,拿命換錢。


 


即便一次次的與S神擦肩而過,他也沒有放棄對段榆的感激。


 


他打算拿著獎金,上門感謝的時候,知道了段榆資助他的真相。


 


他爸爸是被段榆的人推下樓的。


 


那麼多年在醫院裡,不過是保命而已。


 


也因為這樣,而錯過了最好的治療時間,這輩子他爸爸也注定無法好起來,終生都要與那些冰冷的機械作伴。


 


段榆從沒想過拯救任何人。


 


我記得那年,

我存了好久的錢,打算在段榆生日那天,送一個對於他而言,不會太丟臉的禮物。


 


在我即將走進奢侈品店的時候,曜承穿著一身皮衣站在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小妹妹,哥哥告訴你點事。」


 


他的話與曲盈的話幾乎沒有出入。


 


也是從那天起,我一直以來的信仰,坍塌了。


 


他坐在椅子上,聲音有些壓抑。


 


「你爸爸的最佳治療時間也過去了吧?」


 


距離我爸爸半身不遂已經好幾年了,如今,也隻是吊著一口氣。


 


我點點頭,嗯了一聲。


 


他笑了笑,從口袋裡摸出來一根棒棒糖塞進嘴裡。


 


「他對你倒是還不錯,竟然還讓你參加高考了。」


 


當初,曜承是在我高考之前告訴我這件事的。


 


他跟我說,

如果我爸的治療費用不算離譜,他可以幫我墊付一次,讓我先安心度過高考。


 


那段時候段榆的態度確實不太對勁,我知道他要故技重施,扔下我。


 


臨近高考的時候,我一邊忙著復習,一邊應付他,幾乎是盡了渾身解數才將時間往後拖,度過了高考。


 


也是因為段榆對我的態度與以往不同,讓曲盈有了危機感,開始更加針對我。


 


我正要說話,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段榆開門正要走進來,結果看見坐在椅子上的曜承,不禁一頓。


 


4


 


曜承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沒有半點要打招呼的意思。


 


段榆已經年過三十,氣場明顯要沉穩成熟得多。


 


不過片刻他就緩過來神,問我:「樂樂,這是……」


 


被他資助過的人很多,

他斷了資助之後,也不會有什麼來往。


 


曜承如今的變化太大,看著像是不良混混,找不到半點當初好學生的樣子。


 


我面不改色的撒謊。


 


「是把我送過來醫院的好心人。」


 


曜承也沒有要跟他相認的意思,聽見我的話之後他沒回答,隻是淡淡開口:「醫藥費和住院費一共七百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