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桑明朗以為自己早已能波瀾不驚地面對過往那段歲月。
然而再見阮曉霜,他發現自己還是輸得一塌糊塗。
聽到她在明城,立刻就趕了來,故意裝作惡劣的樣子,出言不遜,想要狠狠地報復她,一夜荒唐。
可荒唐過後,他發現自己還是思念著那個女人,思念著她的味道,她的一切。
有更荒唐的念頭,在心裡蠢蠢欲動。
桑明朗要用盡此生所有的理智,才能遏制住自己,別靠近那罂粟般的毒。
下作麼,的確是下作了點。
可不這麼做,阮曉霜還會來找他。
而他,真不知道自己還能抵抗多久。
他和她之間,橫亙著七年的過去,彼此對彼此,仍舊算得上一無所知,未來,依舊不清晰。
一場或許根本就沒有結果的感情,倒不如最初就不要開始。
已經錯了一次,他不能,再傻傻錯第二次。
手裡的煙蒂燒到了手指頭,桑明朗才恍惚驚覺。
他面無表情地掐滅了煙,下樓。
......
一連數日,平靜過去。
槍擊案之事,卻始終沒有任何進展。
那座大樓有三十餘層高,警方通過模擬沈寒御受傷時子彈射來的方向,鎖定了十層到頂層的方位,對這些層出現的人員進行了地毯式鋪查。
排查力度不可謂不大,但所有人,幾乎都能通過證人證言或監控,排除嫌疑。
換句話說,這些人彼時都在正常上班,根本沒可能去實施一場槍擊案。
郭木楊將一些重點懷疑對象從裡到外的信息都查了個透,恨不能祖宗十八代全都查到。
然而得出的結論,比警方的結果,還要讓人沮喪。
這些人何止是沒時間,根本就是沒能力策劃槍擊案。
隻是再普通不過,為了柴米油鹽努力的上班族而已,
連槍都沒可能接觸到。調查就此,陷入了僵局,這樁槍擊案,竟是成了懸案。
“既如此,那就再等等。”
沈寒御淡淡道,“對方早晚會再來的。”
“我怕的就是對方會再來。”
郭木楊第一次感到說不出的焦慮和隱憂。
那顆子彈裡留下的紙條,是要寒御離著桑淺淺遠點。
寒御非但沒有,反而,即將和桑淺淺舉辦婚禮。
萬一對方在婚禮上惹出點事來,那可如何是好。
沈寒御合上手裡的材料,看著他,“對警方和你的布置,就這麼沒信心?”
“信心還是有的,就是......多少有點不踏實。”
這麼多年,郭木楊和沈寒御也算是經歷了不少事。
他們查詢追蹤的技術可謂越來越爐火純青,有時連警方都得仰仗他們查到的線索。
但這一次,卻比哪一次都跌得慘,連別人的影子都沒摸著。
那個槍手,
竟好像憑空消失了。沈寒御眉眼斂著,很是淡定:“該來的,總是要來。”
對方想要他做的,他絕無可能遵從。
所以麻煩,注定是躲不過。
“也隻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郭木楊點著頭,“你和桑小姐身邊的人手,我又增加了不少。這兩天我再跟警方好好溝通下婚禮現場的安排,保證萬無一失。”
......
某頂級高奢婚紗店內。
坐在沙發上隨手翻著本雜志的男人,聽到腳步聲,抬眸時。
就見到了穿著一身白色婚紗的桑淺淺,在店員的引導下,從試衣間出來。
第156章 婚禮,你是此生唯一
女孩絕美的容顏在面紗下若隱若現,長長的曳地裙擺隨著她輕盈的腳步,如雲起伏。
宛若誤墜入塵世的精靈仙子。
沈寒御看著她,瞳眸漆黑深沉,像是深不見底的幽潭。
桑淺淺被他看得不自在,對著鏡子打量了下,
好像沒什麼問題,挺正常的啊。她有點疑惑,“不好看嗎?”
這套高定的婚紗款式之前是她選的,還選了很久呢。
沈寒御喉結滾了滾,嗓音有點啞,“好看。”
桑淺淺松口氣,嫣然一笑,“你剛那麼看著我,我還以為有什麼問題呢。”
她側頭和店員說話,沈寒御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她。
凝視久了,隻覺心髒都發緊,四肢百骸血液的流動,都加速了幾分。
曾經夢寐以求的婚禮,而今終於就要成真。
原來極致的幸福感,也會讓人感到眩暈。
......
試完婚紗,桑淺淺又去取了戒指。
先前沈寒御送她的那顆粉鑽,被設計成了一枚精美絕倫的鑽戒,戴在桑淺淺蔥白般的手指上,華光璀璨。
最後,她跟著沈寒御去看了婚禮現場。
淡紫色百花主題的布置唯美浪漫,夢幻至極,恍若仙境。
這曾經是桑淺淺選定的主題,
在沈寒御做的那個動漫短片上,她就見過。但她沒想到,沈寒御竟是完美地將動漫中的場景,復刻到了現實中,連光影色彩,都是分毫不差。
桑淺淺驚喜,又震撼,“寒御,你怎麼做到的?這個還原成這樣,很難很難吧?”
沈寒御眼中帶了些許笑意,“是你想要的,就能做到。”
他看著她的眼神專注寵溺至極,好像她就是他的全世界,漆黑眸底清晰倒映著她的模樣。
被他這樣的眼神凝視著,桑淺淺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偌大的婚禮現場,隻有他們兩個人。
他們此刻的距離,又很近很近,近得呼吸可聞。
男人抬手,大掌輕輕捧住她的臉,好像捧著這世上最珍貴的,易碎的珍寶。
他低頭,唇輕輕落在她光潔如玉的額頭上。
順著額頭,落在她的眉眼,臉蛋上,最後,輾轉到她的唇邊。
溫熱的呼吸灑在桑淺淺的肌膚上,
伴隨著那些輕柔至極卻又帶了無限深情的吻。桑淺淺隻覺有些站不住,本能地伸手,摟住了他的脖頸。
男人好像被她的動作刺激到般,毫不猶豫地扣住她的後腦勺,深深吻了下來。
......
等兩人吃過晚飯。
回到御溪臺時,已然是很晚。
“今晚是你最後一次針灸了。”
桑淺淺含笑,“明天開始,我可就再也不用晚上來找你了。”
沈寒御唇角微勾,“的確,不過後天晚上開始,你就要住在我這裡了。”
後天,是她和他的婚禮。
這句話,本來沒什麼,結完婚他們就是夫妻,夫妻住在一起,本就天經地義。
可他頓了頓,又意味深長補充了一句:“我再也不用忍了。”
桑淺淺耳根悄然爬上一縷紅暈。
腦海裡不知為何,就想起那個噩夢裡,他每次在床上,溫柔又強勢地與她親近時的畫面。
好多次都把她弄哭,
也不肯停下。桑淺淺低頭,假裝沒聽見沈寒御這句話,“躺下,我要針灸了。”
......
翌日,桑淺淺和沈寒御去機場接桑鵬程。
一路上,桑鵬程少不得又問了沈寒御許多問題,還親自去看了趟婚禮現場,這才滿意。
等他回到桑家別墅,看到瞿江,看到幾乎原樣不動的外院內宅。
桑鵬程看著沈寒御的眼神,比當初桑明朗的還要復雜。
這裡畢竟是桑家的老宅,是他們一家人,曾生活過數十年的地方。
承載了太多溫情與回憶。
本以為這個地方早就面目全非,沒想到,仍是和五年前一樣。
桑鵬程眼角都帶了點湿潤,“寒御,你有心了。”
到此刻,才算是真的信了,沈寒御說五年前,就喜歡淺淺的話。
又感慨,又唏噓。
這世上,竟真有人痴情至此,而女兒,竟是有幸遇到了。
他這個做父親的,
也終於可以徹底放心了。雲黎是晚上到的明城。
她因為接連採訪到容毅和沈寒御兩個大佬,如今在雜志社被提升成首席記者,除了要採訪,還要帶新人,每天忙得腳不沾地。
因為來得晚,沒法提前去看婚禮場地,但看了粉鑽戒指,她覺得也值了。
“沈總當初送你粉鑽,是不是就想著娶你回家?”
雲黎小心翼翼捧著這枚戒指觀摩,笑著打趣,“他可真是藏得夠深的。”
桑淺淺也笑了,沈寒御可不是藏得深。
之前替他針灸,相處那麼久,她愣是半點跡象都沒看出來。
“淺淺,這是什麼?”
雲黎突然舉起戒指,在燈下細看,“這裡頭好像刻了字。”
昨天試戴戒指的時候,桑淺淺都沒注意,這會兒認真看了下,還真有字。
很小的幾個英文字母:“No one but you”。
你是唯一,無人及你。
桑淺淺的心,好像被什麼撞了撞。
就好像當初,看到他做的那個婚禮小動漫,有一種怦然心動的柔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