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跟在月老身旁的小仙童。


 


負責給凡間的男男女女綁紅線。


 


因為好奇心,我偷偷溜到了凡間。


 


我給凡人綁紅線,沒想到最後綁到了自己的頭上!


 


1


 


我是一個小仙童,一直跟在月老身邊幫忙。


 


月老負責人間男女姻緣配對,而我則是在一旁幫忙綁紅線。


 


可以說,人間情侶千千萬,我的功勞佔一半!


 


隻不過最近來了另一個小仙童,把我的工作搶去了大半。


 


光是一想起來,就讓我生氣極了。


 


「月妹妹!你在嗎?」


 


突然門外傳來呼喚聲。


 


我走出去一看,是一身粉白衣裳的桃仙子。


 


「月妹妹,七月初七快到了,你可準備好了?」


 


桃仙子笑眯眯地問我。


 


又是七月初七!


 


這日子是牛郎織女身上一年一會,浪漫非凡。


 


「桃姐姐,你快別提了,一提我就難受。」


 


我哀怨地瞥她一眼。


 


「月妹妹,這可是牛郎織女相會的美妙日子呀,你怎麼就難受了?」


 


顯然,桃仙子並不能理解我。


 


「還不是月老身邊最近多了個仙童,他綁得紅線又快又好,這一回,肯定又是他搶盡了我的風頭。」


 


我忿忿不平地說著。


 


桃仙子頓時捂住嘴,肩膀抖動不停。


 


「好了別笑啦!」


 


好不容易打發了笑到抖落花瓣的桃仙子,我鬱悶地跑到瑤池邊。


 


「算了,我要離家出走!」


 


我站起身,一臉堅決地叉腰說道。


 


說是要離家出走,

但是並沒有那麼簡單。


 


我才得了仙籍沒多少年,仙階不高,許多重天根本進不去。


 


忽然,我靈機一動。


 


其他重天去不了,我可以去凡間呀!


 


我興衝衝趕到天門處。


 


氣勢恢宏的天門下,有兩個身穿銀色鎧甲的天門守衛。


 


一般仙人想走出天門,需要有天庭授意的下凡令牌。


 


但我是臨時起意的出走,根本沒有這玩意兒。


 


我正苦惱著怎麼避開天門守衛,突然瞥見不遠處的一抹嫋娜身影。


 


那正是駕雲而來的彩霞仙子,她吸引了天門守衛的注意力。


 


趁著天門守衛和彩霞仙子攀談的時候,我迅速溜出天門外。


 


天門外是長長的雲階,一路延伸至凡間。


 


我起先不敢使法術,怕被發現。


 


待走了九百九十九級雲階後,

前後左右都是茫茫雲海。


 


見狀,我偷偷使出法術,駕著一小片雲飛快溜到凡間。


 


「哎喲!」


 


我騰雲駕霧的術法並不是十分熟練,隨著一陣枝葉摩擦和斷裂聲,我摔了個底朝天。


 


不過幸好,地上是厚厚的落葉。


 


我揉著屁股爬起來,龇牙咧嘴。


 


我降落的地點也出了一點小小意外,本來是想要去個繁華的大都城,但是卻落在了山頭上。


 


這裡是一座叫無名的小山。


 


山頭有一棵巨大的榕樹,好幾百歲了,枝葉茂盛。


 


我忽然想起來,我當年就是在無名山出生的。


 


我原本是一隻小喜鵲,但是天生有慧根。


 


在天地靈氣滋養下,勤加修煉,最後憑借修為跨入仙門,成為月老身邊綁紅線的小仙童。


 


眨眼間已經過去一百餘年。


 


我想要憑著零碎的回憶去找那棵老榕樹。


 


沒想到,從前身為一隻小喜鵲時輕而易舉的本能,如今我卻完全丟失了。


 


沒錯,我迷路了!


 


2?


 


此時,忙於辨認方位的我不慎腳下一滑。


 


我慌得一陣撲騰,結果還是摔了。


 


我喪氣地抬起頭,面前是被我壓得東倒西歪的蘑菇。


 


此時,一隻皙白的小手朝我伸過來。


 


我一愣,就見那手從我頭發裡摸出一朵小蘑菇。


 


「小丫頭,你還好嗎?」


 


我打量著面前的小姑娘。


 


鵝黃衣裙,梳著發髻,月亮一般皎潔的面龐,正朝著我盈盈笑著。


 


大約是凡間少女十六七歲的模樣。


 


而我修煉時間短,化作人形時看起來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


 


「姐姐,我沒事,我隻是迷路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小姑娘倒是很和善,聽了便過來拉我手,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這山裡小路復雜難辨,你若是想下山,就隨我走吧。」


 


我本來還想著去找一找老榕樹,敘敘舊。


 


但我一聽下山,不由得眼前一亮。


 


我從前還是小喜鵲時偷偷下過幾回山,凡間熱鬧非凡,我很是喜歡。


 


就這樣,我跟在凡間小姑娘的身後出了無名山。


 


無名山山腳下有一個小鎮,叫桂花鎮。


 


因為鎮裡有許多桂花樹而得名。


 


小姑娘是鎮上豆腐鋪子家的女兒。


 


她從小跟在爹娘身邊賣豆腐,總是笑盈盈的一張臉,鄰裡都叫她豆腐西施。


 


她在豆腐鋪子裡忙活,

而我坐在門口看著大街上的人來人往發呆。


 


凡間和天庭不一樣,天庭清冷,凡間熱鬧。


 


我許久沒有體驗過這樣的煙火氣,心裡倒是很高興。


 


這時,我看見一個布衣打扮的少年走到豆腐鋪子前。


 


「你好,要半斤嫩豆腐。」


 


我轉頭一看,那人才說了一句話,卻連耳朵都紅了。


 


我託著下巴在門口看著,看小姑娘利落地夾取、稱量和打包豆腐。


 


遞給少年的時候,我注意到他的耳朵更紅了,像滴血一樣。


 


等少年走遠了,我才湊到小姑娘身邊,跟她咬耳朵說悄悄話。


 


「姐姐,方才買豆腐的哥哥是不是喜歡你?」


 


小姑娘一聽,羞紅了半張臉,作勢要打我。


 


「就你愛胡說,小丫頭片子可懂什麼喜不喜歡。」


 


我把頭一揚,

洋洋得意地反駁她。


 


「我當然懂,喜歡就像牛郎和織女一樣!」


 


當了那麼多年搭鵲橋的小喜鵲,我對喜歡這種情愫的感知可敏銳了。


 


噗嗤一聲,小姑娘被我逗樂了,沒再說什麼,給我打了一碗熱乎乎的豆花。


 


我捧著豆花一邊吃一邊想,他們兩個還挺般配呀。吃完豆花,我和小姑娘道別,然後在鎮上闲逛。


 


桂花鎮不大,主要的街道也就縱橫兩道。


 


我慢悠悠地從南逛到北,又從東逛到西。


 


突然,我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之前買豆腐的少年。


 


他在一家木匠鋪子的門口,正在認真打磨木板。


 


我頓時眼前一亮。


 


從前在天庭上時,作為一隻搭鵲橋的小喜鵲,我還經常跟在月老身邊幫忙綁紅線。


 


可以說,

對於促成姻緣,我是很喜歡的。


 


我興衝衝跑過去。


 


少年聽見腳步聲,抬頭看我,面上有些疑惑。


 


「這位小哥,你年紀幾何?可有婚配?」


 


3?


 


少年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說話都磕磕巴巴起來。


 


「什、什麼,婚配……」


 


我又耐著性子重復問了一遍。


 


這時,一把嬌俏的女聲突然插話進來。


 


「你這小丫頭可真有趣,問這些也不害臊。」


 


我轉身一瞧,一個明豔的姑娘含笑從鋪子內堂走出來,站在少年身邊。


 


我心想,糟了,這小哥有婚配對象了?


 


沒想到我下凡後牽的第一回紅線就出師不利。


 


我有些蔫蔫的。


 


「好吧,

既然小哥你都有婚配對象了,就當我沒問過吧。」


 


我轉身,耷拉著腦袋要走。


 


「等等,誰告訴你,我弟弟有婚配對象了?」


 


方才明豔的姑娘喊住了我。


 


弟弟?原來這是他姐姐呀!


 


我立刻高興起來,湊到姐姐身邊眉飛色舞。


 


「好姐姐,這倒是我不對,是我誤會了。」


 


姐姐好笑地看我一眼,拿手指點點我的腦門兒。


 


「真是古靈精怪的丫頭,那你說說看。」


 


「既然你弟弟尚未婚配,不知道你們覺得東街豆腐鋪子家的姐姐怎麼樣?」


 


我話音剛落,姐姐還沒開口說話,隔壁卻哐當一聲響。


 


原本沉穩的少年打翻了木材,一張臉跟猴屁股似的,紅通通的。


 


我見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姐姐你瞧,小哥他肯定可喜歡豆腐姐姐了。」


 


明豔姑娘笑眯眯把我拉到一旁,跟我打聽豆腐西施。


 


我雖是初來乍到,但是之前坐在豆腐鋪子門口裡耳朵可從沒闲過。


 


我把知道的都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好,我曉得了,放心吧。」


 


明豔姑娘笑眯眯道。


 


到了晌午,對方留我吃午飯。


 


我其實很喜歡凡間的食物,熱氣騰騰的,充滿溫度。


 


不像在天庭,喝仙露吃仙果,為的是法力,根本不是味道。


 


吃過午飯,我告別了木匠鋪子的少年和他姐姐。


 


街上節日的氣氛越來越濃厚,許多漂亮的紙燈掛在攤子上,吸引小孩子耳朵目光。


 


我也被那些漂亮的紙燈吸引了。


 


尤其是一隻扎成兔子樣子的紙燈,

活靈活現,可愛極了。


 


讓我想起了嫦娥姐姐身邊的那隻玉兔。


 


我眼巴巴地看著,還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


 


「小丫頭眼光真好,這兔子紙燈你要喜歡的話,給三個銅板就好。」


 


攤子老板笑眯眯地對我說。


 


我為難地摸了摸身上,一個子兒也沒有。


 


隻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隻是我還沒走幾步,就被人拍了拍肩膀。


 


「你喜歡這個紙燈?送你了。」


 


一個身穿月牙色錦衣的半大少年站在我身後,手裡提著我心心念念的兔子紙燈。


 


我頓時眼前一亮。


 


「真的嗎?真的要送給我嗎?」


 


少年點點頭,「我送你紙燈,你告訴我名字。」


 


我迫不及待接過兔子紙燈,脆生生道,

「月牙,我的名字叫月牙。」


 


4?


 


「月牙?真是可愛的名字。」


 


少年嘴裡輕輕念叨我的名字,我卻隻顧著看著手中的兔子紙燈直樂。


 


「謝謝公子!公子真是個好人!」


 


告訴名字就能換一個紙燈,還有比這更劃算的嗎?


 


少年真是個大善人!


 


想起月老曾經告訴過我,得了別人的恩惠要好生感謝,於是我問,「公子叫什麼名字?」


 


少年彎了彎眼睛,「雲深。」


 


原來是雲深公子,我打定主意,等再回到天上後,就去仙樹跟前給他祈福,保佑他健康長壽。


 


我提著兔子紙燈離開了,卻沒發現少年看著我背影時那幽深的眼神。


 


三日後,便是七月初七。


 


鎮上舉行盛大的花燈會,整條長街張燈結彩,

街上男男女女絡繹不絕。


 


這個時候,往往是適婚男女尋覓如意郎君的最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