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想到前世我們一家拿著檢查報告失聲痛哭的樣子,一想到我躺在病床上等S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感覺無比地痛苦。


放學後,我默默地去市場監督局門口投了一封匿名信。


 


裡面有三叔違法經營的全部證據。


 


這是我這一年來,利用休闲時間逐步搜集到的。


 


原本打算高考後再拿出來,可是現在我不能再等。


 


我沒法再繼續懦弱,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更多人墜入深淵。


 


憑什麼好人要給惡人讓路!


 


誰說正義打敗不了邪惡!


 


11


 


三叔被人打殘了。


 


對方原以為自己沒活路了,拿著刀就衝到了三叔的門市上鬧事。


 


三叔從小嬌生慣養,哪裡見過這種場面。


 


他還以為人人都是他那永遠包容他的好哥哥,

看見刀他也不知道躲,還嘗試狡辯。


 


他非說那些材料都是進口貨,絕對沒有問題。


 


對方才不聽他胡說八道,上去就對著他捅了十七刀。


 


也是神奇了,刀刀避開要害,偏偏沒要了三叔的命。


 


後來警方過來調查,三叔的傷雖然看上去嚇人,以後可能都得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但是隻能算得上是輕傷。


 


對方也就拘留了幾天,沒什麼更嚴重的處罰。


 


奶奶聽說了這個消息,在醫院昏厥了好幾天。


 


醒來後又跑到警局去鬧,非要警察給她一個交代。


 


警察好言好語地跟她解釋,她不聽,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警察不是我爸,不會因為她鬧就妥協。


 


後來眼看著沒轍,她撲上去就抓傷了警察的臉。


 


襲警是重罪!


 


警察原本考慮她歲數大了,

想幫她把這事給掩蓋下來。


 


誰知道奶奶以為別人好欺負,越發地無理取鬧,見到穿警服的就上去辱罵踢打。


 


縱然是脾氣再好的人,也受不住天天被人騷擾。


 


最終奶奶被抓進去關了三個月。


 


12


 


奶奶原本想親自照顧三叔,但現在不能夠了。


 


她進去之前,交代二叔要好好照顧弟弟。


 


她知道我爸現在正在生她的氣,找他也是白搭。


 


二叔嘴上答應得好好的,實際上就去醫院看了一次。


 


聽說三叔那樣子怪可怕的,全身都被紗布裹著,活像一個木乃伊。


 


他全身上下隻剩一張嘴能動,但是也發不出聲音。


 


奶奶的存折給了二叔,她讓二叔多買點補品給三叔,好讓他快快好起來。


 


可是堂妹是藝術生,

最近要去一個知名美院老師的畫室學習,二叔手頭緊,就把奶奶留給三叔的錢挪用了。


 


反正奶奶現在進去了,也不知道這錢是不是用在三叔身上。


 


據說三嬸在醫院照顧了幾天,就嫌髒嫌累,找了個便宜護工,就再也不去醫院了。


 


她說陽陽快中考了,最近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實在是沒空管三叔的S活。


 


我爸將這些說給我聽的時候,我笑得合不攏嘴。


 


經歷過了這些事情後,我爸對血緣親戚看得越發淡了。


 


他不再背負他那個家庭給他的重壓,活得更加輕松自在。


 


我抬頭看窗外,月亮掛枝頭,一切剛剛好。


 


13


 


臨近高考,我沉下心來復習每一個知識點。


 


上一世,我活到了高考後,但是沒能親身去經歷一直是我的遺憾。


 


那時我躺在床上不敢去看高考試卷,甚至不願聽到有關於高考的新聞,怕自己觸景生情,更加委屈難受。


 


現在想來,好像有點虧啊!


 


不過我記得同桌考完給我發了一條信息,她說她很感謝我之前借她筆記本,考試的時候發現考的知識點都在我那本筆記裡面,甚至有題目和我批注在旁的錯題基本一樣。


 


我把筆記本從櫃子上翻出來,對著書本一字一字地分析。


 


重活一次,我看淡了很多東西,考試的時候反而放平了心態。


 


出考場的時候,看著校門口抱著鮮花等我的爸媽,我才切切實實感受到了新生。


 


14


 


奶奶今天出獄。


 


爸媽一直在考場外守著我,三叔還癱在床上,因此隻有二叔不情不願地去接她回來。


 


奶奶傲氣得很,

她還在等我爸主動向她低頭。


 


畢竟之前的幾十年裡,她一生氣,我爸總會又給錢又給禮物地哄她。


 


她在我們搬去學區房後沒多久,就主動搬去了三叔家。


 


倒不是去享福的,是去洗衣做飯當老媽子的。


 


她隻敢命令我爸媽幹活,卻不敢對她的幺兒說半句狠話。


 


現在她出獄了,頂著亂糟糟的頭發,也顧不上臉面了,直接趕去了三叔所在的醫院。


 


她一到醫院,就聞到一股惡臭。


 


三叔沒有自理能力,脾氣又差。


 


前幾個月完全不能動,倒也安穩些。


 


幾個月過去,他手上有了點力氣,就拿護工撒氣。


 


不是將滾燙的熱水潑在人家臉上,就是趁著別人給他清理身子,用指甲掐人家的胳膊。


 


他氣走了不知道多少個護工,

在整個醫院都出了名,再也沒人願意過來照顧他。


 


這股惡臭味,估計是三叔又拉床上了。


 


奶奶不嫌棄,她隻是淚眼婆娑地心疼她的幺兒受了那麼多的罪。


 


她原本在我家的時候,那是生龍活虎、氣色紅潤。


 


這一年過去,她徹底成了一個幹癟老太。


 


她照顧了三叔幾天,才意識到這麼久都沒看見過三嬸。


 


她氣衝衝地趕到三叔家,要把三嬸揪到醫院來跟她輪班。


 


哪曉得,她跑到三嬸家的時候,卻看見了一個陌生男人。


 


這下全都亂了套了哎。


 


15


 


奶奶氣不過,鋪了一張涼席,攤在三叔家小區的門口鬧。


 


三嬸拉她走,她不走,兩個人是徹底撕破了臉。


 


我考完了闲得很,躲在人群後面看熱鬧。


 


奶奶擠出了滿臉的淚水,對著圍成一圈的鄰裡哭訴:


 


「我兒子還躺在醫院不能動呢啊,她就把人帶回家鬼混!我那可憐的兒啊,真是苦命啊。」


 


三嬸氣不過,對著她就是破口大罵:


 


「你個S老太!你那個兒子好吃懶做,這麼多年這個家還不是靠我操持!要不是他大哥答應給陽陽免費的學區房住,我才不至於到現在還不離婚!


 


「他下半輩子都得躺床上,我憑什麼搭進自己的一輩子!」


 


我第一次看到三嬸歇斯底裡的樣子。


 


印象中,她總是喜歡拿眼睛打量我,但是很少同我說話。


 


要說上輩子三叔幹的那壞事,她沒有出謀劃策,我是不信的。


 


三嬸眼看著別人對她指指點點,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三叔和奶奶幹過的那些缺德事都抖落了出來。


 


「之前小區發福利,她一個人搶了十份!還栽贓隔壁樓那個王老太。」


 


王老太此刻正在人群中吃瓜,聽到這個氣得跑去踹了奶奶一腳。


 


三嬸又對著樓下小張夫婦說:


 


「她大早上在陽臺洗拖把,洗完就把髒水潑樓下。你們曬的那些衣服,上面全是她倒的汙水!」


 


小張夫婦抬頭看了一眼自己曬在外面的衣服,臉漲得通紅,謾罵了幾句,還是不敢上前動手。


 


……


 


三嬸說得口幹舌燥,小區裡面大半的人都被我奶給佔過便宜。


 


沒一會,就有人往她身上扔爛菜葉子。


 


奶奶到底還要點臉,她卷起涼席就要跑,抬頭卻看見了人群中的我。


 


她突然想起來,她那親親孫子的學區房,還沒跟我們要呢!


 


16


 


奶奶利益至上。


 


前一秒她還和三嬸唇槍舌劍,後一秒她就拉著三嬸去找我爸要房子了。


 


我爸知道了她們的來意,嘴角的笑差點都沒壓住。


 


「媽!您來遲啦,這房子我前幾天剛賣了!」


 


「賣了?!」奶奶和三嬸異口同聲地尖叫起來。


 


「你不是……你不是說好了這個房子給我們陽陽住的嗎?」


 


「老大,你怎麼這麼對你弟弟的骨肉啊!以後你S了,還得靠陽陽摔盆呢!」


 


她們一人一句,狗嘴裡吐不出象Y。


 


我一把扯開她倆。


 


「呸呸呸,咒誰S呢!我們家的房子,愛怎麼處置怎麼處置,憑什麼要給你們住啊!


 


「我沒記錯的話,前幾天中考出分,

你家陽陽也沒考上市重點啊!」


 


三嬸眼看著鬧也沒用,轉身就要回家拿證件和三叔離婚。


 


奶奶呆滯在那,最後也準備離開。


 


三叔那房子她是不敢回了,去了就得讓人戳脊梁骨。


 


她拉住我爸的手,終於軟了口氣:


 


「老大啊,媽能回你之前那個房子嗎?媽以後就全心全意跟你們一起,咱們還和以前一樣……」


 


爸媽原本定了本地一個經驗豐富的裝修團隊,但奶奶不同意。


 


「我不」「媽,那個房子我也賣啦!


 


「我們一家要搬去上海了,以後就很少回來了。不過您放心,該給的赡養費我一份不差地給您!您就在這好好享福吧!」


 


奶奶臉上的血色徹底沒了,她哭著哀求:


 


「幺兒那個家我回不去了啊,

我會被人給罵S的!你就忍心看著別人這麼糟踐你媽?」


 


我連忙安慰她:


 


「不就是被人說兩句嗎,又掉不了你一塊肉!沒事的~」


 


這話前世她對我們說過,那會我總說新房有味道,懷疑三叔用的材料不好。


 


她那會就輕描淡寫地說:


 


「不就是有點味道嗎,過幾天就散了,又S不了人!你就是長舌婦愛亂說話!」


 


我看著她單薄的身影在風中凌亂。


 


拉著我爸頭也不回地走了。


 


17


 


後來三叔和三嬸還是離了婚。


 


三叔經此事件,氣得不輕,好像病情又惡化了。


 


還能不能活到年底,這也不好說。


 


奶奶想去二叔家,被堂妹拒絕了。


 


堂妹小時候也沒少被奶奶打,她性子比我還烈,

自然不會答應奶奶的要求。


 


二叔這人本來就自私自利,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打發了奶奶。


 


聽說奶奶就拿著我爸每個月給的赡養費,去照顧那奄奄一息的三叔。


 


她的母愛能維系多久,這也不好說。


 


不過這些都不關我的事了。


 


我前方還有光明的未來。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