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裡最困難的三年,我把自己算計到祈嚴東床上,給他做了三年的金絲雀。


 


現在他這個前任金主一朝破產,我騎著小電驢直達現場。


 


「以後這強取豪奪的日子,也得我過過了。」


 


1


 


聽說我的前任金主祈嚴東破產了。


 


昔日的鑽石王老五,現在窮得隻能挖野菜了。


 


聽到這消息,我騎著電驢就出發了,祈嚴東這種極品,晚了指不定被別人搶走了。


 


我騎著小電驢找到他的時候,他正拖著行李,離開他那棟五層豪華大別墅。


 


看見我,他自嘲地笑笑。


 


「現在回來不覺得太遲了嗎。」


 


「破產也沒事,以後換我包養你了。」


 


我從他眼睛裡看到了兩個字。


 


【鄙視。】


 


「這強取豪奪的日子,

也該我享受享受了。」


 


在家裡最困難的幾年,我把自己算計到了祈嚴東床上。


 


跟著他的那三年,也是我最風光的三年。


 


圖書館裡我快步走著,胳膊準確無誤地撞到了男人的身體,書本散落一地。


 


我輕聲道歉,一雙眼睛竊竊地看著他。


 


他沒生氣,撿起那本小說遞給我,囑咐我小心些。


 


二十八歲的祈嚴東對人很溫和,所以哪怕我拙劣的算計,他都沒有戳破,我還傻傻地以為自己是個聰明的獵人。


 


卻不料自己早已經從獵人變成了獵物。


 


我投遞了簡歷到他們公司。


 


那時候的我們早已經有了幾面之緣,在他面前露了臉,刷了臉熟。


 


他把我叫進辦公室的時候,一路上我想著各種不經意驚訝的表情動作。


 


真正到了他面前,

我才發現,一點都施展不出來。


 


在他這種上位者面前,我的小心機無所遁形,我這時候才意識到,我多蠢。


 


他就在那坐著,一手拿著我精心制作的簡歷,右手夾著的鉛筆在手指間旋轉。


 


「賀今朝。」


 


我的名字在他嘴裡輕聲念出來,格外好聽。


 


「想要什麼?」


 


他微微抬眸和我對視,眼睛彎彎的帶著點笑。


 


「我想面試的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他手上轉動的筆也停止了。


 


「我是問,你想要什麼。」


 


「這麼費盡心思地接近我,隻是為了一個崗位?」


 


我當然不可能承認,硬著頭皮點頭。


 


「我不知道您就是老板。」


 


下一秒我的簡歷就進了垃圾桶。


 


「我的照片就掛在 K 大榮譽校友欄,我的電視採訪,隨處可見。」


 


我的謊言經不起推敲。


 


「出去吧。」


 


這是拒絕,如果我出去了,再也沒有機會了。


 


「我想要錢。」


 


「好,那以後就跟著我。」


 


我跟著祈嚴東的三年,也算是風光無限。


 


是別人嘴裡,祈嚴東最寶貝的金絲雀。


 


不過最後也是我親手把他推開。


 


2


 


祈嚴東坐在我小電驢的後座,拉著的行李箱輪子都快跑出火星子了。


 


「我給你那麼多錢都去哪了。」


 


他在後面看著自己犧牲了一個行李箱的輪子。


 


我心虛得很。


 


「沒了。」


 


他極為震驚。


 


「三千萬,

說沒就沒了?」


 


「你可以這樣理解,但是也不是一分不剩哈,還有點。」


 


「那你準備一個月給我多少錢?」


 


說到這我更心虛了。


 


「五千。」


 


「賀今朝,五千?你挺大方啊。」


 


「不過你放心,你做得好,我會給你漲工資的。」


 


他養我的時候,一個月六位數,吃喝不愁,花的一頓飯都不止這些。


 


「一個月工資多少?」


 


「七千五。」


 


我說得心虛,似乎他這職業生涯也沒有多少上漲空間。


 


一路火花帶閃電,在他的行李箱徹底報廢之前回了家。


 


他看著我的這個老破小,腦袋上的青筋都在跳動。


 


拳頭緊緊地握著,感覺下一秒就能錘在我的身上。


 


3


 


不過他還是咬著牙進了屋,

看著屋裡的環境,他悄咪咪松了口氣,看來還能接受。


 


我覺得我真不適合強取豪奪,現在明明我才是金主,卻卑微得不像話。


 


祈嚴東坐在沙發上,身上還穿著藍灰色的襯衫,黑色西裝褲,右腿翹起搭在左腿上。


 


他環繞四周,感覺沒有那麼生氣了。


 


「賀今朝,我給你的房子呢?」


 


「住不慣,賣了。」


 


我低著頭不敢和他對視,聲音又小又虛。


 


「車子呢?」


 


「不會開,賣了。」


 


「敢情你三年花了三千萬,賣了我給你的房子車子,然後住進了這個老破小。」


 


他隻是坐在這,可身上給人的壓迫感絲毫不減。


 


「其實也不小,一百多平呢。」


 


祈嚴東一個眼神過來,我閉了嘴。


 


和他的大別墅比是很小,

和他給我的大平層比也很小。


 


「賀今朝,這些年你怎麼養的自己,就這你當初還敢甩了我?」


 


是和他養的沒辦法比。


 


他養的時候,我每天就是吃吃喝喝陪他上班。


 


不過,現在情況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看著屁股坐在沙發上都沒有挪過地方的祈嚴東,真是一點不見外。


 


「倒反天罡了吧你,現在我才是金主。」


 


「起來,一邊站著去。」


 


祈嚴東黑著臉起身,和他瘸了腿的行李箱站在旁邊。


 


我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裡面的房間給你準備的,把東西放下,收拾收拾出來,我帶你熟悉一下家裡。」


 


祈嚴東看了眼房間,沒進去,轉頭進了我住的主臥。


 


「嘛呢?那是我房間。」


 


他皮笑肉不笑地歪頭看著我,

微微上揚的眼尾有點痞氣。


 


「你當金絲雀的時候,我有和你分開睡嗎?」


 


「我現在是你的金絲雀,自然得跟你睡。」


 


說得很有道理。


 


4


 


這個家比不上他的豪華別墅,也比不過他的江景大平層,轉完用不了多久。


 


「我就請了半天假,你自己在家呆著吧。」


 


祈嚴東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懷裡還抱著我的貓。


 


愜意得不行。


 


聽到我說要上班,他也就擺擺手,示意我可以退下了。


 


現在的工資要養三張嘴,我是半天都不敢耽擱的。


 


包養祈嚴東的第一天,他睡到了十點,我八點起,不過他恪盡金絲雀的本分,給我做了一頓飯。


 


一鍋煮到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的糊糊,上面飄著不明的紅色物體。


 


「這是啥?」


 


「西紅柿雞蛋面。」


 


看他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我絲毫不懷疑,吃了真的會S掉。


 


最後的晚飯隻能選擇泡面,一人一個煎蛋。


 


祈嚴東也不挑,坐在胡桃木餐桌前吃得很香。


 


煎得流心雞蛋被他用一次性叉子小心地挑起來,放進我的碗裡。


 


「太瘦了。」


 


我又想起來昨天晚上,祈嚴東抱著我的腰,把我拉進懷裡,他的臉貼在我的後頸,安安靜靜地也沒有其他動作。


 


過了半晌我快睡著了,才聽到他又低又沉的聲音。


 


「怎麼把自己養得這麼瘦,養不好自己,怎麼不回來,我養得很好的。」


 


5


 


其實想想,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他真的把我養得很好。


 


和祈嚴東在一起的新年,

我們躺在床上,流著汗,聽著外面煙火聲,離得遠了,噼裡啪啦的聽得不真切。


 


房間沒有開燈,很暗,隻有一束光,來自他的眼睛,很亮……


 


結束後他用毛毯裹著我,抱到窗邊,看外面的幾個小孩子在放煙火。


 


大手不老實在我肚子上遊走,隔著毯子,捏著我肚子上的一圈肉。


 


「胖了。」


 


看著窗戶上朦朧的倒影,是圓潤了一些。


 


明明是吃一樣的東西,現在的他隻穿著一條灰色的運動褲,上半身的肌肉線條很漂亮,沒有一絲贅肉。


 


「我會好好減肥的。」


 


金主的要求還是很重要的。


 


他低頭看著我,祁嚴東長得不是特別好看,但是是特別有味道的,誰見了都忍不住多看幾眼,三十歲了,在外成熟穩重,

可在內有時候卻痞痞的,尤其是那雙眼睛,笑起來彎彎的,還帶著幾條上揚的笑紋。


 


「不要減肥,就這樣就很好。」


 


他把毯子裹緊,放在我膝蓋窩的胳膊,又把我往懷裡攬了攬。


 


把我的頭擱在他的頸窩上,有點像抱小孩一樣。


 


「你們男人不都喜歡骨感美女嗎?」


 


祁嚴東抽了一口煙,把帶著苦澀味道的煙霧吐在了我臉上,直接把我嗆得淚花掛在了眼眶。


 


他把我扶起來給我拍背。


 


「不喜歡那種。」


 


「嬌氣。」


 


嘴上說著,手上把煙掐了。


 


原來他不喜歡嬌氣的。


 


6


 


公司總會開展無意義的團建。


 


哪怕公司再小,也免不了人情世故。


 


我隻能發消息給祈嚴東讓他先吃,

不用等我。


 


每次的團建不到半夜是結束不了的。


 


桌上的領導還在挺著肚子,在那吹噓自己早年的輝煌。


 


邊上慣會溜須拍馬的組長,諂媚地笑著。


 


「來,大家舉杯,幹一杯。」


 


喝到一半我也隱約覺得這次似乎有點不太對勁。


 


喝酒的頻率似乎有些多了。


 


他們話裡話外地都在說,小高如何。


 


他坐得離我很遠,我們不經常說話,也不經常打招呼,除了工作沒有什麼交集。


 


如果不是他們總提起來,我都沒發現他今天就坐在我旁邊。


 


長了一張太普通的臉,木訥,呆板,太讓人容易忽視。


 


「小高這種好男人不好找了,小賀你說是不是。」


 


領導發了話,我隻能笑著敷衍。


 


「現在小高這種不抽煙,

不喝酒的實在難找嘞。」


 


話題三句總離不開小高,也離不開我。


 


新來的小妹妹,再不通人情世故也看出來了端倪。


 


趁著他們幾個喝酒,拉著我咬耳朵。


 


「賀姐,他們是要撮合你們?」


 


「可能隻是開玩笑吧。」


 


小妹妹撇撇嘴,看著小高,嘟嘟囔囔地說了一句。


 


「他可配不上你。」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7


 


第一場酒喝得差不多了,他們又拉著轉第二場。


 


他們拉著,我想走都走不了。


 


幾個人輪番灌我,周圍同事都看不下去了。


 


「祈嚴東救我……」


 


凌晨一兩點,第二場局才結束。


 


新來的妹妹早已經被父母接回了家。


 


我走起來有點搖搖晃晃的,扶著門口的石獅子,組長搗了搗小高。


 


「小賀喝得有點多了,小高趕緊扶一下,別讓人摔了。」


 


不過我沒摔,他摔了。


 


祈嚴東推的。


 


黑著臉的祈嚴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


 


「不好意思,我女朋友,就不勞煩你了。」


 


這句道歉毫無誠意。


 


但是他們幾個加起來肉比祈嚴東多幾百斤,可加起來也打不過祈嚴東一個,自然也不敢多說什麼。


 


小高剛才狠狠地撞到了老板的啤酒肚上,給老板撞得酒醒了不少。


 


組長扶著差點倒地的老板,悻悻地說道。


 


「沒事,那個我們就先走了,你們也快點回家休息吧。」


 


三個人搖搖晃晃地走遠,我才從祈嚴東懷裡出來。


 


「不裝S了?」


 


我呼吸了一口空氣,又把頭埋進了他懷裡。


 


「沒裝,真喝多了。」


 


祈嚴東臉臭得不行,盯著他們三個離開的方向,恨不得盯塌一棟樓。


 


「生氣啦?」


 


我摟著他的腰,把手從下擺探進去,摸著他結實緊致的腰。


 


「寶寶,不生氣了好不好。」


 


祈嚴東上一秒還怒氣衝衝的臉,下一秒不爭氣地紅了個徹底。


 


「別喊我。」


 


沒等他說完我就踮起腳,用嘴角蹭了蹭他的下巴。


 


「寶寶,好難受,抱著我好不好。」


 


祈嚴東臉紅紅的,但是還是板著,聽到這話語氣還是軟了幾分。


 


「家裡醒酒湯煮好了,咱們回去吧。」


 


我抬頭看著祈嚴東,他低頭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