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轉頭湧進蘇雲微博。


 


【笑死,什麼年代了,蘇雲還覺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能她想嫁肖家太奶吧。】


 


【之前有人傳肖恆奶奶有心臟病,如果真的是肖家長輩屬意蘇雲,估計是不想自 己奶奶難受,所以之前才一直沒有澄清緋聞吧。】


 


然而,就在#肖恆節目求愛#的熱搜爆掉時,另一個話題被悄然頂了上來。——#港城沈何兩家宣布訂婚#


現場流傳出來照片不多,有一張捕捉到訂婚宴上女主角正臉,是何姍姍!


 


儘管理智上已經勸自己逃離很多次,但胸口在那一刻還是被酸脹填滿。


 


怪不得,怪不得節目結束後,原本每天早晚都過來「看富富」的沈硯承,卻突然 銷聲匿跡了。


 


訂婚宴,想必要籌辦很多事情。


 


自然不會有時間顧得上無關緊要的人。


 


我目光從屏幕裡移開,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想到節目現場沈硯承最後那一眼,我竟然有那麼一刻,相信了那句「想娶」。明明已經極力控制,但眼淚還是在那一刻滾落下來。


富富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身邊:「媽媽,你怎麼哭了?」


 


我笑著搖頭:「沒事,媽媽就是想回澳洲了,可是那樣,你就再也見不到爸爸了。


 


富富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盯著我。


 


好半晌,她突然俯身在我臉頰上親了一口。「媽媽,我們回去吧。」


13


 


沈硯承接到石悅電話時,董事會上股權轉讓提案剛剛結束。


 


所有人都以為,沈家姐弟不分彼此,感情甚篤,但隻有沈硯承知道。他十歲那年險些被撕票的綁架案到底是誰幹的。


沈婷從小跟他裝作姐弟情深模樣,但背後下黑手、製作意外事情幹了不少。


 


而沈婷也仰仗著老爺子喜歡,在董事會搭建起自己勢力,所以沈硯承接手沈氏那 幾年,幾乎是寸步難行。


 


他不得不向沈婷低頭,以換取在公司最大助力。背後卻一直暗中培植自己的人,一個個擊破原本站在沈婷那邊的董事,掌控董事會。


 


他從來都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唯獨隻有一個例外——石悅。


 


第一次見面,他喜歡她的外表,更喜歡她的原則和野心。


 


在娛樂圈,沒有背景的女星就像嫩羊,隨時就會進了虎口。


 


在他第四次幫她解圍後,從來對女人都不上心的他,鬼使神差問了一句。


 


「要不要,跟我?」


 


那天,石悅倔強清冷的臉上,眸光閃動,她咬住嘴唇不知道在思考什麼。


 


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後來交往,他一直以為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


 


當時恰巧沈婷回國,石悅問他能不能帶她見沈婷,他拒絕了。


 


他和沈婷之間註定要有撕破臉那天,與其讓沈婷知道他的軟肋,日後拿來威脅 他,還不如從一開始,就讓兩人不見。


 


隻是他沒想過,她有一天會突然拋棄自己,斷崖式分手,沒有預兆。


 


她消失那三年,他沒有一天放棄去找,但始終杳無音信。


 


直到他再度在一個街邊採訪上看到她,她身邊跟著一個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小女生。


那一刻,他似乎明白她離開理由。


 


他一邊找到回來,一邊加快瓦解沈婷勢力的步伐。


 


終於,今日過後,沈婷再也不會成為他沈硯承威脅。


 


想到這,他迫不及待按下接通鍵。


 


隻是預想中石悅聲音沒有傳來,

那頭是富富稚嫩卻生氣的奶音。「老登,你再不回來,我媽就又要跑了!」


「哄個老婆都要我教你,你到底還行不行?」 掛下電話。


當晚,沈氏大樓停車庫,一輛限量邁巴赫跑車。如流星般,在巨大轟鳴聲中,直奔機場方向而去。


14


 


距離航班起飛還有一小時。


 


在此之前,我跟餘諾說明了要回澳洲,她正嚷嚷著:「好啊好啊,我陪你一起走


 


她還沒說完,那頭傳來肖恆陰沉嗓音。


 


「你要回哪兒去?」 「我——嗯嗯嗯。」


那頭津液交纏聲音傳來,我輕笑著掛斷電話。


 


給餘諾發去消息:「好好珍惜緣分,這次,我就不帶你走啦。」


 


餘諾跟我不一樣,回國這些日子,我是真看得出肖恆還喜歡她,也看得出她對肖 恆還有情。


 


隻是這樣一來,

我在異國他鄉,就隻剩自己和富富了。


 


不知道富富是不是吃錯東西,今晚她總是老鬧肚子,說要跑廁所。我到機場給她買了腸胃藥,她卻說什麼都鬧著不肯吃。


眼見登機時間快到,我有些惱怒,牽起她的手:「你怎麼回事?現在不想吃藥,就飛機上吃。」


 


富富急得快哭了:「媽媽,你能不能再等一等。」 眼見機場廣播已經在催促。


我急得提高嗓音:「你等什麼?有什麼好等的?」


 


結果剛一說完,身後傳來一道低沉嗓音:「在等我!石悅,你說過不會跑的,所 以現在又想丟下我嗎?」


 


腳下仿佛被水泥封印了難以動彈。


 


我責備地看向富富,卻換來她一個無辜眼神。


 


也是,女兒不想和爸爸分開,又有什麼錯呢?錯的不過是我。


我轉身,映入眼簾是沈硯承疲憊不堪的臉,此時眼角帶著猩紅。


 


我哽了哽喉頭:「新婚快樂,抱歉,我沒想過富富這麼不願意離開你,如果是這 樣,她可以跟你先在國內生活一段時間,再回去。」


 


我憋著一股氣,把富富推向沈硯承。「這一次,我自己走。」


 


15


 


我轉身忍著眼淚邁開腳步,手腕卻在下一秒被沈硯承握住。我被拉扯轉過身,擁進胸膛。


沈硯承悶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沒和何姍姍訂婚,訂婚的是我堂弟。」


 


「石悅,我這輩子,隻會跟你一個人結婚!」 可曾經何姍姍那些話都是真的,她真的喜歡你。


我還沒開口,沈硯承這次就像是洞悉我內心想法般,繼續解釋。


 


「不怕你說我惡毒,這次何姍姍的婚事是我促成的,我姐沈婷一直希望用她來捆 綁我。何姍姍也一心想嫁沈家,所以,我用了點手段,將他送給我那個不學無術 花心的堂弟。


 


「悅悅,我從來不是一個好人,本來她可以有別的結局。可誰讓她,讓你傷心了。


 


飛機候機室外,屬於我的航班飛走了。那一天,我被沈硯承留了下來。


我說不清心裡的感覺,總覺得心中還是有根刺扎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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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姍姍跟沈硯承堂弟訂婚後不久,他堂弟就被拍到跟不同嫩模出入酒店緋聞。


 


曾經的體面成了群嘲。


 


我還是沒有和沈硯承住在一起,也不習慣娛樂圈那種到處出差拍戲生活,於是幹 脆在港城開了家酒吧。


 


每天,沈硯承就像打卡上班一樣,在我酒吧點杯酒坐著,一坐就坐到打烊,然後 把我送回家。


 


有次餘諾來酒吧看我時,把肖恆也帶過來。


 


我給餘諾倒了杯馬天尼,至於肖恆,隨便吧,愛喝不喝。


 


餘諾見我現狀,

有點擔心:「悅悅,你也不跟沈硯承在一起,但也不戀愛,你是 怎麼個想法?」


 


我挑了挑眉:「就隨便啊。」


 


本來人不是非得結婚,何況我已經有富富了。肖恆自討沒趣要了杯酒。


「沒想到還是沈總比較慘,你出國那幾年,我好幾次看到他,手裡帶著個編織 繩,喝醉時還會喊你的名字。」


 


「深情也沒用啊,還是像狗一樣杯拋棄。」 話音剛落,酒吧門口傳來鈴鐺聲。


每晚的「狗」又出現了。


 


隻是今晚的沈硯承似乎本就喝了酒,滿臉通紅。


 


我走過去給他倒了杯水,沒好氣地說:「真喝醉酒別來了,叫司機送你回去。」


 


沈硯承迷茫了一瞬:「去哪兒?」


 


「回家啊!」


 


話落,沈硯承苦笑了聲,指著自己鼻子:「我哪裡還有家?我老婆又不要我。


 


 


我無語把水杯推到他面前,負氣說道:「那你愛去哪兒去哪兒!」


 


17


 


餘諾和肖恆喝完酒就走了。


 


臨近打烊時間,我看了眼趴在卡座上似乎睡著的沈硯承。


 


想著他如果感冒了,還指不定多賣慘。


 


索性就找了外套給他披上。


 


外套下,沈硯承呼吸勻稱,我沒忍住碰了碰那張臉。


 


沈硯承像是被驚醒,抬頭迷迷瞪瞪看向我:「怎麼了?」


 


夜晚寂靜得像猛獸,我剛要開口說什麼,突然,身側落地玻璃「嘭」一聲裂開一 道痕!


 


鐵棍再度砸下,裂痕擴大。


 


下一秒,伴隨玻璃全然破碎聲響,無數玻璃渣子朝我飛濺而來。


 


我下意識閉上眼,隻覺得身前一道寬大身影朝我撲來。


 


隨後是一聲棍子砸進肉體的悶響!


 


溫熱猩紅的血噴到我面頰上,耳膜仿佛被棉花堵上再也聽不到聲音。


 


沈硯承朝我笑了笑,一條血柱從頭頂流下,像大壩決堤一樣,頃刻染紅他的面容。


 


我顫抖著聲音厲叫:「沈硯承——」 歹徒像是目標明確地回到麵包車上。


車輛離開那一刻,我在後座看到了沈婷詭笑的臉…


 


18


 


「醫生,我求求你救救他,我求求你!」


 


醫院裡,儀器聲,腳步聲,哀嚎聲交織在一起,我摸了摸臉上血漬。情緒像是被徹底擊潰。


我顫抖著蹲在手術室牆邊,餘諾抱緊我:「沒事的,沈硯承還沒娶你,他不會有 事的。」


 


肖恆那邊剛接聽完電話回來。


 


「還好酒吧監控還沒被破壞,

又剛好對準玻璃方向,你放心,沈婷這回脫不了幹係


!」


 


我淚流滿面地點頭,耳朵卻什麼也聽不進。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燈光暗下。


 


我第一時間衝上前,在醫生點頭中,懸著心終於緩緩放了下來。沈硯承被轉移到VIP病房。


酒吧在取證完畢後要重新裝修,我就隻能每天陪在沈硯承床邊。


 


沈硯承傷的明明是後腦,卻好像渾身癱瘓一樣,肩不能動手不能抬。


 


「老婆,我想喝水。」


 


我面無表情把水遞過去。「老婆,我想吃塊水果。」


我咬了咬牙,繼續叉了塊水果遞過去。


 


「老婆——」


 


我忍不了:「你又要幹嘛?」


 


沈硯承有些委屈看著我,然後緩緩開口:「我想親親。」


 


這回我是再也忍不住,

直接懟道:「你怎麼不說你還想摸摸呢?」


 


沈硯承眼底一亮:「可以嗎?」 「你想屁吃!」


19


 


電話響起,我趁著這機會去聽,那頭傳來沈婷落網消息。


 


當初沈硯承在查沈婷商業貓膩時,無意間牽扯出她之前為搶地皮,買兇殺人的另 一樁事情。


 


抱著魚死網破想法,沈婷買兇襲擊了沈硯承。掛下電話,我回病房和沈硯承說了這件事。


沈硯承並不意外:「她也不是第一次想殺我了。」 我愣住,驚愕得說不出話。


「之前不想你見她,不願意把你帶進沈家人視線,就是因為沈婷是個瘋子。」


 


沈硯承低下頭:「但是很抱歉,是我沒給夠你安全感。國外那些年,我虧欠了


你,也虧欠了富富。石悅,我好像,比我自己想像中,還要愛你。」 心底某處柔軟像是被人戳中。


我一直糾結的刺,也在這一刻仿佛被人連根拔起。

我沒忍住淚珠一顆顆滾了下來。


沈硯承傾身過來抱住我:「傻子,以後,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隻要你給機會。」 那日,病房外的夕陽特別紅艷。


屬於我和沈硯承新的故事,從此刻重新開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