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南宮玄沒忍住,再一次朝牧雲歸的方向看去,發現那個地方已經沒人了。南宮玄心中悵然若失,而耳邊東方漓還刻意拿捏著嗓子,發出一陣陣嬌俏笑聲。南宮玄垂下眼眸,心裡膩煩極了。


  此刻牧雲歸和江少辭正在外面兜圈子。江少辭對島上的人不感興趣,反而對祈仙島的祭壇頗有興致。正好還有時間,牧雲歸就陪著他,繞著祭壇走動。


  祭壇極大,裡面的人正忙著做最後的檢查。江少辭站在外面看了一會,問:“這是什麼?”


  牧雲歸順著他的指示看去,挑自己知道的部分告訴他。祭祀是最神秘的東西,多年來四大家族遮遮掩掩,根本不允許嫡系之外的人染指,牧雲歸所知非常有限。江少辭聽後,若有所思。


  那些人為了鎮壓他,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牧雲歸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就提醒江少辭回去。他們兩人回到會場,沒過多久,典禮就開始了。


  可惜因為他們回來的太晚,

好位置早被搶走了,他們隻能站在外圍。江少辭並不在意,他隔著人群,遠遠看臺上的動作。


  天絕島所有典禮都帶著濃重的祭祀意味,長老提示典禮開始後,全場寂靜。大祭司穿著一身麻衣走上祭壇,一邊跳舞,一邊念念有詞。其餘祭祀人員按照大祭司的指示,不斷在八卦陣上變幻隊形,看起來古老又詭異。


  牧雲歸雖然不懂,但還是肅穆地看著。大祭司用血在空中畫了個古怪圖形,祭壇下眾多民眾如傀儡一般,齊齊低頭,合手禱告。牧雲歸也跟著閉上眼,她正要許願,聽到身邊人煞有介事“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樣運行的。”


  周圍人都安安靜靜,唯獨他還在說話。牧雲歸著急,連忙睜開眼睛,悄悄拉江少辭的衣服。江少辭奇怪,回頭問:“怎麼了?”


  他完全沒有收斂自己的聲音,牧雲歸嚇了一跳,慌忙抬起手指:“噓,現在在祭祀,不能說話。”


  江少辭挑挑眉,

顯然並沒有聽進去。他目光掃過周圍中邪一樣的人群,好歹給牧雲歸面子,壓低了聲音問:“他們在做什麼?”


  “許願。”牧雲歸飛快掃過祭司,湊近了用氣音說道,“大祭司以血禱告上天,仙界的通道會短暫開啟。如果這時候許願,極有可能會被仙人聽到,說不定就能心想事成。”


  江少辭心裡笑了聲,許願?他都活生生站在這裡了,這個祭祀顯然沒什麼用。與其和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仙人”許願,不如求江少辭心情好一點,將來給他們留個全屍。


  因為江少辭打岔,牧雲歸還沒來得及許願就結束了。眾人次第抬頭,牧雲歸淹沒在人群中,倒也不顯眼。牧雲歸暗暗嘆氣,幸好他們站得遠,要不然被祭司看到,接下來就麻煩了。


  祭祀結束後,長老在臺上念了長長的祭天詞,開幕典禮正式完成。人群像潮水一樣,陸續往外湧。典禮結束後,大比就開始了,今日是第一天,

要舉行好幾場比賽。


  大比分三個階段,小組賽、晉級賽、爭霸賽。今日是第一天小組賽,參賽者被分為十個小組,每個小組十人,除非棄權,否則組內每人都要打滿九場。因為場次多,小組賽每日都在進行,但對於單個選手來說,每隔三天比一場,共持續一個月。每場比賽勝者積三分,平一分,負零分,最後小組內積分最高的人獲勝,去參加下一輪晉級賽。


  而全場積分最高的兩人,可以跳過晉級賽,直接參加爭霸賽。爭霸賽隻有五人,獎品已經鎖定在這五人之中,他們隻需要競爭名次。最終獲勝者,有權力第一個挑選獎勵。


  小組賽時每個人都會遇到,最後又是積分制,算是最公平的階段了。牧雲歸分在甲組,抽籤時又正好抽到一,榮幸迎來了大比開幕後第一場比賽。


  典禮剛結束不久,再加上是首戰,許多人都留下觀望。牧雲歸出門時就換了衣服,她握著佩劍,

在場邊等待開始。


  江少辭百無聊賴,再加上有點困,打了個哈欠對她說:“這種比賽越早上場越不利,你的分組估計被人動過手腳吧。”


  不用懷疑,一定被人動過手腳。牧雲歸說:“實力為王,我要是想拿第一,總是要打贏所有人,遲和早並無區別。”


  還沒開始牧雲歸就放話第一,別人聽到必然要嗤笑牧雲歸心比天高,但江少辭卻很欣賞這份心氣。勝敗乃兵家常事,隻要戰鬥就會有輸有贏,但若沒有必勝的野心,那就不用修行了,早早回家生孩子才是要緊。大道艱險,萬不存一,沒有進取心的人是走不下去的。


  牧雲歸的對手走過來了,對方是西門家的人,肌肉虬結,孔武有力,單條胳膊幾乎比牧雲歸腰都粗。這是島上有名的兇惡之徒,大家族子弟見了他都繞著走,這一次卻被分給牧雲歸。江少辭輕輕嘖聲:“看來你被人特別關照了,這個人煉體,對普通人而言很不好打。

昨日都說了給你改一下佩劍,你非說不用。”


  牧雲歸臉色也沉肅下來,但搖頭的動作依然輕緩堅定:“不必。我雖然很想拿到母親的發簪,但更想堂堂正正、問心無愧地獲勝。用歪門邪道取勝,即便我拿到了東西,母親也不會高興的。”


  江少辭聽到眯眼,一字一頓重復:“歪門邪道?”


  牧雲歸有些尷尬,連忙找補道:“我隨便打個比方,並不是說你,你不要誤會。”


  雖然這樣解釋,但牧雲歸心裡清楚,摻雜了魔獸材料的兵器對上修士,無異於邪術。牧雲歸清晰記得那天江少辭將魔骨短刀插入靈石中,靈石片瞬間被吸幹。靈石尚且如此,那麼人呢?


  他們這些天帶回那麼多材料,若是加入佩劍中,隨便冶煉一下,殺傷力必然翻倍。但是牧雲歸現在要面對的並不是魔獸,而是同門,靈氣對上魔氣天然吃虧,牧雲歸不想用這種方式獲勝。


  她要用自己的實力,

光明正大贏回她想要的一切。


  江少辭靜靜看著她,心道真是個大傻子。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了一柄神兵打得頭破血流,而她明知捷徑卻不用。世界上怎麼會有她這樣的人呢?


  鼓聲敲響,比賽快要開始了。對手朝他們這個方向看來,瞧見這邊兩人一個比一個瘦,不屑地邪魅一笑,活動著手腕走上擂臺。江少辭這輩子最恨別人在他面前裝逼,他被那個大塊頭邪魅一笑惹火了,江少辭冷了臉,咬牙切齒說:“給我上去揍他,打不贏就別回來了。”


  牧雲歸無奈道:“人家耍帥,關你什麼事。我上去了,你安分些,不要惹事。”


  牧雲歸說完,就輕巧躍上擂臺,像朵雲彩一樣輕飄飄落地。對面是五大三粗、孔武有力的肌肉男,而另一邊卻是纖細柔弱的牧雲歸,看臺下頓時爆發出噓聲。


  肌肉男轉了轉肩膀,上臂繃出鼓囊囊的肌肉線條。他勾唇一笑,邪肆說道:“女人,

你現在認輸還來得及。等我真動起手來,可不會憐香惜玉。”


  牧雲歸平靜拔劍,雙目澄淨如晴空:“不必,出招便是。”


第26章 出線 承讓。


  牧雲歸已擺出起手式,但是看臺邊的觀眾、席上的長老,甚至擂臺對面的西門琨都不以為意。臺下嬉笑聲、噓氣聲不斷,甚至還有人大聲起哄:“琨哥,這可是島上出了名的美人,你可不能把人家臉打壞,要不然島上的年輕小子就該睡不著覺了。”


  他們言辭很輕浮,說出來後幾個混混倒在一起大笑,似乎還有些別的意思。牧雲歸皺眉,沒耐心再陪這群闲漢浪費時間,劍尖一轉襲向西門琨。


  西門琨看似哈哈笑著,但一直在注意臺上。他看到牧雲歸主動攻擊,冷笑了一聲,嗤道:“不自量力。”


  西門琨也不躲,他重心下沉,擺出起手式,直接握拳衝向牧雲歸,打算走一力降十會的路子。西門琨胳膊上的肌肉龐大到了恐怖的地步,

僅一條胳膊比牧雲歸的腰都粗。他抡圓了胳膊揮向牧雲歸,看得出來完全沒有留情面。


  一方是山丘一樣的剽悍壯漢,另一方是白淨纖細的少女,體型、力量對比懸殊,臺下怪叫聲越發響亮,好些心儀牧雲歸的少年都別開眼睛,不忍再看。


  看臺上的長老甚至已經準備好叫停,雖然擂臺上生死自負,但第一天就鬧出人命來畢竟不吉利。一片混亂中,唯有江少辭抱著臂,靠坐在擂臺邊緣,始終不慌不忙地看著臺上。


  西門琨這種煉體之人是修士對戰時最不願意遇到的對手,一來這種人皮糙肉厚防護高,二來他們喜歡拉近戰。修士雖然有各種五花八門的法訣護體,但大都習慣遠戰,一旦被人欺近身體,會導致來不及放法術或者法術傷及自身,那就危險了。


  大道三千,百家爭鳴,法修、佛修、儒修、鬼修比比皆是,但三千道法中能和體修對戰的,唯有劍修。劍修也是難得的近戰克星,

然而不是誰都能稱為劍修,修仙界基本沒人不會使劍,但以劍為道和用劍攻擊,顯然是兩碼事。


  以這個島上的水準,這些人撐死了是一群會拿劍的酒囊飯袋,對上專門修體的人不見得比法修佔優勢。所以江少辭才說,對普通人而言很不好打。


  然而牧雲歸並不是普通人。江少辭曾經認識一戶仇家,若說劍修是近戰的克星,那他們家就是劍修的克星。


  和他們動手可真是太難受了。江少辭經歷過那麼多戰鬥,唯獨對那次記憶猶新,以致於每每想起來都要生氣。


  西門琨的拳頭已經挨住牧雲歸衣角,周圍眾人不由屏住呼吸,唯獨江少辭微微笑著,看起來並不緊張,反而有些期待。


  果然,下一瞬間牧雲歸就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轉身。正常人在這個距離根本沒法收住勢,但她卻能輕松停下,反身退開。西門琨一拳頭落空,被自己的重量帶得踉跄了一步,他心裡立刻大喊不好,

但已經遲了,牧雲歸朝他後背的空門揮出一道劍風,西門琨被狠狠擊中,跌了好幾步,險些摔成狗吃屎。


  西門琨也是老手,當即穩住下盤,後退拉開距離。和西門琨硬拼拳腳功夫顯然不是明智之舉,牧雲歸沒有追,而是任由他後撤。西門琨隻能靠拳腳,而牧雲歸卻可以使用法訣,遠距離對牧雲歸更有利。


  牧雲歸不等西門琨站穩,立刻用藤蔓術圍攻西門琨。西門琨無論怎麼打都扯不完這些難纏的藤蔓,他忽然橫了心,不顧枝莖上的尖刺拽住藤蔓,用力一拉。藤蔓另一頭的牧雲歸被扯過來,西門琨早等著這一刻,他抡起拳頭向牧雲歸身上砸去,再不管什麼面子好看不好看,他現在隻想替自己找回場子。


  牧雲歸被藤蔓帶走時,臺下眾人唏噓,心裡都知牧雲歸這次兇多吉少了。然而在西門琨的拳頭即將砸中牧雲歸時,她腳下突然凝了一塊冰,牧雲歸在指甲大的冰塊上輕輕一點,

以一種違反常理的姿態凌空一躍,驚險繞過西門琨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