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知道我那時候有多崩潰嗎?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我聽見我自己說:顧總,別……」
「然後他讓我跪下來,讓我幫他解開他的西裝褲子。」
「我有無數個辦法可以弄S他,可是我隻能主動地跪下來,馴服地跪在他身前。」
聽到裴行的話,我全身頓時燒了起來,就好像被人給狠狠扇了幾巴掌一般。
我自以為是的冷靜和清醒,原來如此可笑。我的愛人被迫踏上了一條不歸路,我卻在岸旁跳腳助興。
兩年前說出的那些諷刺貶低他的話,如今都成了扎在我心上的一根刺。
當時有多麼爽快,現在我就有多麼羞愧。
「可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我們是夫妻啊。
」我的嗓子幹澀得幾乎說不出話。
「是,我知道如果告訴你的話,你一定有解決的方法。可是當我想清楚時,那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該怎麼告訴你,你的丈夫被人強奸了呢?我了解你,你根本不會接受這樣的事情。我怕你嫌棄我。」
可事實上,按照書中的結局來看,我會原諒他。
我們都低估了彼此的愛意。
「我說我帶你離開的時候,你為什麼拒絕呢?」
「蔣淇,我放不下。明明已經經歷了那麼多,受了那麼多苦。隻要臨門一腳,我就可以夢想成真了,我不願意離開!」
都說旁觀者清,可是我再一次被命運狠狠愚弄。
前世我和裴行一樣,都是受害者。可是如今,我也成了加害者之一。
原來他的每一次挽留,都是一句求救。
可是如果我不走,
難道我要眼睜睜地看自己落得個難產而S的局面嗎?
「裴行,對不起。」
裴行愣了幾秒,有些麻木地眨眨眼睛。
然後他湊上來急切地尋找我的唇,像是撿起一個破碎的夢,我卻偏頭避開。
我們愛著彼此。
可是,我們已經無法回到過去了。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寂寞更三分。
他猛地低頭,我想伸手碰他,卻被他拒絕。
「對不起,打擾了。我再也不會糾纏你了。」
他轉身離去時,聲音都在顫抖。
滿天的星星,就像是無數個垂淚的眼。
但是我沒有挽留。
8
我沒想到,我和裴行被人拍了下來。
那人隻放出了一段,是裴行攔住我,牽我的手臂,卻又被我甩開的那段。
其實這樣的話很好解釋,可以說我是綜藝的工作人員,他和我在工作上有衝突。
可是我相信,這段視頻能在網上流傳並且爆火,肯定是有顧朝遠在推波助瀾的。
他想要的是什麼?
我猜是讓裴行求他。
於是我打電話給裴行。
我找出那個被我拉黑的陌生號碼,響了挺久後,才被接通。
「喂,你好?」
聽得出來,裴行現在很疲倦。
「他是不是又威脅你了?」
他愣了愣:「淇淇?你放心,我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不會影響到你。」
「不用,裴行,交給我。你什麼都不用做。」
我這輩子,最恨別人威脅我。
顧朝遠,你喜歡玩弄人心是吧?看不起我們普通人是吧?
好,
給我等著。
我美美地拍了兩張矯揉造作的照片,發微博。
【沒錯,是我。談過,沒意思,分了。】
然後我給葛青打電話,讓她找媒體朋友幫忙發酵一下。
「你瘋了吧。」葛青聽完我的要求對著手機大喊,「玩呢?不想在娛樂圈混了?」
「葛青,你不相信我嗎?」
這兩年,雖然有很多摩擦,但我早就以我的實力徵服了她。
「蔣淇,我可以護住你,是指隻要有我在,你就一定能有口飯吃。可是如果你要和顧朝遠硬碰硬,甚至主動去觸他霉頭。」她頓了頓,「我玩不過他。」
「青姐。」這是我第一次叫她姐,「謝謝你。」
她淺淺的呼吸噴灑在話筒上。
「如果我失敗了,不要管我,最好你也來踩我一腳。」
如果我失敗了。
如果這狗屎的老天爺讓我失敗了。
我就要物理除害了。
我要成為最最惡心人的女配,我要幹S這個所謂的男主!
我要這篇小說直接爛尾!
9
憑著我多年煽風點火媒體人的看家技藝。
我成功將裴行的小粉絲們點著了。
她們居然和我約架。
「行,十月三號,杭城天橋區的 heaven,晚上十點,誰不來誰慫蛋。」
離別前,我將我的幾盆花託付給我的小朋友,阿克依達。
又將我的銀行卡密碼交付給鄭書妍,要是我回不去了,我卡裡的錢就當是還她的恩情。
我寫了封遺書,定時發送給葛青。希望等到紀錄片上映後,如果有人想要了解我的生平,不至於隻看到一個荒誕的結局。
當然了,我可不是怕被人打S。
heaven,是顧朝遠的地盤。
一路上我也沒闲著,在各個社交平臺上使勁上蹿下跳,賺足了眼球,很快我的全平臺粉絲量加起來就已經超過了 500 萬。
甚至有官方號關注並且私信我,讓我注意影響。
10 月 3 日 12 點 53 分,顧朝遠給我發短信:【蠢貨,你瘋了吧。】
我沒理他。
他又發消息:【你想要關注?好,我給你。】
他在自己的社交媒體上發文抨擊我這種哗眾取寵的行為,引起一片叫好。
【雖然顧公子有時候說話不著調,但是這件事我站他。】
【什麼人也能當網紅?】
【究竟是誰關注她啊,一群烏合之眾。】
上帝欲使其滅亡,
必先使其瘋狂。
他們以為我瘋了。
或許吧。
總之,當我站在 heaven 門口時,街前街尾都站滿了看好戲的人。
像是翹首以盼的狐獴。
我打開直播,直播間瞬間湧入將近一百萬的人。
「人呢?怎麼還沒開始!」
「太沒時間觀念了吧,都超了五分鍾了,人呢?」
「搞毛線啊。」
我嗑了把瓜子:「妹妹嘛,臉皮薄,正常。你們人這麼多,她們哪還好意思來呢?」
有彈幕刷:【你還知道不好意思啊,瘋婆娘,不要臉。】
【就是,長得那麼醜,又那麼老,我哥哥怎麼可能看得上你。】
【天啊,裴行真喜歡這款的?我要脫粉了。】
我輕笑出聲:「行,你年輕,
你別活到我這歲數。」
和她們插科打诨了一會兒,我聽見樓上傳來一些響動。
可是這時已經過去了將近十分鍾,眼見直播間的人逐漸減少,我趕緊道:「有誰想聽裴行的獨家爆料?嘉年華走起來!」
小粉絲們火了,彈幕刷得我都看不清。
突然後腦勺一痛,我轉頭,一個小姑娘站在窗戶下拿雞蛋扔我,窗戶前人影幢幢。
「臭不要臉!」她邊扔邊喊,人群一下沸騰起來。
我趕緊朝她撲過去。
「打!我最喜歡看女人打架了!」
「撕她衣服!」
「潑她卸妝水!」
你瞧,這群自詡正義的人,多麼骯髒。
一聲尖叫,人聲突然凝固。
女孩從地上爬起來,揉著屁股,憤怒地朝我吼:「你幹什麼!
」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後,她愣了兩秒,放聲尖叫。
鮮血如同藤蔓,從破碎的後腦勺蔓延生長。
警笛與酒吧裡的大提琴一同響起,在眾人的見證下,罪惡終顯。
我,賭贏了。
10
原書中,顧朝遠的地盤裡曾經發生過一件極其惡劣的事情。
富家公子吸嗨了以後,把自己囚禁在酒店裡的小姑娘SS了。
公子哥清醒後,從頂樓一躍而下。
可這件事情被顧朝遠壓了下來。
因為他參與了這起事件的全過程,謀劃,綁架,甚至公子哥嗑的東西,也是他搞來的。
顧朝遠本來就是個黑白通吃的主,壓下這樣一件事情再簡單不過。
所以在原書情節中,這不過是一個再小不過的插曲。它存在的意義僅僅在於,
顧朝遠跨越兩千裡,將杭城的特色肉包護在衣服裡,帶回去給裴行吃。
為了顯示顧朝遠的強大與他對裴行的愛意,作者隨隨便便寫S了兩個人。
可是今天,我偏要讓顧朝遠栽S在這個小插曲上。
以卒吃帥。
顧朝遠絕對想不到,自己的黑暗帝國居然會因為這樣兩個小小的人物暴露於大眾面前。
500 萬的審判者,他能往哪裡壓呢?
夜色澄澈,宇宙寂靜,人聲將永遠鼎沸。
11
再次見到顧朝遠,他正在監獄裡等待審判。
據說他後面的勢力想要給他偽造出「精神病」的病例,可是哪個精神病還能在網上邏輯嚴謹地罵人呢?
吃瓜群眾才不會買賬。
他還是那一副矜貴的模樣,淺淡布衣難掩絕色。
「顧總,
別來無恙啊?山珍海味吃多了,吃些家常小菜感覺如何?」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來這落井下石?等我出去了,第一個按S你。」
我聳聳肩,不置可否。
「我半生順遂,竟然栽在你這個小人身上。」
「啊,不會吧,不會吧。」我佯裝驚訝,「顧總,你不會覺得自己是世界主角,天之驕子吧。」
我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探監前專門粘上的假睫毛被我舞得虎虎生風,我挑起一邊的眉毛,撇起同側嘴角,搖了搖頭。
「天啊,你都快 30 了吧,怎麼還能這麼可愛呢。」
他被我氣得臉色發白,SS按住自己的胃部。
哦,總裁病又犯了。
「哦,顧總,您該不會要胃出血了吧。」
他的後槽牙咬得很緊,手上青筋暴出。
就看見兩具交疊的身體迅速分開,
上面那人身姿極為矯健,彈射起步半米遠。
「她她」我很期待,失去權力倚仗後的美貌顧總,在監獄裡要過上怎樣的幸福生活呢?
番外:原作者
楊可琳回老家收拾東西的時候,突然從床底下翻出了一本落灰的筆記本。
吹走灰,翻開頁,才發現那是一本筆跡稚嫩的小說。
此時楊可琳早就想不起來自己什麼時候寫過這樣一本主角是顧朝遠和裴行的書了。
她便索性坐在床上讀了起來。
兩分糾葛,三分有趣,十分歹毒。
楊可琳都不敢想,小時候的自己到底都看了些什麼東西,竟然能寫出這樣恐怖的東西。
她把手擋在眼前,倒在床上,書裡的女配蔣淇卻跑進她的腦袋,擾她清靜。
楊可琳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憤世嫉俗的少女了。
在經歷了求學、求職、求愛皆不得償所願之後,她終於成了一個「善解人意」的成年人。
成年人生命中有太多不得已和不了了之。
人生得意的天之驕子實在是鳳毛麟角,蔣淇才是芸芸眾生。
她突然有些憐憫那個女配。
明明努力生活,認真追夢,真心去愛,卻被傷害得體無完膚。
這也太不公平了。
普通人本來就很難過了,難道在小說裡還要被壓迫得那麼慘嗎?
太可憐了。
好吧,其實楊可琳還帶上了幾分自憐。
要是,小說裡的人物真的在某個世界裡真實存在呢?
她簡直不敢想。
楊可琳像是逃避一般將書扔在某個角落,重新開始收拾東西。
等一切收拾完畢,那個灰撲撲的筆記本在空曠的屋子裡格外扎眼。
她嘆了口氣,踱步到那個本子面前。
她點燃了那本書。
書頁逐漸被火舌吞噬,火焰灼燒著空氣扭曲了一部分空間。
她看著一頁紙被風吹起,又化為灰緩緩落下。
她許願:如果他們真實存在,隻希望善良者所願皆有得,努力者終有回報。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