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趙橋沒想到關鍵時刻,顧淮竟然一點都不顧及往日情誼,毫不猶豫的就將她推了出去。


 


顧淮哪裡還有曾經的自信自得?


他兩股戰戰,對著婉兒的劍不停磕頭,「饒我一命,這一切都是趙橋的計劃,是她不滿女帝罷黜她皇太女的身份的!」


 


婉兒面容平靜,並未理會顧淮的妖言狡辯。


 


她看了一眼大腹便便,面如S灰的趙橋,又將目光落在顧淮身上,「你自詡文韜武略,樣樣勝過女帝,卻為何連女帝的面都見不著,就要S在我的劍下?」


 


顧淮還沒來得及開口,婉兒就一劍斬下了他的頭顱。


 


而向來看不起女人的顧淮,甚至連一點反抗都沒來得及做出,就已經悄無聲息的S去。


 


婉兒看了一眼已經嚇傻了的趙橋,意有所指的開口。


 


「若非有前皇太女在身邊,顧淮這種普通至極又自大至極的男子,

甚至連做女帝的妻子都不配!」


 


「帶走!」


 


顧淮已S,群龍無首。


 


大門已經徹底被鎖S。


 


婉兒早已經調兵守住了城門。


 


形成關門打狗的局勢。


 


這自然都是我的部署。


 


我讓他們步步順利。


 


隻是為了效仿當年鄭伯克段於鄢的例子。


 


讓他們的勢力做大。


 


才好將反對我的人都徹底鏟除。


 


我以婉兒為帥去剿滅叛軍。


 


再這樣的內外夾擊之下,叛軍節節敗退。


 


而我也正是為了婉兒立威望。


 


她自幼長在深宮,所經受的權謀機變或許會多。可真正戰場廝S的歷練卻仍有不足。


 


有了這場軍功與政績,接下來她的路必須是一片坦途。


 


十六


 


這是一場長達十天的屠S。


 


那些舊臣遺老,在朝廷中明裡暗裡反對新政的人,已經被我盡數斬S。


 


屍體層層疊疊,染紅了長安城邊的小河。


 


婉兒捧著兵符跪在我身下。


 


我也當這滿朝文武的面宣布。


 


要敕封她為我的義女,將來繼承我的天下。


 


盡管她身上沒有我的血脈。


 


但是她有政績,有軍功,有多年埋在深宮裡的謀略。


 


方方面面,哪一點都比那個草包要強。


 


清理長安屍體時,顧準的屍身早已找不到。


 


婉兒把他的頭顱扔在亂葬崗,被野狗啃食。


 


偶爾有路過的士兵走過。


 


也隻會狠狠啐上一口。


 


十七


 


亂黨平定後。


 


趙橋被帶回來,關進廢棄的宮殿裡。


 


我去看她的時候。


 


她神色灰敗,八個月大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見到我時,卻還是一副倔強的姿態。


 


那怨恨至極的眼神,仿佛我並不是她的生身母親,而是一個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


 


我開口發問。


 


「我隻想知道你為什麼恨我如此,甘願自甘下賤。」


 


這是我兩世以來最不理解的事情。


 


我把她看做掌上明珠,愛若珍寶。


 


可她卻甘願為了一個男人背棄家國。


 


她聽完,反而掙扎起來。


 


好似地獄裡的惡鬼,坐在地上數落我。


 


「你就是一個蛇蠍心腸的壞女人。」


 


「你還記得肖皇後嗎?她對我百般疼愛,可是你卻將她做成人彘。」


 


「還有父皇,他是你的夫君啊。可你為了權利,S夫奪位,鏟除異己,世間總會有你這般歹毒的女人?


 


「如今,你S盡身邊所有的親人,還要S了我,你唯一的女兒。」


 


聽著她字字泣血。我不知道還是笑她蠢,還是笑自己教育的失敗。


 


這麼多年,我對她的百般疼愛,卻讓她長成了如此愚蠢有眼無珠的樣子。


 


「你隻看到了肖皇後當年對你百般寵愛,可你不知道吧,就在你還沒有出生的時候,她就對我下藥,想讓你胎S腹中。」


 


「你出生後,她表面與你親近,卻在你每日的吃食中下了慢性毒藥,若非是我找人替換,你如今早就變成痴傻如豬,整日隻會流口水的蠢貨了!」


 


「你口口聲聲說父皇愛你,可當年若不是我當年在你父皇宮外跪了整整三天,你早就成為和親的旗子被送往邊關。」


 


「而你可知你父皇在世時,我是如何榮寵不斷的?」


 


「我這雙腳,

走過火炭,疤痕未愈就要又添新傷,我這雙手,日日彈琴,最嚴重的一次,我連彈三月,指尖沒有半塊好肉,隻剩森森白骨!」


 


「你以為這偌大的宮闱之中,佳麗三千,你父皇為何隻有你一個女兒?」


 


「那都是因為你那位好父皇啊!為何沒有女人敢與他孕育子嗣?因為,我生你那日,你父皇令人剖開我的肚腹直接將你取出為樂。」


 


「若你能活,我們便母子平安,若你不能活,我便要舍身同你殉葬!」


 


「我怕剖開我肚腹的工人會傷到你,生產那是親自持刀剖開層層血肉將你取出抱在懷裡。」


 


我猛的低頭,掐住她的下巴。


 


「你告訴我,這樣的恩寵我要來何用?」


 


「你可以天真無邪,你可以心懷愧疚,全都是因為我。」


 


「是我在這裡步步為營,才保全了你的富貴榮華!


 


十八


 


許是被我震懾的狠了。


 


她愣愣站在原地。喃喃自語「不會的,他們不會這樣對我的。」


 


「蠢貨。」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把孩子S了,我興許還會在宮中留你一席之地。」


 


「不」她崩潰痛苦的大喊。「他是我的孩子,你的外孫,你不能這樣對他。」


 


「難道你要S了你唯一的女兒嗎?」


 


她崩潰大喊,「母皇,你曾經那麼艱苦的將我生下來,難道就是為了今天S我嗎?」


 


我仰頭大笑。


 


她如今已經知道了我與她的往日之事,可她仍舊對我沒有半點心疼理解,隻顧自己一己之私。


 


「你說對了。」我垂眸,「我S君弑子,殘害朋黨,如今並不在意手上再多一個女兒的血!」


 


看著我的眸子,

趙橋終於知道怕了。


 


她匍匐著跪到我腳邊,「母皇母皇,我知道錯了!我願意S,我願意回去做您的女兒,我願意成為女皇,我不做皇後了,我要繼承您的衣缽……」


 


「可是我,我不願意。」


 


我冷笑,面容冷峻,如冰似鐵。


 


「到現在為止,你還覺得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想讓你成為一個合格的君主嗎?」


 


「你配嗎?」


 


「一個有這先帝血脈的公主,你的存在就是就是謀逆。」


 


她尤其不信,捧著高高隆起的肚子吶吶自語。


 


「可是,沒了我,你還能讓誰來當皇太女呢?你分明隻有我一個女兒啊?你做的一切,不應該都是為了能讓我過得更好嗎?」


 


十九


 


「皇太女?」


 


我笑了笑,

摸著身上流光溢彩的冠冕。


 


轉身。


 


早已被封為皇太女的婉兒一如往常一般身著素衣,默默的站在我身後不見光的角落裡。


 


好似一切都不曾改變。


 


她仍舊是那個陪我十數年風雨飄搖的寡言女孩。


 


她習得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卻從未生出半點不該有的心思,前世在我S後,以她的本事,無論在哪裡都能活得十分精彩,可她卻硬是回朝,以一己之力重傷顧淮,隻為替我報仇。


 


我隻輕嘆了口氣,婉兒便將手伸過來扶住我,溫厚恭謹,「陛下。」


 


「婉兒,你該喚我,母皇。」


 


「從此,你才是我唯一的女兒,大明王朝,未來的女帝。」


 


「不,不可能!母皇你是故意氣我的對不對?婉兒,你這賤婢,你到底給母皇灌了什麼迷魂湯?我才是母皇唯一的女兒啊,

我才是未來的女帝,我才是!」


 


趙橋不敢置信的搖搖頭,仿佛最後一點美夢被驚醒。


 


猙獰的面目猶如地獄裡的惡鬼。


 


「母皇,你不能這麼對我,你S了我的丈夫還不夠,為什麼還要把本該屬於我的東西給別人?」


 


可笑,她憑什麼會認為我會允許一個妄圖弑母的人懷著亂臣賊子的孩子繼承皇位?


 


我原本還想留她一條命。


 


可現在,什麼母女情分?分明是冤家孽債!


 


我大笑出聲,親自命人端來了毒酒。


 


我這一生手染鮮血無數。


 


歹毒奸惡的繼母,猥瑣下流意圖猥褻我的生父,怡紅院的老鸨,在我身上種滿奇毒又將我送進宮謀害皇帝的戶部尚書。


 


再到後來,欺辱過我的宮女侍衛太監,陷害我的嫔妃,面善心狠的皇後,

荒淫變態的帝王,心懷不軌的反賊……


 


如今,輪到了我的親生女兒。


 


我捏著她的嘴,一點一點的將毒酒灌進她口中。


 


「趙橋,母皇親自送你上路。」


 


就像你前世,親自送走母皇一樣。


 


盛滿毒酒的杯盞摔碎在地,身後傳來趙橋痛苦的哀嚎。


 


外面是個豔陽天。


 


似乎所有的恩怨已經一幹二淨。


 


可戰爭僵持之際,她卻從敵營跑回來,跪在我的腳邊,滿身傷痕形容悽慘向她敘說情郎拋棄。


 


「作(」越三年,朝中反對我的人,我已經盡數鏟除。


 


此時政通人和,百廢具興。


 


一切似乎已經歸於平靜,街上的泥土也已經覆蓋了斑斑血跡。


 


越十五年,我忽然覺得疲憊。


 


便褪去了帝王服制,敕封婉兒為新任女帝。


 


如今婉兒膝下已有三位皇夫,個個出身名門,卻都心甘情願折服於她膝下。


 


她隻生一女,便鮮少出入後院。


 


她也不曾如困住女子一般,將她的皇夫困在後院。


 


那三名男子在朝堂之上也頗有建樹。


 


婉兒更多的時間,是陪我伏案批閱奏折,協理天下大事。


 


婉兒登基那天,她穿著華服冠冕,頭戴珠寶,興許是相處久了,她眉宇間的威嚴與我十分相似。


 


隻是在我面前,她仍舊宛如幾十年前一般謙卑恭順,「陛下,沒您在身邊,我真的能治理好這天下嗎?」


 


「而且,我也不是你的親生女兒,我是一個罪臣之女。」


 


我扶住她的雙手。


 


在她立於巍峨的城牆之上,

指著這天下巍峨版圖。


 


「這裡,這是你我共同攜手治理的江山。」


 


「國泰民安,海晏河清,是開國至今空前無後的盛世。」


 


她還在我的安排下上陣S敵,屢建軍功。


 


我們不比男子差,甚至比先前無數位男性君王做的更好。


 


所以。


 


「你是我親手教養長大的繼承人,挺直腰杆,你不比誰差,更不比我差。」


 


那日,全城百姓俯首叩拜,山呼萬歲,氣震山河。


 


巍峨的紫禁城上長風烈烈,我與婉兒並肩俯瞰天下,共開盛世太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