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說的是真的,他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財產,全都留給了你。」


 


這件事,我也是剛知道。


書房B險櫃的最底下,是他早就準備好的遺囑。


 


比我跟他表白還要早。


 


謝婉婉還在繼續:


 


「那天,我發瘋一般質問他為什麼,可他什麼都沒說。


 


「也許是我的樣子嚇到了他,當晚,他就提出解除婚約。


 


「不管我怎麼求他,跟他認錯,他依舊堅持……」


 


說到這裡,謝婉婉已經滿臉恨意。


 


她從舞臺上走下來,來到我身邊。


 


她抬起腳,用她尖利的高跟鞋鞋跟,狠狠地踩在我的肚子上。


 


「所以,你去S吧!


 


「我得不到的東西,任何人也休想得到!」


 


說著,她忽地拿起一把刀,

朝我狠狠地砍下來……


 


13


 


我閉上眼。


 


漆黑中,我似乎看到了小叔。


 


緊接著,我真的聽到了他的聲音。


 


「住手!你敢碰她試試?」


 


耳畔,響起了謝婉婉驚慌失措的尖叫。


 


「聿澤,你……你怎麼來了?」


 


「我說過了,不許動她!你聽不懂嗎?」


 


我睜開眼。


 


真的是小叔。


 


他來了。


 


來救我了。


 


謝婉婉的刀已經被小叔奪了過去。


 


鮮血順著小叔的指尖汩汩流下,可他渾然不覺,隻是冷然拿著刀指著謝婉婉。


 


「我從來不打女人。


 


「可你碰到了我的底線。


 


說著,他揚起手。


 


「小叔不要!」


 


我快嚇瘋了。


 


「小叔,別S她,不值得!」


 


手腳都被捆住,於是,我隻能艱難地挪動身子,用身體去阻止她。


 


「星星,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對不起,小叔來晚了。」


 


小叔扔下刀,慌忙地幫我解繩子。


 


看到我手腕和腳腕上的紅痕,他的眼神更冷了。


 


他抱緊我,大踏步往外走。


 


出門的時候,冷聲吩咐陳秘書。


 


「報警!收集全部證據交給警察,我要讓她牢底坐穿!


 


「還有,之前手裡那些謝氏違法的證據,也可以放出去了!


 


「從今以後,我不想再聽到謝氏的名字!」


 


「是,聿總!」


 


陳秘書答應著,

開始打電話,有條不紊地善後。


 


離開的瞬間,我聽到謝婉婉發瘋一般的尖叫。


 


「聿澤,你不能那麼對我!


 


「我愛你啊,你救過我的,你忘了嗎?


 


「你跟她沒有未來的,你們在一起,是亂倫!會被唾沫星子淹S的!」


 


她的話讓小叔身子一僵。


 


不過他的動作不停,把我放上車後,就催著司機趕緊去醫院。


 


上了車,我小聲說:「小叔,我沒事,不用去醫院的。」


 


手腕上的痕跡,過兩天就好了。


 


實在沒有必要半夜去醫院折騰。


 


誰知,他卻固執地搖頭。


 


「不行,必須去!」


 


眼看著拗不過他,無奈,我隻好答應。


 


我們去的是聿氏旗下的私家醫院。


 


聽到消息,

院長和主任都大半夜從家裡趕來了。


 


檢查完,我們正要離開。


 


誰知,院長急忙把我們喊住。


 


他笑著說:「恭喜啊,舒星小姐已經懷孕了一個月了。」


 


14


 


我跟小叔沉默著回了家。


 


一路上,我沉浸在有了寶寶的喜悅中。


 


而他,卻是心事重重。


 


回房前,想了想,我還是跟他開口了。


 


「小叔,這個孩子不是顧文瑾的。」


 


「我知道。」


 


他的聲țúₛ音很平靜,有點辨不出喜怒。


 


不過,我今天受了太多刺激,實在沒興趣再去猜他的心思了。


 


我又跟他說:


 


「這個孩子是你的。當然,你隻是他生物學上的父親,我會自己把他養大的,請你放心。


 


「如果你擔心我們的存在會影響到你的生活,那我可以帶著孩子出國,再也不回來。」


 


我說完,他還是沒什麼反應。


 


隻是輕聲說:「很晚了,早點休息,晚安。」


 


我關上了門。


 


這晚,我睡得很不安穩。


 


一會兒夢到車禍那天,弟弟滿是鮮血的小臉。


 


一會兒又夢到小叔寒著臉帶我去醫院,要求我把孩子打掉。


 


第二天,我打開房門,聞到了一股刺鼻的煙味。


 


走廊的窗戶旁,小叔正站在那裡抽煙。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旁邊的煙灰缸裡,密密麻麻的全是煙頭。


 


「咳咳……」


 


我被煙霧嗆得咳嗽了兩聲。


 


聽到聲音,他回過頭來,飛快地將煙頭掐滅。


 


「你醒了?


 


「先下樓吃早餐,等會跟我一起出門。」


 


說著,他回了房。


 


我吃好的時候,小叔下樓了。


 


他穿著西裝,系了一條暗紅色的領帶。


 


手裡拎著一個袋子,不知道裡頭是什麼。


 


「走吧。」


 


「去哪裡?你不會準備帶我去流產吧?」


 


我後退一步,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不是,去了你就知道了。」


 


到了地方,我才發現是派出所。


 


看著他拿出戶口本、房產證、我的身份證等一大堆資料,我才後知後覺地明白,他這是在幫我轉戶口。


 


半個小時後,我看著手上獨立的嶄新戶籍本,還有些發愣。


 


我們又上了車。


 


小叔先是有些緊張,

接著,忽地一咬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盒子。


 


「星星,我知道這麼跟你求婚有些倉促,可是,我還是想問,你願意嫁給我嗎?或者說,你還願意我來照顧你一生一世嗎?」


 


我愣愣地看著他。


 


鼻尖酸澀,喉嚨哽咽。


 


眼淚在眼眶中打圈,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我搖搖頭。


 


「我不願意。」


 


15


 


他的眸中閃過一絲失落。


 


很快,又自嘲地苦笑。


 


「果然,還是太晚了啊。


 


「所以,你不願意嫁給小叔了,是嗎?」


 


眼淚終於滑落。


 


淚眼蒙眬中,我哭著搖頭。


 


「我其實願意的。


 


「十六歲那年,我的夢想就是嫁給你。


 


「可是,我不想你是因為責任,

因為我懷孕了而娶我。


 


「所以,我不願意。」


 


「原來是這樣。」


 


他嘆息一聲。


 


接著,他長臂一攬,緊緊將我抱進懷裡。


 


「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從他懷中探出頭來,追根刨底地問他。


 


「傻瓜,我娶你,不是因為責任,也不是因為你懷孕。


 


「我愛你,早在很早很早之前,就愛你了。


 


「隻是,你是我名義上的侄女,我不能愛你,也不敢愛你。」


 


16


 


小叔的告白,來得突然又熱烈。


 


他說,他早就喜歡上我了。


 


不是親人的喜歡,而是男女之愛。


 


他為這樣卑劣的自己感到羞恥,所以,一直苦苦壓抑。


 


並且,借著跟謝氏聯姻,

來斬斷對我的念想。


 


可後來,我出國後。


 


他才發現,愛,是無法消失的。


 


隻會隨著我的離開,而越來越深。


 


前陣子出差,他一個人想了很久很久。


 


終於想通了。


 


他想甘冒不韪去試試。


 


他本來想著,先跟我表白。


 


然後,再像普通的情侶一樣循序漸進的。


 


隻是,謝婉婉的綁架打亂了他的計劃。


 


我懷孕的事讓他變得更亂了。


 


他想了整整一夜,才終於決定,天一亮就跟我結婚。


 


其他的,將來再慢慢彌補。


 


就這樣,我跟小叔領證了。


 


民政局大廳裡,人來人往,每位新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而我和小叔,也成了這世間平凡且幸福的一對。


 


回家後,西西飛奔著迎了出來。


 


我朝它晃了晃手上的紅本本。


 


「西西,媽媽和爸爸領證了。」


 


「還有,」我摸了摸小腹,開心地跟它分享,「你要有弟弟妹妹了。」


 


【啊啊啊啊啊啊!喵喵太開心啦!


 


【以後,我再也不羨慕隔壁的傻狗了!


 


【媽媽真好,西西永遠愛媽媽!永遠!】


 


說著,它興奮地在地上滾來滾去,露出軟乎乎的肚皮。


 


我蹲下身子,輕輕地撓著。


 


看著我們一人一貓玩得這麼開心,小叔狐疑地問:「我怎麼感覺,它能聽懂你的話?」


 


「是嗎?可能吧。」


 


我才不會告訴他,我能聽懂西西的心聲。


 


並且,它還是我們愛情的助攻呢。


 


這可是專屬我倆的小秘密。


 


一周後,顧文瑾又來約我。


 


「我媽一直問,什麼時候你小叔有空,想跟他約出來吃個飯。


 


「或者,我們來你家拜訪也行。」


 


看完信息,我忍不住回他:


 


「不是說了演戲嗎?你是怎麼回事?」


 


那晚送我回家路上,他說他快被家裡逼婚逼瘋了。


 


問我願不願意假扮他女朋友?


 


剛巧,我也想刺激一下小叔。


 


於是,我們一拍即合。


 


我知道他在外頭鶯鶯燕燕無數。


 


他也知道,我有喜歡的人。


 


可卻沒想到,那個人是我小叔。


 


看完我發過去的結婚證,顧文瑾沉默了許久。


 


好半天,才終於回了一句:「牛逼!!!」


 


生完孩子後,我跟小叔結婚的事,

逐漸傳開了。


 


很多人在背後說風涼話。


 


闲言碎語也一直不斷。


 


可我們並不在意。


 


名門望族圈子裡,從來不乏一些秘辛。


 


相比那些家裡有老婆,在外面養著小三小四小五的。


 


還有公公跟兒媳婦搞在一起的。


 


我跟小叔的事,雖然不太好聽,可是也沒礙著誰。


 


漸漸地,那些聲音慢慢少了。


 


人類都是健忘的。


 


很快,他們便被新的八卦吸引了目光。


 


至於我和小叔。


 


婚後的日子,和從前並沒有什麼不同。


 


我們依舊住在別墅裡。


 


我搬去了他的主臥,每晚瘋狂做恨。


 


將他B險箱裡藏著的那些玩具全都玩了一遍。


 


並且,

還買了很多新道具。


 


我的房間也保留著,有時候吵架了,我會離家出走。


 


從他的房間,走到我的房間。


 


更多的時候,我們逗逗貓,遛遛兒子。


 


西西一開始對於是弟弟略有不滿。


 


但很快,他倆就成了好兄弟。


 


我跟小叔在房裡這樣那樣時,西西就會一邊照顧弟弟,一邊喵喵嘆氣。


 


【哎,爸爸媽媽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節制一下!


 


【喵喵也想搞對象,但是喵喵沒蛋蛋!


 


【喵好,人壞!】


 


這話聽得我汗顏不已。


 


咳咳……


 


對不起西西,是媽媽錯了。


 


過兩天媽媽去領養一隻母貓,給你做伴兒。


 


我正內疚,下一秒,小叔忽地用力挺腰。


 


「專心一點!」


 


他低聲威脅我,滾燙的汗水落在我胸前。


 


一下子,他眼中的欲色又重了幾分。


 


啊啊啊啊啊!


 


這日子還讓不讓人過了?


 


我不由抓狂。


 


很快,臥室裡傳來了曖昧的聲響。


 


一牆之隔,慵懶的貓咪吹胡子瞪眼地充當小娃娃的枕頭,敢怒不敢言。


 


屋外,陽光灑了進來。


 


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模樣。


 


一如那年我夢中所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