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裡面肯定有他們的手筆。


 


記者巴不得挖出一些猛料,長槍短炮懟著灰衣男人拍。


 


「你以為你能走得出去?」


 


灰衣男人笑了笑,譏諷出聲:


 


「你問問看,在場的各位,有誰敢攔我嗎?」


 


說罷,他從背包裡拿出一把鋒利的手工刀插在一旁的盆栽上。


 


此時一個記者出聲:


 


「你倒是放出來看看錄像到底是不是真的。」


 


這句話倒像是提醒了他一般。


 


他開始拿著相機翻找裡面的視頻。


 


我身形瘦弱,這身休闲套裝倒是行了方便。


 


在他舉起相機的那一秒,我找準時機朝他撲了過去。


 


眾人被這一幕驚呆了,尤其是祁景。


 


他瞪大了雙眼,沒有反應過來。


 


「臭丫頭,

你找S?」


 


灰衣男人想伸手去摸盆栽裡的刀,我卻先他一步把他推向了窗邊。


 


那一瞬間,我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能把一個成年男人壓制住。


 


窗戶是推拉式的,男人想掙脫。


 


祁景這才反應過來上前,可我又怎麼會給他這樣的機會呢。


 


我猛地拽緊灰衣男人的衣服,朝著窗口栽了下去。


 


失重感讓我整顆心都飄了起來。


 


祁景瘋了似的朝我撲了過來,眾人如夢初醒,紛紛上前拉住了他。


 


「許願!」


 


16


 


風聲呼嘯,我隻覺得釋懷。


 


這一世的蹉磨,也該到頭了。


 


祁景,我不欠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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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樓的疼痛席卷我的全身,腎上腺素飆升也隻給我換來了一刻的清醒。


 


我看著自己的靈魂慢慢飄出那具分崩離析的身體。


 


嘖嘖。


 


真慘啊。


 


還好沒有砸到路人。


 


旁邊的灰衣男人還睜著瞪大的雙眼。


 


沒多久,我們的旁邊就圍滿了人。


 


祁景從大樓裡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滾開,都給我滾開。」


 


他撥開人群,顫著聲音把我抱在懷裡。


 


「救護車!叫救護車!」


 


我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失態的一面。


 


圍在他身邊飄來飄去。


 


「真醜。」


 


「一天到晚板著張僵屍臉,動不動就罵人,你看看,到最後除了我,誰敢幫你。」


 


活著的時候我不敢,S了我非得罵他兩句不可。


 


說著說著,我愣住了。


 


祁景哭了。


 


他這是在為我難過嗎?可是他明明那麼恨我。


 


我不明白,也不理解。


 


我S了難道他不應該高興嗎?


 


18


 


沒多久,警察和救護車一起來了。


 


醫生蹲下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


 


「叫法醫來吧。」


 


祁景的眼淚還在一顆一顆地流,臉上是迷茫和無措。


 


「許願,我錯了,我不該帶你來這裡的。」


 


「你回來好不好,你想做什麼我都答應你,要我的命也可以,隻要你回來。」


 


我搖了搖頭,我才不要他的命。


 


祁景這個人啊,太可怕了。


 


如果有下輩子,我才不要遇見他。


 


最好是能離他遠遠的。


 


法醫到了之後,祁景卻遲遲不肯松手。


 


像是魔怔一般對著我的屍體念念有詞。


 


他身上那件二十萬的高定西裝已經被血染成了深色。


 


還好,要是我還活著,他肯定會讓我賠的。


 


我可沒錢。


 


不知道過了多久,祁景偏過頭,朝著我看了過來。


 


我嚇得一激靈。


 


難不成他可以看見我?


 


不過很快,我就發現是我多想了。


 


他看的是從我外套裡掉落出來的一塊懷表。


 


那是我媽的遺物。


 


祁景松開了我的身體,法醫見狀連忙接了過去。


 


他伸手撿起打開,看見了裡面的照片後顫抖著放進懷裡。


 


照片上,我和祁景穿著公主裙。


 


衝著鏡頭笑得很甜,媽媽還是那樣溫柔。


 


把我們摟在懷裡。


 


我無數次想把照片裡的祁景剪下來,

卻又害怕破壞這份媽媽和我共同的回憶。


 


恍惚間,我好像聽見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


 


我回頭看去。


 


爸爸和媽媽在遠處朝著我招手。


 


「願願過來。」


 


我開心極了,蹦蹦跳跳地跑過去撒嬌。


 


「願願好想你們。」


 


他們牽起我的手朝著光亮走去。


 


「我們回家。」


 


我點點頭。


 


「嗯,回家咯。」


 


19


 


祁景瘋了,他每天最常待的地方就是許願那間小小的出租屋。


 


第一次,他發現了桌上的抗抑鬱藥品,瘋了似的往嘴裡咽。


 


被人發現後及時送去醫院洗胃。


 


第二次,他看見了許願的病歷報告。


 


胃癌晚期。


 


他調查了市內所有的醫院也沒找到許願的治療記錄。


 


祁景這才明白。


 


許願早就不想活了。


 


他像個瘋子一樣抱著許願的骨灰罐子一遍又一遍呢喃。


 


「願願,是哥哥錯了。」


 


「哥哥很快就來陪你了。」


 


第三次,祁景渾身血腥味倒在了許願的出租屋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塊懷表,再也沒有醒來。


 


後來,祁家倒臺,股市大跌。


 


祁景的葬禮上,除了父母,隻有蘇安來了。


 


她在祁景的墓碑前站了許久,直到雨越下越大。


 


她才轉身離開,消失在雨幕。


 


番外:祁景


 


生日那天,我收到了許家破產的消息。


 


可心裡卻沒有預想中那樣高興。


 


我讓助理調查了許願的行蹤,在她隔壁開了個包間慶祝生日。


 


全程我都心不在焉,

甚至有些煩包間裡這些人的吵鬧。


 


終於,在聽到隔壁包間傳來男人的慘叫後,我再也忍不住走了出去。


 


我想看看她有沒有被欺負,卻又在看見她的那一刻習慣性地出言譏諷了她。


 


我本意是想告訴她伯母的消息,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沒想到,悲劇還是發生了。


 


我匿名買下了那塊地皮,想讓她好過一點,又怕她因為債務問題解決後再也不聯系我。


 


於是我主動和她交換條件。


 


我幫她找到害S伯母的兇手。


 


她像以前那樣待在我身邊。


 


我用蘇安來引起她的注意,想從她的表情裡看到還在乎我的影子。


 


可是沒有。


 


她不在乎我懷裡抱的是誰。


 


也不在乎和誰結婚。


 


我被她的態度惹怒,

想著給她一點懲罰。


 


於是我交代助理把附近的出租車都支走。


 


興許這樣,就能讓她服軟讓我帶她離開呢?


 


但她隻是面無表情地走在雨裡。


 


我煩躁地抽了根煙,跟在不遠處看著她走遠。


 


許願啊許願。


 


你可真對不起你這個名字。


 


其實許願也向我求助過。


 


高中那會兒,我還依舊沉浸在仇恨的漩渦裡走不出來。


 


我默許其他人對她的孤立霸凌行為。


 


我想讓她變得和我一樣,陰鬱,醜惡。


 


或許她就能永遠和我在一起了。


 


這麼多年了,我依舊無法從當年的噩夢中醒來。


 


被抓走後,我被那些關在了一間小黑屋裡。


 


起初,我是不怕的。


 


甚至還有點慶幸,

要是許願被抓進來,肯定會因為怕黑嚇得哇哇大哭。


 


後來,我變成了他們泄憤的對象。


 


每一次他們喝醉酒後,就會拿蘸著酒精的鞭子打在我的身上。


 


我呼痛的聲音越大,他們打得就越高興。


 


我隻能SS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禮拜。


 


他們興許是覺得膩了,便換了一個辦法折磨我。


 


他們把各種蟲子混進飯裡。


 


有蜘蛛,有蜈蚣,有螞蟻。


 


我毫不知情地吃下,疼得滿地打滾。


 


他們圍在一旁衝著我哈哈大笑,紛紛舉著手機拍下我這狼狽的樣子。


 


後來,我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疼痛讓我止不住地顫抖,隻有逼迫自己睡著才能緩解幾分。


 


有時候我會夢見許願,

她依舊穿著漂亮的小裙子。


 


我想讓她留下來陪陪我,哪怕是一會兒也好,這樣興許我會高興一點。


 


這種想法隻維持了幾秒,我立馬甩了甩頭否定。


 


算了,她那麼嬌氣,肯定會害怕的。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個月。


 


我很痛,很累,但都忍下來了。


 


終於等到有人來救我。


 


許願站在我的對面,和我想象中一樣,還是穿著漂亮的小裙子。


 


那雙看向我的眼睛裡卻不再是崇拜和依賴,而是害怕。


 


可是許願,你怎麼能說我髒呢。


 


我經歷的這些,都是替你受的啊。


 


於是我開始瘋狂地報復,借著許家對我有愧,我肆無忌憚地欺負許願。


 


起初她還會反抗。


 


時間一長,她隻會沉默地接受。


 


這樣的互相折磨持續了十來年。


 


我看著許願越來越沉默,越來越消瘦。


 


我有點後悔了。


 


我好像,還是喜歡她。


 


許願會原諒我嗎?還會和以前一樣叫我哥哥嗎?


 


我不確定。


 


後來,許願的爸爸S了。


 


自那之後,她身上的S氣越發明顯。


 


我能感覺到她沒有絲毫的求生欲。


 


我慌了,想盡辦法也沒有找到能威脅她活著的理由。


 


蘇安來找她的那天,我突然閃過一個想法。


 


訂婚。


 


我的心裡湧出一股難言的喜悅。


 


開始想著結婚後怎樣彌補她。


 


時間一長,她總能原諒我的吧。


 


她臉色一變,竟然吐了出來。


 


我生氣之餘,

帶著些慌張。


 


許願是真的討厭我。


 


但無論如何,我也要把她留在我身邊。


 


這個婚,必須定。


 


我打算在第二次開發布會的時候宣布這個消息。


 


那天,那段消失的噩夢又回來了。


 


我慌了,不想讓許願看見我的難堪。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她會因為那段錄像和那人同歸於盡。


 


許願S了。


 


再也不會回來了。


 


連帶著我的悔恨和愛,一起S在了那天。


 


我讓祁家參與這件事的股東全部付出了代價。


 


可事情過去後,我迎來了無盡的空虛。


 


在助理找到許願的住所後,我瘋狂尋找她生前留下的痕跡。


 


可我隻找到了抗抑鬱藥和胃癌報告單。


 


「程總,

城西商貿街的地皮許家願意以一成價格出售,就當是交您這個朋友了。」


 


「哥願」我想,我才是害S她的兇手吧。


 


這一切,就讓我用生命為代價償還吧。


 


在我找到了害S許願媽媽的兇手後,親手為許願報了仇。


 


做完這一切後,我不知不覺就走到了許願的門口。


 


卻突然不敢打開那扇門。


 


怕打擾這最後一份寧靜。


 


我把刀狠狠地插進了胸口,坐在房門口,等待著S亡的到來。


 


意識模糊間,我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淚。


 


願願,對不起。


 


哥哥錯了。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