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上前一步把她擋在身後。
「我之前養在外面的人衝撞了她,都是我的問題。」
傅太太見兒子出面,不好再發難,隻是咬牙切齒地責怪:「江明月你也真是,身體差成這樣。既然如此,這個婚就沒有結的必要了。」
原本破壞兩人的婚姻是我渴望達到的目標,可此時籤訂了婚前協議,一切都存在另一種更有利於我們的解決方式。
「媽,我醒悟了,之前是我對不起她才害她發生這樣的意外,我以後不會再風流成性了。我是真的愛明月,就像爸愛你一樣忠誠真摯,還請您給我們一個機會。」
話畢,我利落地跪下,對著傅太太磕了一個響頭。
男兒膝下有黃金,傅何相膝下沒有。
傅太太聽到我拿她和她丈夫的感情作比,臉色緩和不少。
傅小小見沒有人在意她,
從一旁的角落撲上來就要撕咬江明月,卻一手撓在我臉上,被保姆抱走了。
「哎,男人嘛,為了美色糊塗也正常,先放你玩幾年,有的是你反悔的時候。」
傅太太託託新做的貴婦卷,趾高氣昂地瞥了江明月一眼,挽著臉色怪異的傅先生上了樓。
上次酒店的醜聞被傅家解決了大概,傅家直接舉辦了婚禮,也算是堵上了說闲話的嘴。
今天,我終於和青梅江明月一起走上了婚禮的殿堂。
她正興奮地忙前忙後,託著鏡子給我刮臉。
她語氣溫柔:「老公,我做夢都在想著這一天。」
我對著鏡子裡傅何相的臉無奈地笑笑:「如果是我原來的身體,也許今天會更美好。」
我把她攬進懷裡:「一切都是值得的,我們的布局馬上就要收網了。」
12
「明天有一場慈善晚會,
和我們競標同一個項目的周氏也會到場,為拿下項目造勢,針對輿論上的風向,我們有一整套方案……」
秘書拿著嶄新的 iPad 向我展示行程,我聽出他的避重就輕,眼神落在屏幕邊緣。
在醫院被傅何相拿走的平板後來被出售到數碼店,他拿著售出的 5000 塊和我所有的現金參與了電子賭博,幸好我的身份證件和銀行卡都放得隱蔽,造成的損失並不大。
這兩天我讓江明月以關心前男友的名義託朋友密切關注著他,幸好他蠢得清澈,隻是拿著我的皮囊釣了幾個學院裡出名的美女。
C 大的女孩出了名地清醒,他熱臉貼了冷屁股,自作多情地以為人家在和他玩曖昧。
又在實驗室打碎了幾支價格昂貴的試劑,都在我賠付的承受能力之中。
倒是我,
要替他應對各種不同的場合。
董事會不是吃幹飯的,最近一次的總結匯報,輕蔑的眼神能把傅何相的身體射出一個洞。
傅家不讓傅何相接觸核心產業,想來也是知道他幾斤幾兩,但如此一來,破壞作為他依仗的根基傅家就變得格外困難起來。
敲門聲傳來,打斷了我發散的思緒。
傅先生踩著皮鞋進了門,熟稔地和秘書打招呼。
秘書客套了幾句出了門,室內隻留下我們兩個人。
傅先生正了正領帶,對我使了個眼色,我試探地讓開位置,看他從善如流地推開休息室的門。
內間休息室的白色方櫃裡,赫然是一堆藥瓶!
拉米夫定片、Taffic、依非韋倫片……
赫然是艾滋阻斷藥!
標榜愛妻、靠妻子家族產業上位的傅氏現任董事竟然有艾滋病!
藥品還要存放在兒子這裡偷偷來吃,想來是瞞著傅太太了。
他快速吃了藥,拉上休息室的門問我:「你前幾天怎麼突然點我,我還以為事情敗露了。」
我看著他渾濁的眼睛:「隻是為了保下明月,選了媽最順心的話。」
「你這小子,你爹還不了解你,又拿這話拿捏我呢?說吧,想要什麼?」
看來是意外之喜了。
我挑眉:「兒子永遠和您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也隻是想給爸您分擔點責任。」
他抬手止住了話頭,叫秘書進門談話。
「這個項目,讓何相也一起跟進吧。另外從這個項目裡抽筆預算,撥給何相做點自己的生意。」
秘書皺眉:「可是傅太太交代……」
傅董壓下眉頭:「怎麼,
我的公司還要一個女人說了算?」
「我也是想做出一番成績,在媽媽生日之前給她個驚喜。」
秘書無奈:「我知道了。」
13
我大學學的是生物制藥,對管理行業幾乎一竅不通。
秘書帶來了不少項目相關資料,我接連看了三天三夜,也沒能從中看出些能入手的端倪。
但是有了秘書的詳細講解,我終於能上手一些子公司的邊緣項目,也算是做出了成效,連帶著秘書看我的眼神都變化不少。
慈善晚宴那天,傅家夫婦休年假,卻把傅小小丟給我,美其名曰「名媛養成」。
她不讓江明月上車,我直接開了車庫另一輛給江明月當司機。
到場的時候晚宴已經開始了,周氏集團的現任董事周蓉坐在我旁邊,和江明月挨在一起。
拍賣有條不紊地開始,
兩邊團隊都靜默著,直到一件華麗的珠寶被呈上拍賣臺。
江明月眸光浮動,握住我的手:「遠山,那條項鏈……好像是媽媽的遺物……」
拍賣師揭開水晶罩,聲情並茂地介紹:「這條祖母綠翡翠項鏈是來自楊氏千金的收藏,後來這位名媛離奇去世,這條項鏈就作為楊小姐的遺物被捐贈出來,以告慰楊小姐在天之靈。」
據江明月父親早期與我家的來往,她母親確實姓楊。
周蓉舉了牌。
「50 萬。」
「60 萬。」
周蓉繼續舉牌。
「80 萬。」
我挑眉,傅小小拿果汁潑了她的長裙。
「婊子!不準和我哥哥搶項鏈!」
秘書立刻把她抱走,
不停向周蓉道歉。
「抱歉,周總,家妹從小被寵壞了,您去休息室換件衣服,傅家拍下這件首飾後送給您,就當賠償您這次的損失了。」
江明月輕輕拽我的袖口,我拍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周蓉輕掸裙擺,犀利的眼神射向傅小小。
「這種場合還是不適合把孩子帶來,秘書,你把她帶到公共休息室吧,我女兒也在那裡,孩子們之間的共同話題會多一些。」
秘書如蒙大赦,抱起張牙舞爪的傅小小離開了。
待秘書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周蓉再次對我開了口。
「傅先生,這項鏈看起來對您太太意義非凡,我願意用 80 萬的價格買下,原封不動地送到傅家。」周蓉眸光清冷,接著道:「但是海洋休闲那個項目……您可得給我放放水。
」
看來傅家得罪的可不隻是江明月和我這種普通的凡卒小民,我豪擲千金為紅顏,在周蓉輕蔑的眼神中點了頭。
顯然周蓉也把傅何相當成了十成十的傻子,紅唇輕啟,又加了籌碼:「您別擔心,相應的,療養院那個項目周家會退出,全力促成傅家項目的成交。」
城郊療養院,秘書重點圈出來的風險項目,周蓉如此寬容地以物易物,看來是對療養院下了手,準備一擊吞並傅家主產業。
我向她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急急應下了。
臨走的時候,秘書從休息室帶回來傅小小。
刁蠻的女孩滿臉菜色,問了秘書才知道,周蓉的女兒是個小大人,給傅小小戴高帽子,讓她做了一整套級段作業。
短短兩個小時把她治得服服帖帖,周家虎女不容小覷。
項鏈在晚宴結束當天送到了傅家,
我把它精心包裝好,送給了周佩佩。
緊鑼密鼓地準備後,海洋休闲的競標會正式開始,秘書緊張地來回踱步,緊盯周氏代表的舉牌數額。
幾輪競價下來,周氏已是遙遙領先。
「怎麼會這樣……」
秘書反復查看 iPad,無奈說:「看來還是周氏更勝一籌了。」
我指著下一個城郊療養院的項目:「這個項目看起來也不錯。」
秘書皺眉:「傅總,這個項目風險太大了,傅氏不出手可能會更穩定些。」
「你什麼意思,想讓我空手而歸嗎?」
秘書面露難色,刺耳的電話聲響起,他忙走了出去。
不過片刻,他神色低落地走了回來。
「傅董同意了這個項目。」
競標結束後,
我不眠不休幾天,成功在董事會上交出一份讓人滿意的報告,傅董滿面春風誇我有出息,秘書再次對我改觀,此時距離約定的與傅何相交換回來的日期隻剩一天。
拷貝完傅何相休息室的監控錄像後,我和他在約定的酒店見面。
他面上盡是得意之色:「我給你留了大驚喜,你等著瞧吧。」
「傅何相,人壞不是最可悲的事,」我眉眼緩和地微笑,漸漸沉入水中,「蠢才是。」
14
醒來時酒店隻剩我一個人,我鎮定地穿好衣服,先去醫院看了奶奶。
傅何相還保留著最後的良知,沒有對奶奶下手。
我從衣櫃夾層抽出銀行卡,補繳了奶奶的住院費。
再次回到學校的感覺讓我感到些許陌生,最陌生的當屬實驗室同組學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陌生的人渣。
我趕去教務處還清了試劑損失費用,銀行卡的存款已經所剩無幾。
還好我是窮人,傅何相沒有什麼揮霍的空間。
確認所有經濟損失均已補全,我回了破舊小區的出租屋。
明月:「傅何相回來了,還沒發現孩子沒了。」
明月:「他兄弟誇他事業有成,他看起來很得意。」
明月:「他發現之前通訊錄裡的婚外情對象隻留下了幾個,看起來臉色很黑。」
我給她發去一個「快要結束了」,安心合上了手機。
接下來,隻待一切發酵。
實驗室落下不少進度,我埋頭做了一個星期,周圍說闲話的聲音少了許多,緩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胡子拉碴。
江明月實時向我轉達傅家的最新進度,上一條視頻是她站在樓上走廊的偷拍視角。
周佩佩戴著那條翡翠項鏈站在傅家的大廳哭鬧。
「傅總,你說過戴上這條項鏈的人才是周家的夫人!您反悔了嗎?」
「周佩佩!誰允許你追到傅家大宅來的!」
傅小小站在沙發上,眼神惡毒地逼視周佩佩。
秘書此時上門交文件,小心地提醒傅何相合同的事情。
拍攝結束,江明月也加入了戰場。
事後據江明月的消息,被我捧高的周佩佩一氣之下踹了傅何相的襠,讓他本就微薄的生育能力雪上加霜。
合同財產清算了兩天,離婚手續辦理需要更久。
傅何相知道傅家唯一的獨苗已經胎S腹中,當即把江明月趕出了傅家。
我換了身整潔幹淨的衣服,開著車去了傅家大宅外。
江明月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
孤獨地站在傅家大門外。
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傅何相操著布滿紅紅血絲的眼睛衝了出來。
「林遠山,你以為和江明月偷偷籤了協議就能讓我吃癟?你之前白幹的工,不需要多久就能把你們偷走的錢全部補回來。」
我搖下車窗對他露出個諷刺的笑:「傅何相,有的時候人比錢更重要,可惜你不懂這個道理,以後也沒機會懂了。」
破舊的小汽車揚長而去,能聽到他氣急敗壞的吼叫聲:「你給我等著!你會遭報應的!」
傅何相,做下這樣的罪孽,你才會遭報應。
我,就是你的報應。
15
「你聽說了嗎?傅家的股票跌停了!」
做微生物培養皿之餘,學妹在我身邊討論。
她們聚在一起嘀咕一會兒,很快湊過來向我分享八卦。
「傅氏的董事長被曝出來有艾滋,他本來就是贅婿,傅太太的母家沒人才讓他接手,這下他老婆跟他鬧離婚呢!」
我隨手記下數據,並沒有說話。
怎麼會不知道呢?畢竟傅家緋聞的曝光就是我一手促成的。
「聽說文學院那個江明月回來了!聽說是那個搞連鎖商超的楊家流落在外的大小姐呢!」
「這世界真是魔幻,一個月前江明月和傅何相才剛結婚呢!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出軌離婚,還淨身出戶了!」
我默默放好實驗服,回了和江明月新租的小公寓。
溫暖的馨香從流理臺上的香薰傳來,江明月抱著小貓在陽臺上睡著了。
我輕手輕腳地給她蓋好被子,拿開了地毯上的平板。
平板被設置了常亮,此時的界面正停留在一條新聞上。
「震驚!
城郊療養院項目環節存在重大漏洞!傅家資金鏈斷裂,傅太太撤資疑似合作徹底宣告破產!」
收網了。
我關上 iPad,進廚房做了點小菜。
我和江明月的生活維持現在就剛好,節奏不是很快,慢慢等布下的局收網。
半個月後,我再次見到了傅何相的秘書,他穿著一身便裝,於夜間登門拜訪。
「江女士,」他坐在客廳,接過了我遞來的茶水,「傅家的資金鏈斷裂,傅總曾試圖走法律途徑要回在情人那裡投入的資產,可惜通通被判定為贈予,無法收回了,我出於人道主義替他向您求助,您有選擇的完全自主權。」
江明月搖搖頭,他抿了口茶接著說。
「傅總的項目徹底出了問題,我思來想去,也就在晚宴上帶傅小姐離開的時候,周家有和傅總接觸的機會,我想知道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
他已經從傅氏離職,江明月沒瞞著他,把事情和盤託出。
秘書表情了然,露出一個苦笑:「這個子公司我投入了不少精力,隻是沒想到領頭人實在愚蠢至極,隻需要他一句話,就能讓我所有心血白費。」
江明月和我交換了一個眼神,試探地向他伸出橄欖枝:「不知道你對家地公司你有沒有意向考慮……」
交還了項鏈,江明月和周蓉也算是有了交情。
江明月被認回楊家後更是時常來找她喝茶,為了對她的關照表示感謝,江明月把對家公司的主心骨作為人脈資源送給了她,獲得了她的大加贊賞。
至此,所有的環節收網完畢。
三個月後,傅氏宣布破產,傅太太開始接受 HIV 治療,她恨透了隱瞞真相的丈夫和助紂為虐的兒子,帶著傅小小回了娘家,
並斷絕了與他們的來往。
交完第一個療程的醫藥費後,江明月和我提了分手,無縫銜接地和圈子裡有名的富二代風流種傅何相在一起。
「「她」他父親的病情到了惡化階段,他終於放棄了向母親求助,開始遊走於人力零工市場,漸漸沒了消息。
16
我和江明月的生活終於陰翳散去,我們的小家開始蒸蒸日上。
我考上了藤校的研究生,江明月在讀書的同時開始接觸家族生意。
我們異國分居了一年,第二年她實在想念我,就搬到國外來,試著在當地起新的商超生意。
回國後,周家的制藥公司向我發來了邀請,好在上班的地方離我們的小家近,我順利入職。
升為核心研究員那年,江明月向我傳來了好消息。
原本被醫生評定為生育可能降低的她懷上了寶寶,
最後生下了一個足月健康的女孩,她起名為「林星河」。
「星河……誰是最可愛最健康的寶寶呀……」
她伸出一節玉白的手指逗弄襁褓裡如豆腐般柔軟潔白的孩子。
午後的陽光灑在她們身上,此刻,我的人生別無他求。
接她們回家那天,幫忙搬行李的是個高大但佝偻的男人。
他面容憔悴、華發早生,看起來無精打採,隻悶聲幹活,不發一言。
是傅何相。
社會的幾年磨礪已經徹底將他的稜角磨平,他變成了一個沉默機械的螺絲釘。
整理好東西的時候,護士向我交代明月的產後護理事宜,臨走時給我分享了兩句他的八卦。
她說:「那個運行李的老傅啊,是短期工,每周都過來兩天,
聽說他爸幾年前得艾滋過世了,娶了個老婆懷了孕,難產也沒了,就是個克全家的命格。」
我笑笑:「你們醫生也信命啊。」
小護士神神叨叨湊過來:「不僅信,我還會看哩。林先生你天庭飽滿面相和善,一看就是個家庭和睦平安圓滿的,你老婆也是天生聚財的面相,你們再般配不過啦!」
我向她道了謝,不再看那個佝偻落魄的背影。
上天給了我和明月重來的機會,好在我們都沒有辜負。
她平安健康,屬於我和她的故事還有很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