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連系統都雀躍不已:「宿主你也太厲害了,我們的劇情進展得很順利,用不了多久我們就都能回家了!」
我原本也是這樣以為的。
可是狼風他對我生了情愫。
一個獸人,學會了純人的感情。
他對我有了佔有欲。
因為我發現,他居然偷偷對我救助的獸人施刑。
「狼風,你在做什麼?」
我看著我本該攻略的男主因為我的偏愛肆意凌辱其餘弱小獸人。
看著那個幼小的,甚至不能自主化形的小狐狸被鞭打。
他被架在刑架上,地上赫然是三條鮮血淋漓的斷尾。
狼風嘴角咧著我從沒見過的狠戾的笑。
我狠狠甩了狼風一巴掌:
「我對你的善待就是將你培養成一個對旁人實施暴力的人嗎!
」
「他隻是一個低賤的獸人!」
狼風對我發出不滿的嘶吼。
「他居然敢肖想你。」
我拿過他用在小狐狸身上的滾燙的鐵烙,不顧他的尖叫,捅向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肉。
「你不也是獸人嗎?
「因為我偏袒你,就可以成為你作惡的理由了嗎!」
誰知道狼風竟順著我的力道一點點往前走:「你是我的!
「你隻能是我的!」
狼風將我囚禁在房中,不許任何人探望。
我也在此刻發現,狼風居然變得這樣強大。
強到可以反僕為主。
我雙手抱膝,裸露的皮膚上盡是青紫的痕跡。
而後我聽到了床底下傳來刨牆的聲音,我彎下腰去,看見了滿手是血的狐狸。
他拖著五根尾巴,
手上是一節尾骨。
他就是用這根尾骨一點一點將牆鑿出了洞。
他四肢趴在地上,抬頭看著我露出一抹微笑。
他學著人類說話的樣子對我說:「別……怕。」
狼風推門進來時,剛好看到這一幕。
「我還真是小瞧你了!」
狐狸打不過狼風,最後自斷四尾才跟狼風打了個平手。
眼看狐狸體力不支落了下風,狼風掐著他的脖子掼在牆上,惡狠狠地說:「去S吧。」
「去S吧!」
第二句是我說的,我正拿著一把短刀,從後往前捅進了狼風的心髒位置。
腦海中不斷傳來系統的糾錯聲。
我將小狐狸放下來,抱著他殘破的本體一步步走出囚牢。
這座男主背著我偷偷修建的地下牢獄,
居然關著成千隻剛剛幻形的幼年獸人。
他們全都傷痕累累。
我紅了眼眶命人將他們一一放出來。
小心翼翼地將小狐狸放在我房間的軟榻上。
重新返回了地下。
男主正頹廢跌坐在地上,望向我的瞳孔已經帶了攻擊的綠。
這根本是頭養不熟的白眼狼。
你對他好,他隻當是理所應當。
若有不好,便是弑主也極有可能。
我走出去時,陰冷的地下室裡已經隻留下一攤血跡和一顆破碎的獸人靈丹。
我不願S他,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為非作歹。
我隻是讓他生生世世,都無法再變成人。
我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閉上眼睛前最後聽到的是,小狐狸的哀嚎和系統冷冰冰的一句:
「抹S……失敗。
」
15
辦公室裡,我看著胡灣,滿臉復雜。
「你怎麼做到的,能讓我脫離那個世界,還以這種身份接近我。」
胡灣委屈地紅了眼眶:「狐狸尾巴有再生之力,所以,我為了救你,一根尾巴都沒有啦!」
我伸手捏住他的臉:「所以夢裡你一直背對著我,也是因為怕我認出你這張狐狸臉?」
不等胡灣回答,門被推開了。
是小安拿著資料來籤字。
小安一抬頭看向我倆,以及我捏在胡灣臉上的手,立馬閉上了眼睛:「咦,怎麼這麼黑,是我瞎了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摸索走出去。
我看著她拙劣的演技,尷尬得放下了手。
然後警告胡灣:「離我遠點!」
小安一整天都躲在工位上沒敢抬頭,
反而瘋狂滴滴我:【夢姐!你是我唯一的姐!你不會給我滅口了吧?】
我哭笑不得:【等明天就把你的項上人頭噶了泡酒。】
真算起來,胡灣的九條尾巴都是因為我才沒有的。
一隻天生九尾的狐狸,本可一步登天,尾巴對他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可前世,他可以毫不猶豫就親手斬斷九尾,隻為了救我這個對他施有一絲善意的人。
甚至不惜一切,追隨我到這個世界來,隻為了報恩。
胡灣已經有了八條尾巴,再過不久,他便可以重新練就九尾之軀。
而他贈予我的,早就比欠我的多得多。
我以為他跟我坦白以後,就不會再用玩偶的身份來接近我。
可入夢後,他竟還是如期而至。
隻不過這一次,他不再背對我。
那光禿禿的山丘,
也變成了前世我閨房的裝扮。
我深知我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所以早就做了決定徹底跟他劃清界限。
所以在他再度問出那句「你想要什麼」的時候。
我回答他:「我想要一個能相伴終生的帥哥。」
16
第二天我醒來時,臉前正是胡灣那張放大的臉。
他翻身上床,將我壓在下面,狠狠吻了上來。
「我跟你說過,我是藏狐,不能給你招桃花。
「你若非想要一個男人的話,你覺得我怎麼樣?」
我被親得意亂情迷之際,掏出右手啪地給了他一巴掌。
「油膩男利用職場關系對我實施不軌那叫性騷擾。」
我用手戳著他的胸膛逼迫他坐起身。
「你利用身份便宜對我又親又抱那叫猥褻!
「老子報警的話,
就算你是狐狸,也得給老子去蹲大獄。」
胡灣氣到差點窒息。
「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胡灣,你不懂,你長得又高又帥又有錢。
「最關鍵的是,等我八十了你也還是一副十八的模樣。
「我會自卑的!」
我越說越有理,甚至覺得胡灣不給我跪下請罪都是他石頭心硬了。
「我可以跟著你變老,不,我一定比你更老。」
胡灣舉著手發誓。
「但是我會S啊!
「說不定我活不到八十歲就會因意外、因病痛反復折磨而S。」
他膝蓋彎了彎:「我一定會讓你壽終正寢的,你放心。
「哪怕你S了,我也會去尋你的下一世。
「生生世世,隻有S別絕無生離。」
我指著他鼻子破口大罵:「果然是臭狐狸,
連為我殉情的想法都沒有,還妄想跟我生生世世?」
胡灣徹底跪在了地上:「隻要你願意,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17
方廣陵最後被判處七年監禁。
結果出來那天,方氏當時跟我一起勇敢站了出來的姐妹們高調來公司給我送了橫幅。
我驕傲地站在橫幅面前同她們合了照。
然後挑釁地看向胡灣,用無聲的口語對他說:「看到了沒,感謝老娘對你手下留情吧小狐狸。」
公司裡除了小安,暫時還沒有人察覺到我跟胡灣的貓膩。
在公司我依舊每天「胡哥」「胡哥」地稱呼他。
但到了晚上,因為我把他拒之門外,所以他不得不照舊附身在玩偶掛件上。
我點了一把香,把他架在香上烤。
差點把他烤糊了,
也差點把自己燻暈了。
胡灣變出原型嗷嗷亂跑企圖撲滅尾巴上的火。
我則跟在他身後嗷嗷追怕他給我把家燒了。
等一陣兵荒馬亂平息下來後,我們倆都成了大花貓。
我騎在他身上拽著他尾巴一根一根數。
終於意識到自己確實沒有數錯。
胡灣九根尾巴長全了。
「你走吧。」
胡灣從前面伸過手攔住我直接將我背了起來。
「你做夢!」
他似乎想起來我們起初就是因為做夢才聯系起來的,又補了一句。
「做夢也別想。」
我嘆了口氣:「我前世救你的時候可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一隻黏人的狐狸。」
狐狸倔強地不肯讓我從他身上下來:「我們狐狸不像白眼狼,認了主就是一輩子的事。
「不管是你的一輩子,還是我的一輩子。
「我都認定我隻屬於你。」
可是一輩子太短了,哪怕他折尾救我,我也多活不了幾年。
胡灣不知道,我是一個不可逆轉的白血病病人。
安眠藥瓶子裡裝的從來不是用來治療睡眠的,而是我的救命藥。
我也並非沒有錢買化妝品,就是覺得隨時都要S的人,用起來太浪費。
也是我的故意為之。
那時的我認為遇見狐狸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於我來說,甚至比不上它的一根毛發。
18
我偷偷向 HR 遞交了辭呈。
然後騎著那輛胡灣「送」的自行車一路往南。
騎累了就扛著自行車坐上大巴繼續前行。
我開始時不時地破鼻子,
止血成了我最大的難題。
「小姑娘,你怎麼哭了?」
坐在我身邊的是一對夫妻,從上車起他們就依偎在一起,顯然感情極好。
我接過女人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把眼淚,然後將車窗拉了上來。
「不好意思,我迎風眼,老毛病犯了。」
大巴最終在臨海的地方停了下來,司機師傅替我將自行車從行李艙裡搬了出來。
「小姑娘挺有魄力啊,搞自駕遊,叔叔看好你!」
我笑了笑同他擺手告別。
我在海邊租了家民宿,民宿的主人是個離了婚的女人。
她有一個七歲的女兒,很活潑,每天都在院子裡發瘋。
「對不起啊,小孩子有些不聽話。」
民宿主人抱歉地跟我說,但她看向女兒的眼神裡,隻有寵愛,沒有責備。
我以前是很討厭這種鬧騰騰的生活的,可是如今,竟覺得讓人十分留戀。
我早上起床會先去海邊溜達一圈,然後回院子同小女孩玩鬧到中午。
民宿主人會熱情地招呼我一起吃飯,絲毫不嫌棄我是個將S的病人。
胡灣找到我的速度也很快。
畢竟是狐狸嘛,鼻子靈得很。
我沒想過要瞞著他,隻是不太想讓他太早看到我狼狽的樣子。
他來那天,我正蹲在院子裡,用紙巾拼命擦拭鼻子裡流下來的血。
「阿……阿夢?」
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每天上班都要卡最後一秒打卡,下班跑得比兔子還快的社畜。
「而狐」我咧開嘴衝他笑了笑:「你來了啊。」
【正文完】
番外
華洋市新修了一座寺廟。
寺裡沒有和尚,沒有買賣,但每天都有慕名而來的人燒香祭拜。
廟裡供奉的不是菩薩也並非佛像。
而是一隻九尾藏狐。
狐狸的肩膀上坐著一個小巧的女人像。
前來祭拜的人們既不是為了求財也不是為了求姻緣。
而是三跪九叩,祈求家人朋友無病無災無憂無慮。
那女人像正是狐狸的愛人所化。
據說狐狸愛上了凡人,可凡人命短,多災多難。
所以每次凡人S後,狐狸都會自斷九尾去尋找愛人的轉世。
等找到第九世,狐狸再也長不出新尾巴了。
狐狸便與愛人同穴而S。
神明感念狐狸情深,特許他們不必再經受轉世之苦。
兩人相攜,來到愛意萌生的起點,化作石像,
世世保佑著凡人眾生。
他們一願世間再無病痛,世人都能長安樂,常歡喜。
二願世間再無生離,隻有黑發送白發,少見白發哭新墳。
「答應你的我做到了。」
「答應我的,你做到了。」
狐狸的眼睛一直盯著肩膀上的愛人。
而他的愛人,也正微微彎下脖子,與他對視。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