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事的,隻要和以前一樣,在末端籤下自己的名字就好了,籤了就好了。
我翻開合同,就在筆尖快要落下的剎那,一隻手,穩穩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熟悉的,又陌生的溫度。
我抬起頭,視線交接處是顧時川通紅的眼尾。
他順勢將我拉到了身後,對著攝像機,聲音堅定,「沒有炒作,易金金確是全貞道關門弟子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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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川擲地有聲,「易金金的生辰八字是沒錯,就是因為她命格特殊,全貞道道長才會破格收易金金為關門弟子,更是最特殊的弟子,此消息並未對外公開。」
我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人。
不知為何,他的背影總是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讓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我拉著他的胳膊,「現在全球直播,你不用為了我說謊啊,
不然我倆就都毀了。」
顧時川沒搭理我,從兜裡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段視頻。
視頻裡正是全貞道的道長,他躺在醫院裡,說我是他破格收入道觀的弟子。
【我嘞個豆!!】
【道長都親自證明了,難不成易金金真是全貞道的弟子?!】
【我都說了易金金是天師了,還罵我是坐忘道。】
【可影帝怎麼會認識全貞道的道長,還親自為易金金證明?他們倆的關系有那麼好嗎?】
我是全貞道關門弟子,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我疑惑地望著顧時川,一時連哭都忘了。
影帝親自為我證明,導演的視線在我倆之間流轉了幾分鍾後,一改剛才口風,忙把解約合同收了回去,「既然是被冤枉的,那我們的合作繼續,拍攝也繼續進行。」
片場一時間又恢復正常,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原本眾人鄙夷的目光紛紛變成了羨慕,隻有我一人還沉浸在震驚中。
等反應過來,我終於忍不住,興奮地像個大母猴,抱著顧時川的胳膊上蹿下跳。
顧時川一臉嫌棄地抽出自己的胳膊,鄙夷地看著我,「也不知道師傅怎麼想的,要收你這個妖女當徒弟,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果然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竟然把他這欠抽的表情給看順眼了,一下湊到他眼前,使勁眨巴著眼睛,「我是妖女,那妖女的師兄是什麼?」
顧時川像是摸到了刺般跳開,指著我,「我警告你嗷,別離我這麼近!」
【我我我沒聽錯吧,易金金好像叫顧影帝師兄?】
【樓上我也聽到了,難道影帝也是全貞道的弟子?】
【大師我悟了,這個世界果然是一個巨大的玄門。】
【高冷師兄和花瓶師妹,
有點好磕是怎麼回事?】
【樓上你也是餓了。】
「哇顧老師,看不出來你還是全貞道的弟子,也太有實力了吧。」
白茶茶一臉崇拜地看著顧時川,「那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算一卦呀。」
顧時川將我推到白茶茶面前,「我算得不準,你讓她算。」
我看著白茶茶。
白茶茶看著我,起初還在用眼神震懾我,在看到我緩緩抬起的右手時轉身就跑,「打擾了告辭!」
終於輪到我硬氣一回了。
爽了!
「看見沒妖女,都怕你,所以你以後最好還是別亂說話,不然...」
顧時川雙手環胸,低頭附在我耳邊。
「不然怎樣?」
我回眸,正對上他柔軟的唇。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上一抹紅,
周圍瞬間定格,我聽到了自己愈發清晰的心跳。
「你...你別離我這麼近。」
顧時川要走,被我扯著領口拽了回來。
「顧時川,我好像真有一個男朋友。」
「他的臉...和你長得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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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川愣了一順,猛得抽離,「妖女,你別以為單靠你這老土的情話我就會被你迷惑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望著他離去的背影,一個身影在我腦海中逐漸成形。
記憶裡缺失的一角開始有了輪廓,我開始環顧周圍的一切。
我分明記得,那個和顧時川長相一模一樣的人,滿身鮮血S在了我懷裡。
那時也是這般,一群人對著我口誅筆伐。
難道世界上真的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還有,
這裡究竟是哪裡?
這個世界,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啊啊啊攝像真的好會,剛剛那個近景誰懂!】
【表面:妖女我警告你!實際:脖子紅了一片落荒而逃。】
【家人們真的有點好磕是怎麼一回事?】
【我看你們真是餓了!!!好吧我也餓了...】
因著闢謠的原因,我在網上的風評逐漸好轉,導演更是有意將鏡頭對準了我和顧時川。
顧時川一面叫我妖女讓我遠離他,一面又紅著耳朵往我身上貼,又由著我的烏鴉嘴,雖然我們把把遊戲都是最後,但我竟奇跡地收獲了一批 cp 粉。
更另我沒想到的是,就連白茶茶都成了我的粉頭子,時刻抱著我的胳膊貼貼。
「姐姐姐姐,就讓我當你們 play 中的一環吧!」
我疑惑地看著她,
「可你不是喜歡顧時川嗎?」
影後在一旁嗤鼻,「她哪是喜歡顧老師,她是喜歡影帝。」
被拆穿的白茶茶也不惱,轉頭抱著影後的胳膊,「嘿嘿嘿,影後姐姐我也喜歡。」
「哦對了,金金姐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著,她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湊到我耳邊用氣聲道:「這上面都是我討厭的人,你能不能幫我給他們算算命啊?詞我都給你想好了,就算他們星途璀璨就行。」
啊?
「這...不太好吧?」
影後開口了,「當然不行,茶茶,你已經長大了,不能什麼事都讓姐姐們幫你,你要學會自己面對。」
果然影後就是影後,看看人家這格局。
在我敬佩的目光中,影後從兜裡也掏出一張紙,附在我另一隻耳邊,「我這個不用星途璀璨,
你就算他們未來都比我紅就行。」
啊???
都癲,癲點兒好啊。
【啊啊啊她們在說什麼?有什麼是我這個 vip 不能聽的!】
【你懂什麼,這叫女孩子的秘密,樓上臭男人少問!】
【贊同樓上,而我就不一樣了,我是偽娘嘿嘿,我也要聽!】
第一期的錄制很快就結束了,我也收獲了一大票粉絲。
張姐來接我時,容光煥發,還親自來給我卸妝。
「看來送你上這個綜藝是對的,咱不僅人設立住了,就連影帝都勾搭上了。」
說到這,張姐驕傲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行啊金金,姐就說當初那麼多人,姐就看你行。」
我無情地拆穿她,「當初不是因為你犯了錯才被貶下來帶我的嗎?」
「咳咳..
.」
張姐忙轉話鋒,「不過你是怎麼勾搭上影帝的,那可是男女不吃高冷禁欲的娛樂圈大冰山!」
「算了這不要緊,當務之急是最好能把他徹底拿下。」
我剛要開口,化妝間的門突然被推開,顧時川靠在門口雙手插兜,臉上寫滿了得意,「妖女我就知道你喜歡我。」
他扯著領帶清了清嗓子,「看在你這麼誠心喜歡我,日思夜想都要和我在一起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和你在一起吧。」
我淡然地看著他,「顧老師,你耳朵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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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川再次落荒而逃。
張姐怒摔卸妝油,「好好好,原來我也是你們 play 中的一環!」
節目的收視率遠超預期,導演已經和我籤下了續約合同,距離下一次開拍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趁著這半個月,
我決定去全貞道,把事情搞清楚。
道長,哦不,師傅顯然已經算到我會來找他,在看到我時,隻自然地叫我坐下。
他一開口,直接回答了我要問的第一個問題。
「你剛出生時,我便尋到你的父母,將你收入本觀,由於你命格特殊,你父母為保你生命,籤下了換命契約,兩人為你換下了 22 年壽命。」
我心下駭然,在穿書前,我確實已經 22 歲。
「那這裡...究竟是哪裡?」
師傅緩緩睜開眼,「這裡,是顧時川為你打造的天國。」
我和顧時川的天國?
這是什麼意思?
師傅沒有給我思考的時間,繼續道:「你的第三個問題,是否要問為何顧時川與你來此世界之前的男朋友一模一樣?」
「你自始至終,
就隻有一個男朋友,那就是顧時川。」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言盡於此,年輕人,自己悟吧。」
我內心波濤洶湧。
三句話,震驚我一百年。
首先,由於我命格特殊,按師傅的意思是我本來是要S的,但是父母給我渡命,所以我才能順利活到 22 歲。
到 22 歲我便來到了這裡,那這裡,也是顧時川以燃燒生命為代價為我建造出來的世界嗎?
張姐打斷我的話,陰惻惻開口,「想想你那愛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妹妹,破碎的家。」
「他我」父母兩個人用近百年壽命才換了我 22 歲,那顧時川...
「那師傅,顧時川他...還能活多久?」
聲音裡是我自己都無法克制的顫抖。
師傅重新閉上眼,
「說不準,或許百年,或許眼前。」
我緊緊握住拳頭,起身轉身向外衝去,邊跑邊給顧時川打電話。
「顧時川,你在哪?」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顧時川的語氣低沉沙啞,「我在醫院,位置發給你了,你盡量早點來,說不定還能見我最後一面。」
「你等著我!」
我掛了電話,一路狂奔到醫院,在看到顧時川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單薄的被子蓋住了頭,我再也忍不住,趴在他身上大哭。
記憶在這一刻復原,無盡的悲傷在 喉嚨梗著說不出話,最後隻咬出了三個音節。
「顧時川...」
「嗯?叫我幹嘛?」
被子突然被掀開,顧時川茫然地望著嚎啕大哭的我。
「你哭什麼?」
他的眉頭越皺越深,
「我知道你喜歡我,但我就是被狗咬了腿,不至於哭成這樣。」
我的哭聲戛然而止,「可,可你說見你最後一面...」
顧時川突然來勁了,「可不是最後一面,我跟你講那個狗,它不講武德,說好了隻對罵不動口,它罵不過我上來就給我一口,那家伙給我氣得啊,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可不是最...」
我一把撲進顧時川懷裡,忍不住又開始哭。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後緩緩拍著我的背,語調也變得溫柔,「好了沒事了,這是我該做...啊你咬我幹嘛!你跟那狗一伙的是吧!妖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