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仔細品了品那個葡萄,嗯,確實很甜。


 


「現在我就算和誰在一起都和你沒關系,」我示意他回頭看看後面跟著的臉色一樣難看的莫語,「你老婆……哦不,女朋友在那呢。」


「對了,你倆怎麼還沒結婚啊?


 


「我還以為你們真愛能破萬難呢,怎麼,都三年了,還沒攻下那兩座山?」


 


我當然很清楚為什麼不結婚。


 


宋白爸媽連我的家世都看不上,她莫語不過是一個我家資助的貧困生,怎麼可能入得了宋家爸媽的眼。


 


果不其然,莫語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小茹,你果然還在怪我。」


 


「我為什麼不怪你?」我奇怪地看著她,「你在我試婚紗的時候親吻我的前未婚夫,在婚禮當天跟人私奔,現在來委屈巴巴問我為什麼還責怪你?」


 


「你要不要臉啊?


 


「溫茹!」宋白攔在她面前,臉色很難看,「你有什麼氣衝我來,不要對她發!」


 


多好笑啊。


 


這樣的場景曾經在我們高中的時候出現過無數次。


 


隻是他們倆才是劍拔弩張的那對,而我從來都是那個和事佬。


 


原來從那時候起,一切早就已經注定了。


 


我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好了,知道你們倆都是賤貨了,能一起滾嗎,不要打擾我泡溫泉了。」


 


「小茹,我們聊聊。」


 


畢竟認識這麼多年,宋白臉上的潛臺詞我一眼就能看懂。


 


剛才那句話明顯是被他理解成了我還對他念念不忘。


 


夭壽哦,雖然我平時也不怎麼做人,但也罪不至此吧?!


 


「你想多了,我們沒什麼好說的。」


 


我拍拍裴時的脖子:「走不動了,

抱我回去吧。」


 


裴時瞥了宋白一眼,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嘴唇擦過了我的側臉。


 


「遵命。」


 


我們身後傳來清晰的砸東西的聲音。


 


12


 


之前在溫泉就喝了酒。


 


雖然隻是清酒。


 


但是被熱氣一蒸,還是有些上頭。


 


裴時抱我回房間的時候,我明顯感覺他有些踉跄。


 


進門的時候,他不知被什麼一絆。


 


我隻來得及驚呼一聲,就和他一起重重栽進了綿軟的被褥中。


 


呼吸間還帶著清冽的酒氣。


 


裴時有些慌亂地道歉:「姐姐對不起……」


 


大概是月色太美。


 


大概是黑兔子欲拒還迎的樣子太迷人。


 


看著他微微開合的嘴唇,

我勾住他的脖子,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裴時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起先還是我佔據上風。


 


被他反制住壓在床上的時候,我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姐姐。」他高挺的鼻尖在我胸口不懷好意地摸索,抬頭看著我。


 


胸前突然一痛,我下意識驚呼一聲,可隨即這條小狗松口,竟然是一個圓圓的牙印。


 


他的呼吸噴在我的頸側,帶著不懷好意的光。


 


「姐姐……好甜,好軟。」


 


他再次埋下頭,我呼吸驟然一窒。


 


……


 


宋白打來電話的時候,我和裴時剛漸入佳境。


 


我伸手去摸手機,卻被裴時扣住手腕,尖銳的犬齒在我後頸不懷好意地摩挲。


 


「姐姐不乖,

是今晚想被灌成泡芙嗎?」


 


我在他頸側咬了一口,他委屈巴巴松開我,看清名字之後,整個人仿佛陷入了低氣壓中。


 


我勾住他的脖子,才親上。


 


電話又響了。


 


再響。


 


再按。


 


我本來想不搭理。


 


可是宋白跟得了雞瘟一樣,一直在不停地打電話。


 


最後我終於忍無可忍,在裴時哀怨的目光中接通了電話。


 


「什麼事?」


 


「開門!」


 


宋白的聲音沉得可怕。


 


「我沒見到他從你的房間裡出來!溫茹,開門!」


 


緊接著,是重重踹門的聲音。


 


這實在是太掃興了。


 


我頂著一頭蓬亂的卷發坐起來,旁邊的裴時已經穿衣服準備下床動手了。


 


我攔住了他,

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冰水擰開。


 


拉開門,毫不猶豫地潑出去。


 


「你又在發什麼神經?」


 


宋白猝不及防被潑了一臉,整個人都愣住了,可他隨即目光落在我的頸側,整個人頓時暴怒了起來。


 


他伸手去抓裴時,被我伸手攔住。


 


「你幹什麼?」


 


「他敢碰你?!他竟然敢碰你!」


 


在他繼續發癲之前,我狠狠給了他一耳光。


 


「滾!」


 


直到這時,一直在旁邊的莫語才走上來,搖了搖宋白的胳膊。


 


「我們走吧,說了讓你不要來,小茹一直還記恨我們呢。」


 



 


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這麼碧池呢?


 


裴時卻在此時捂住鼻子,皺著眉拉拉我的袖子。


 


「姐姐,你聞到了嗎,

好大一股茶味。」


 


莫語頓時眼眶一紅。


 


裴時瞪大眼:「不會吧不會吧,接下來你不會要說——」


 


他幾乎和莫語同時開口。


 


「老公——你說句話呀!」


 


我差點沒噴笑出聲,看著對面兩個人黑如鍋底的臉。


 


我心都要化了。


 


「宋白,我和你已經分手了。


 


「還有。」


 


我停下腳步,宋白下意識想上前,卻被莫語緊緊抓住了手。


 


「說實話,你倆挺配的。


 


「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13


 


溫家麒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他為了「愛情」,竟然上頭到直接把人帶回家,更是為了個男人把溫升給他的那個公司最新研究成果給賣了。


 


溫升直接被氣成了腦出血。


 


溫氏股價暴跌。


 


我正美滋滋趁著低價撿漏呢,那邊發現竟然有人跟老娘搶!


 


結果一查,還有兩家。


 


其中一個當然是宋白,另一個是個神秘買主。


 


宋白是那種典型的,孩子S了他來奶了的賤格人群。


 


永遠分不清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我一直不搭理他,他反而腦補我一直對他求而不得,甚至現在不惜為了報復他隨便找了個男人。


 


他換了很多個號碼給我發短信。


 


無一例外的是讓我回去。


 


回他媽。


 


我被他煩得不行,尋思著得給他找點事做做。


 


剛好這陣子宋氏莫名其妙被國外資本狙,資金鏈幾乎搖搖欲墜,我想方設法挖了他們兩個大供應商。


 


哦豁——


 


宋白連夜被他爸媽召回去處理家裡的爛攤子了。


 


臨走前還傻逼兮兮在我家樓下站了一晚上。


 


那天晚上還下著雨。


 


把他自以為深情地淋成了一隻流浪狗。


 


後半夜莫語還來了,兩人在樓下拉拉扯扯。


 


我隻恨高空擲物犯法,我又高低還是個有素質的人,所以隻好趕緊打電話給物業,讓他們把這對癲公癲婆雙雙請走。


 


煩不煩人啊。


 


14


 


人逢喜事精神爽。


 


溫氏召開董事會的時候,我在溫升震驚的目光中推開門走了進去。


 


「你來幹什麼?」


 


我打了個響指,裴時這小東西還怪會狐假虎威的。


 


「溫先生,按照持股比例,

現在溫茹小姐才是溫氏的掌舵人。」


 


我媽的東西,為什麼要讓給那對狗男女?


 


溫升和溫家麒現場表演了變臉,震怒,暴跳如雷。


 


然而毫無卵用。


 


他倆被客客氣氣「請」出去,溫升當場就氣出了腦出血,現場就被 120 拉走了。


 


壞消息:搶救回來了。


 


好消息:神志清醒。


 


我還特意去了趟醫院。


 


在溫升病床前笑眯眯告訴他別擔心,溫氏一切有我的時候,他氣得眼睛直往外凸,嗚嗚地叫著比畫,可惜嘴裡吐出的全是模糊的詞句。


 


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老頭子都這樣了,還跟我指手畫腳問溫家麒。


 


這我就有話要說了。


 


「爸爸,」我笑眯眯告訴他,「弟弟現在應該在泰國了。

他跟他的男朋友去公海上賭,輸了好大一筆,他舍不得自己的男朋友受罪,自己去泰國當人妖賺錢了。」


 


還貼心地附上溫家麒現在的照片。


 


豐乳肥臀,比我還大,正笑容滿面地被兩個老男人親著。


 


我又拿出另一張照片。


 


是繼母跟著別的男人鬼混的偷拍。


 


「她還真是個好媽媽,努力賣身替兒子還債,不對,現在是女兒了。


 


「可惜她還不知道。


 


「你說,等她還得差不多了,我再告訴她好不好?」


 


……


 


溫升拼命掙扎,我都怕他要爆血管,喊了護士來給他打鎮靜劑。


 


曾經那麼風度翩翩的人,現在隻能當一個口吐白沫,躺在床上大小便失禁的廢物。


 


活該。


 


我替他掖了掖被單。


 


「您可要好好活著啊。」


 


我輕聲在他耳邊說。


 


「我媽S得那麼受罪,你憑什麼好好活著?」


 


我這邊爽了,當然有人就不爽了。


 


宋氏屋漏又逢連夜雨。


 


一個神秘 S 先生突然出手,直接做空了宋氏的股票,宋氏股票暴跌,宋家人負債累累,連自家祖宅都沒保住。


 


宋家人被到處追債,落魄得像條流浪狗。


 


宋父宋母還有臉聯系我,提出來可以讓宋白娶我。


 


我去見了,然後當面表示了由衷的震驚。


 


「哇哦,二位好大的臉。」


 


他們還想說什麼,被灰頭土臉趕來的宋白拖走。


 


他臉上青黑色的胡茬已經很久沒刮了,看起來憔悴又狼狽。


 


「爸媽,別丟人了。」


 


他最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朝我鞠了個躬。


 


「對不起。」


 


反倒是莫語給我發了條很長的消息。


 


【溫茹,我一直都很嫉妒你,你從生下來就什麼都有,所有人都喜歡……】


 


我沒看完,直接拉黑刪除。


 



 


什麼強盜邏輯。


 


沒對她動手的唯一原因,是她以身炸糞坑,把宋白那個傻逼清出了我的生活。


 


當然,我還是小小地送了她一份厚禮。


 


比如她在漂亮國落地的時候,就會發現自己的 offer 已經取消,卡凍結。


 


黑戶快樂哦。


 


莫語。


 


然後我反手把裴時拉黑了。


 


15


 


當天晚上。


 


他徒手爬上三樓,眼巴巴看著我求情。


 


「姐姐,

我覺得我像個偷情的羅密歐。」


 


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把他拉進來。


 


當天晚上,我騎在裴時腰上,他是非常漂亮的薄肌,緊實流暢,臉上的紅暈從眼下一直漫到脖子上,眼中的欲色幾乎要溢出來。


 


「姐姐請進,姐姐請用——我是姐姐的壞兔子。」


 


就差最後一點的時候,我停住了。


 


裴之終於沒能繃住兔子皮,伸手想要強硬地扣住我的腰,卻被我起身避開。


 


某個瞬間,我和他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悶哼。


 


黑兔子可憐巴巴地朝我伸手。


 


「姐姐?」


 


我隨手撈了件浴袍披上,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衝他揚揚下颌。


 


「現在有時間聊聊了,S 先生。」


 


裴時那張漂亮臉蛋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慌失措。


 


「姐姐,我……」


 


他猶豫了好一會,我知道這隻白切黑兔子心中在迅速盤算我知道了多少,末了還是決定舉旗投降。


 


【宋狗,就你也配?】


 


「(愛」「我隻是……對你一見鍾情。」


 


我才不吃他這套。


 


「說說看吧,我們第一次見面還是在酒吧。」我踩在他的大腿上,稍稍下滑一用力,裴時頓時微微皺眉,臉上紅暈更甚。


 


「姐姐……」


 


「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酒吧,」我才不吃他這口美人計的餌,「你那次就穿著侍應生的黑褲子白襯衫。」


 


他委屈巴巴地看著我。


 


「姐姐,那天我從頭到尾都沒說我是在那裡打工呀。」


 


壞兔子還眨眨眼。


 


「原來姐姐對初遇記得那麼清楚呀?」


 


我:「……」


 


算了,愛妃為朕花了心思。


 


至於怎麼扒掉兔子皮的?


 


那當然繞不過霍栩。


 


那天晚上發酒瘋之後,這個成了精的老醋壇子就把裴時查了個底朝天。


 


甚至為了讓我能在江軟面前替他說幾句好話,早早把他賣了個幹淨。


 


黑兔子還以為自己藏得好好的,其實尾巴早就被人揪出來了。


 


一周年的時候,我收到了一封情書。


 


姐姐。


 


就像草葉生於春,而落葉歸於秋。


 


愛你,是我遇見最好的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