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一秒，我的胳膊被他一拉，整個人重心不穩，倒在了他身上。
「抓到了，這次是十年後哦。」
「在這裡！」與此同時，一個拿著相機的記者闖了進來。
剛剛還火急火燎的記者看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然後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按了一下快門：「哇哦。」
11
我和沈暮塵被抓得很徹底。
熟悉的教室，熟悉的女兒班主任。
不過這次班主任笑嘻嘻：「沈先生，沒想到您真來開家長會了。」
辦公室的門窗都開著，一堆記者還圍在外面。
「孩子剛上小學，我肯定要重視的。」在外人面前，沈暮塵身上總有一種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哎呀，您孩子在學校很乖的，我們老師也重視。
」
「是嗎？可我怎麼聽說，前不久有人和她打架了？」
「誤會，都是誤會。」班主任對著沈暮塵點頭哈腰，「都是對面的錯，對面把咱家孩子的鋼筆弄壞了，還不賠。」
「真的？」沈暮塵壓低聲線，聽上去危險感滿滿。
「鋼筆到底是怎麼壞的，看監控不就知道了。」我在一邊揉了揉脖子。
班主任瞪了我一眼，轉頭又對沈暮塵諂媚地笑著：「好，我現在就去調監控。」
不一會兒，電腦上出現了事發當天的錄像。
這個時候兩個孩子還在午休。
「哎呀，肯定不能是咱家孩子的錯啊，對面那孩子家裡好像不這麼重視，開學到現在也沒見家長來幾次。」班主任說著陰陽怪氣地看了我一眼，「現在還想趁機傍大款，真不知道這種家長教出來的是什麼樣的孩子！
」
我毫不客氣地瞪回去。
看來是把剛剛的插曲，當成我趁機想傍沈暮塵了，畢竟歡歡跟我姓，沈暮塵從歡歡升小學後就沒去過學校。
我輕聲笑了一下。
沈暮塵在家裡總是表現得不靠譜，但他心狠手辣的傳聞可不是空穴來風。
特別是涉及我和歡歡時。
很快，監控錄像中的小男孩醒來了，他緩緩地伸了個懶腰，原本放在他手臂旁邊的鋼筆就這麼隨著他的動作掉了下去。
小男孩的動作頓住了，表情明顯慌了。
半分鍾後，他將鋼筆屍體放到了歡歡的桌子上，又趴下，假裝睡覺。
歡歡醒來後，完全沒看那支鋼筆，迷迷糊糊地掏出課本準備上課。
小男孩瞥了她好幾眼，最後終於沒忍住和歡歡吵了起來。
歡歡一開始還莫名其妙，
後面不知道男孩說了什麼，歡歡的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二人隨後扭打在了一起。
事情的罪魁禍首是誰，不言而喻。
班主任顯然也沒想到事情的真相是這樣，趕忙對著沈暮塵找補：「哈哈，孩子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宋琪一直都是好孩子，反而是那個餘意歡，一看就不是老實孩子。」
「哦？是嗎？」沈暮塵的臉都黑了。
好巧不巧，這個時候，宋琪的媽媽闖了進來。
她看到沈暮塵的那一刻愣了一下：「沈影帝……怎麼會？沈影帝怎麼會真的來這裡？」
「哎呀，您來了。」班主任沒看出宋琪媽媽表情的不對勁，趕緊過去找圓場，「我都和沈先生說過了，您放心好了，肯定會讓餘意歡當著所有人的面給宋琪道歉的。」
「真的？」雖然沒意識到現在發生了什麼，
但宋琪媽媽還是順著臺階下了，「哼，我就說是你女兒的錯！」
「你說是誰的錯？」沈暮塵笑眯眯地看向宋琪媽媽。
宋琪媽媽抖了一下：「是……餘意歡的錯啊。」
「爸爸媽媽！」就在這時，歡歡擠了進來，一個飛撲，撲到了沈暮塵懷裡。
「歡歡乖，想爸爸了沒有呀？」沈暮塵一下子收斂了剛剛的銳氣，揉了揉歡歡的腦袋，笑得格外溫柔。
結果歡歡往後退了一步：「沒有，你也回來，我就得照顧你們倆了。」
外面的記者徹底亂了。
「剛剛那個女孩叫沈影帝什麼？」
「這就是沈影帝的孩子？那他旁邊的是……」
「我去，所以剛才人家沈影帝是來找自己老婆的啊！」
「我說怎麼又是粉色氣球又是玫瑰花的。
」
「不過那個大玫瑰也太抽象了……」
「等等，那個女人是不是那個綜藝制片人？」
「哦我想起來了，餘歲晚！她好像和沈影帝是大學同學來著。」
「啊？不是說隱婚對象是青梅竹馬嗎？」
「我也亂了……」
「歡歡，爸爸問你。」沈暮塵抬眼看向歡歡，「那個男生對你說什麼了，讓你要和他打架？」
原本表情還挺淡然的歡歡聽到這裡，眼眶突然紅了起來，轉頭委屈道：「他說，我是沒爸爸要的孩子。」
「什麼？」沈暮塵皺了皺眉，眼裡的厭惡再也忍不住，看向不遠處的女人，聲音格外冰冷，「這是一個孩子該有的惡意嗎？等著被起訴吧。」
宋琪媽媽似乎也意識到了不對，
往後退了兩步就想走，結果門口被堵S了。
我好像有點知道，為什麼明明她自己和沈暮塵沒有任何關系，還要這麼大陣仗找記者來了。
估計是想營造一種沈暮塵會來的假象，最後再找借口說沈影帝太忙了，結果沒想到沈暮塵真來了。
唉，悲哀啊。
看來這次不公開是不行了。
「媽媽？」這時，一直沒找到自己媽媽的宋琪摸了進來。
似乎是找到了宣泄口，宋琪媽媽過去直接就是一巴掌：「都怪你，你這個不爭氣的小雜種！」
12
我驚了。
歡歡嚇得又撲進了沈暮塵懷裡。
宋琪沒說話，隻是低著頭。
「為什麼？你爸爸為什麼不喜歡你？」宋琪媽媽像瘋了一樣，去搖自己兒子的肩膀，「我說過了，你不能出任何差錯，
不然你爸爸就會討厭你，轉而把那個私生子接進來！」
哇哦，有大瓜。
宋琪媽媽抬起手還要打，班主任見狀，趕緊攔在中間：「夠了，這裡是學校！」
「我在管教我自己的兒子！」
「我不想當你兒子！」突然，一直沉默的宋琪哭著，抬起頭喊了起來，「為什麼？為什麼大家都不喜歡我？我好害怕，我害怕鋼筆壞掉了你會打我，我沒辦法，我沒辦法……」
「你還有理了？供你吃，供你穿，你就這麼報答我？」
一時間，辦公室亂成一團。
「太可怕了。」沈暮塵往我身邊湊了湊。
「太可怕了。」我往歡歡身邊湊了湊。
「太可怕了。」歡歡不動聲色地往遠處挪了一下。
最後還是保安控住了場面，
宋琪母子被帶走後，家長會繼續。
其間我倆在女兒桌洞裡翻出了一張 99 分的數學卷子，並痛哭流涕地表示這輩子都沒考過 99，果然負負得正。
這個過程中沈暮塵面上笑嘻嘻，家長會一結束就去辦轉校手續了。
「太可怕了，讓歡歡待在這種環境裡，比讓我大戰卡皮巴拉三百回合都難受。」
他是這麼說的。
但是這和卡皮巴拉有什麼關系？
他去辦手續，我領著歡歡在走廊裡等他。
「歲晚？」這時，我遇到了同樣開完家長準備離開的安遙，「事情都解決了？」
我點了點頭：「嗯，學長，謝謝你幫我照顧歡歡。」
「不客氣，歡歡本來就很乖，你女兒和你很像。」安遙笑著。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啊學長，
我撒了謊……」
「這有什麼，見到你我很高興。」安遙說著往旁邊看了一眼，「看到你和沈暮塵還在一起，也很高興。」
「歡歡。」安遙彎下腰，遞給了歡歡一顆棒棒糖，「好好保護媽媽，以後再見，還有，謝謝你。」
「不客氣哦。」歡歡用奶呼呼的聲音回應他。
安遙走遠後，我看向歡歡：「你幫他什麼了？怎麼就謝上了？」
歡歡吃著手裡的棒棒糖：「唔，那個叔叔抱我的時候，我感覺他的肩膀好像受過傷來著。
「我就跟他說，我爸爸經常說，人生應該是豐富多彩的，挫折和阻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讓他別被傷痛困住了。」
我愣了愣。
這句話正是之前沈暮塵對我說過的，也是我後來告訴安遙的。
「聽你說完後，
那個叔叔是什麼反應？」
「唔……他先問我,我爸爸是不是沈暮塵，我說是,然後他呆住了,很久之後才回過神來,對我說什麼，原來這是你爸爸對你媽媽說過的啊。」歡歡笑了起來,「我說對啊，然後告訴了他好多我爸爸的名言。」
「比如？」
「老婆是天，老婆是地,老婆是聖經。」
「……」
這個就不用說了啊喂。
13
因為我們正式公開了關系,沈暮塵第二天就在微博放了一個 366 頁的 PDF,事無巨細地炫耀了自己的戀愛生活,並喜提妻女奴稱號,本人甚至還沾沾自喜。
歡歡轉去新學校的第一天，沈暮塵高調地送她去了學校。
我則在原來學校的群裡吃瓜。
原來宋琪的爸爸是個暴發戶，有錢之後找了個情人,根本不正眼看宋琪母子。
宋琪母親將這件事的錯全歸在了宋琪身上,說都怪宋琪調皮，才讓爸爸不喜歡的。
她對宋琪的掌控欲已經到了一種近乎變態的程度，經常壓得宋琪喘不過氣。
估計當時和歡歡吵架時的那句，你是沒爸爸要的孩子，其實是在說他自己吧。
而那支鋼筆,其實就是普通的鋼筆，但是宋琪母親將它幻想成了天價的限量鋼筆,讓宋琪好好保管。
而那個什麼沈暮塵的青梅竹馬,也是她幻想出來的。
她確實有個有錢的大姑姐,但幾乎毫無來往，大姑姐也和沈暮塵八竿子打不著。
這次當眾打臉的事一出,她的精神直接崩潰了，還進了精神病院，沈暮塵想向她起訴誹謗都沒法。
真不知道該說她是可憐還是可恨了。
我嘆了口氣，打開朋友圈，正好刷到安遙的照片。
是一組風景照,中間夾雜著幾個遊泳錦標賽的報名截圖。
我下意識笑了笑。
是啊，人生本來就應該是豐富多彩的。
我收起手機,轉身發現婆婆又在熱剩菜。
「……媽，您沒必要沒苦硬吃。」
「我兒子的胳膊都被捏紅了！」
「-嗯」「真的假的？」我沒忍住,走過去嘗了一口。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
還真挺好吃。
於是，沈暮塵回來時,就看到我和他媽媽正坐在大圓桌上快樂地啃著剩飯。
沈暮塵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沒發燒啊,你把外賣和剩飯調包了？
」
我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喂大……」
「我知道你想喂，你先別喂。」
沈暮塵一把抓過了一個東西。
是那個大玫瑰。
「收好。」
「……」
我無奈地扛過大玫瑰，走下去,打開地下室的門，把它放到了前九朵大玫瑰後面。
嗯，玫瑰開會。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