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視頻裡，一對男女共唱一首小甜歌。
男孩墊唱、女孩嬌羞，眼波流轉，盡顯曖昧。
「第一次這麼潦草的喜歡一個人。」女孩在視頻下方留言。
全世界都在為他們的愛情歌頌，所有人都沉浸在狗糧中不能自拔。
隻有我，指尖冰涼。
因為視頻裡的女生，正是我那異地戀的女友。
1
獨自在學校復習功課很久，我感到有些疲憊。
摸出手機出來隨意地點著、
忽然，一條熱搜視頻彈了出來。
「和心動的人合唱一首歌是什麼樣的體驗？」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進去。
視頻裡，一個女生正在 KTV 裡和男生合唱小情歌。
女生顫抖著一句句地唱著，
還不時瞥一瞥坐在對面的男生。
眼波流轉間，無不顯露著面臨心愛之人的緊張與羞澀。
儼然一副曖昧期小女人的模樣。
而對面的男生，一臉淡定與從容。
輕笑的眼眸下，仿佛對女孩的一舉一動盡在掌握中。
女生的歌聲不算沉穩好聽，甚至有些跑調。
可男生會在女生跑調的時候適時地墊音，幫助女孩找到調。
他的聲音一進場，男女合唱的瞬間，曖昧的氛圍拉滿。
再加上小情歌的加持，一股青春戀愛的氣息隔著屏幕都溢了出來。
評論區，都是網友豔羨的發言。
「姐妹，快衝，表白呀！」
「果然曖昧最動人心，老阿姨姨母笑。」
「誰知道啊，男聲出來一瞬間我覺得這兩人將小說具象化了，
啊啊啊。」
一瞬間，網友熱火朝天的拉郎配攻佔了評論區。
各種鼓勵女生求愛表白，肯定兩人互相看對眼的評論。
洋洋灑灑地有幾百上千條。
硬是將這個視頻衝上了熱搜，位居當天熱榜第一。
大家都沉浸在狗糧中不能自拔。
隻有我，指尖冰涼。
像是墜入了無盡的深海，淹沒的我透不過氣來。
因為視頻裡的那個女生，分明就是我那異地戀女友。
我甚至放大了視頻，清楚地看到了她臉上的那顆痣。
不會有錯......
2
我與女友周清言都是大學生。
我們相戀三年，也異地了三年。
這三年，我們飽嘗了相思之苦。
兩個城市間來往的車牌厚厚地摞了一疊，
滿滿都是我們無處宣泄的愛意。
為了能早日來到她的城市，和她在一起。
我報了她所在城市的研究生，哪怕那個學校並不是我所學專業的王牌學校。
當時我的導師都讓我三思，
「沈以衡，以你的成績，上北清不是問題。
而且你所學專業在北清更知名、更王牌、更專業。
這是你報的學校無法比擬的。」
當時的我果斷地拒絕了導師的好意。
我甘心為愛被擱淺。
我願意為了她去那個並非我理想中的學校。
就連今年過年，我也沒有回家，日復一日地在學校瘋狂學習。
就是為了能確保今年一次考中，明年和她結束異地。
每當我背書背到崩潰，想哭的時候，我就想想女友周清言的笑顏。
想想上岸那日，我拖著行李來到她的城市，她哭著撲進我懷裡的那一剎的幸福。
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那個口口聲聲說隻愛我一人、
要等我來到她的城市和我永遠在一起的女友。
會在出現在別人的視頻裡。
還和我不認識的男生玩情歌對唱。
這一瞬間，所有復習的信念和衝勁都沒有了。
我就像被擊垮了一般，疲軟地癱在座椅上。
最後，我顫抖地給女友撥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無人接聽，一遍又一遍，傳來的隻有機械冰冷的系統提示聲。
每撥打一次，我的心就沉一分。
現在是深夜十點，離視頻上傳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
她不接電話，會在做什麼？
直到第三次，
電話終於被接通了。
「阿衡？做什麼呀？」
女友的語氣一如平常，可在她顫抖的聲線中我還是聽出了她的緊張。
其實在電話接通前，我腦海裡早已過遍了我們相愛三年的種種。
回憶太甜蜜，現實也太傷人。
這一刻，我甚至沒了質問的勇氣。
也沒了揭開殘酷真相的勇氣。
「沒什麼，就是我想你了。」
我紅著眼眶，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哽咽。
電話那頭，是沉默的安靜。
半晌，周清言才調笑著開口，
「我也是，沒什麼事我就先掛了。」
就在電話即將掛斷的那一剎那，我隱約聽到了男人的笑聲。
以及一聲沉悶的低吼。
似是宣泄一般，隨之而來的是兩人暢快的喘息。
是個男人都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這三年來，我一直視她如珍寶，都不舍得碰她。
她在我心中，一直是最清純的那朵小白花。
而她也一直表現的傳統羞澀，守護著自己的清白。
可現在，她輕易地將自己的忠貞與清白拱手相送。
我腦子裡的某根弦猛地斷了，啪嗒一聲。
周遭的聲音忽然在我的耳畔消失了，
眼前的世界變得模糊，
仿佛一卷黑暗包裹著我。
喉嚨也被一團無形的東西堵塞，令我難以呼吸。
亦難以發出任何求救的聲音。
原來心痛到極致，真的會心碎。
3
再次醒來，我已經躺在了醫院。
周清言伏在我床邊，滿臉倦容地睡著了。
我稍稍地動了動手，想活動活動僵硬發直的身子。
卻不想驚動了周清言，下一秒她睡眼惺忪地抬起頭來，見我醒來，眸子裡如枯木逢春般亮了起來。
「阿衡，你嚇S我了知不知道！」
周清言哭著撲向我，將頭埋進我的懷裡。
聽著她斷斷續續的敘述，我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本就是發著燒堅持學習，因為周清言的刺激過於激動傷感，而觸發了心碎綜合徵。
在通完那通電話後，我直接暈了過去。
還是身邊的同學將我送進了醫院，聯系了我手機裡的緊急聯系人，周清言。
「阿衡，聽到你生病後我連夜趕來，你昨晚到底怎麼了啊？」
她微微擰起的眉頭還如三年前一樣，盛滿了對我的關懷。
仿佛她還是那個愛我的清言。
我沒有說話。
我知道我們之間，早已不再如三年前那樣了。
我望向她的眼睛，想從她的眉眼裡讀出一絲歉疚。
可是並沒有。
眼前的周清言衣服皺褶，靠近我的時候有淡淡的煙味。
是那個男人的味道。
想必這件衣服，她都沒來得及換。
褶皺的衣服上都殘留著昨夜恩愛的痕跡。
我鼻子一酸，不自覺地喑啞了嗓子。
「你昨晚在哪裡？」
她聽後微微一愣，隨即垂下眸去，不再看我。
「我在學校啊，在宿舍呢。」
她握著我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為自己的話語增添三分底氣。
我轉過頭，失望填滿整個心寸。
「我餓了，你去給我買些吃的吧。
」
她點點頭，一如既往地與我依依不舍後離開。
如果不是昨晚親耳聽見，我是斷不會相信相愛三年的女友會背叛我。
周清言走後，我點開了她的微博小號。
這是我第一次認真瀏覽她的微博，一個我未曾見過的小號。
在這個小號裡，記錄了許多她與那個男人的戀愛日志。
這個男人名叫顧時宴。
與女朋友是同校同學，不過是個富二代。
最早的可以追溯到一年前。
那時冬夜，我正忍著寒風在外發傳單，就是為了攢錢給她買想要的項鏈。
可第二天，她戴著我送她的項鏈，依偎在顧時宴的懷裡。
眼神裡滿是對顧時宴的愛意。
原來，愛不會消失，隻會轉移。
再後來的某日，
我一個人在宿舍發著燒，蜷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卻也不想讓她擔心，強撐著隻給她發了一句想你了。
而那日，我的消息石沉大海。
直到天亮也沒有等來她的消息。
她卻在微博裡 po 出了一張和顧時宴滑雪的照片。
笑顏如花。
像是一朵嬌羞的小玫瑰。
早在一年前，這場戀愛就淪為我一個人的孤勇奔赴。
一個人的情深似海。
我一個人在默默朝著我們的目標努力的時候，她早已忘卻了曾經的誓言。
我甚至還在她的微博小號裡，看到了她與顧時宴關於我的評論。
4
在他們兩個人的口中，我是一個沒錢、無趣、甚至像傻子一樣的直男。
在周清言的視頻裡，她坐在勞斯萊斯上。
顧時宴的手裹挾在她的腰上，狐狸一般的眼斜睨著她。
提起我時，周清言的回答擊碎了我這些年所有的期待。
她笑著跟顧時宴說，「他如何能和你相提並論。」
似是討好一般，半晌她頓了頓，低沉了聲音。
「他給不了我想要的，
誰沒有年少看走眼的時候。」
下一秒，視頻裡出現周清言諂媚的笑。
「我情願被你玩爛掉，也不想要回到過去的生活了。」
瞬間，大腦轟隆轟隆。
我不敢相信，從前清純的女友會說出這種話。
眼前不禁氤氲起一陣霧氣。
從前，我們確實不富有。
我勤工儉學賺來的幾百塊錢，都拿來和她吃火鍋。
隻因她喜歡。
我隻要發了獎學金，
第一時間就是拿去給她買包、買衣服。
大幾千小一萬的支出，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盡力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給她最好的。
甚至我一度在心裡認定，這輩子就她了，我要好好努力，給她更好的生活。
我要和這個女孩白頭偕老。
於是我每天不是在學校，就是在兼職的路上。
我甚至壓縮自己睡覺的時間，一邊忙著提升自己，一邊忙著為以後攢錢。
我想親手壘起我們愛的階梯，通向美好的未來。
誰曾想到，我的親親女友，早已通過另外一個男人。
實現了階級的跨越。
我更沒想到，我所捧出的一顆真心，在她眼裡隻是無聊呆板的示好。
我的真心與愛意，都不值錢罷了。
周清言買了吃食回來的時候，
我還在回憶中不能自拔。
她沒有注意到我臉色的變化，小心翼翼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卷飯團。
滿含期待地將飯團遞給我。
「阿衡，你不是最愛吃這家的飯團了嗎。
我特意跑過去買的。」
這個飯團是我最愛的一家小吃店的特色。
原來她還記得。
她微微抿著唇笑，臉頰邊湧起兩個淺淺的梨渦。
一如以前般，羞澀、清麗，無一不讓人心動。
可下一秒，我咬了一口飯團。
裡面放了辣椒、放了蝦仁、放了胡蘿卜。
這三樣，每一樣都是我不吃的。
從前的周清言記得清清楚楚，這三樣吃食從未出現在我們的餐桌上。
可如今，每一樣都包裹在飯團裡。
哦對了，
我想起來了，是顧時宴愛吃這些。
她在微博裡清楚地記錄過顧時宴的喜好。
她隻是不記得我的忌口，隻是不在意我。
那一瞬間，往日的所有情愛轟然崩塌。
連日積攢的失望如洪流一般過境，噴湧而出。
萬念俱灰，我失去了繼續和她前進的勇氣。
我望向遠方，淡淡地說。
「周清言，我們分手吧。」
5
周清言的身形頓了頓，驚訝的眸子裡滿是不解與慌張。
「怎麼了，阿衡......」
她握住我的手，不斷摩挲著。
三年的戀情，在此刻說再見。
不論是我，還是她，都難免有所觸動。
有所不舍。
我望著她那不可置信的眸子。
這樣的眼神好像在指責我，我才是那個愛情裡突然叫停的人。
我不禁笑出了聲。
「周清言，我是愛你。
可這不代表你可以把我當傻子一樣耍。」
我頓了頓，半晌還是問出了那句話。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昨天晚上，你到底做什麼？」
她握住我的手松開了，低下頭來，眼睫沉沉。
沉默，空氣裡是兩人相顧無言的沉默。
什麼時候，曾經無話不說的我們，也走到這一步。
我長呼出一口氣，拿出手機裡的男女合唱情歌的視頻。
「多虧了廣大網友，將你的這個視頻頂上了熱搜。
不然這頂綠帽子，你準備給我戴多久？」
周清言在瞥見視頻的一瞬間，眼眸瞪大，驚的說不出來話。
「不是的......」
還沒等她說完，我便打斷了她。
「你不要告訴我，你和他隻是普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