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親戚沒有批評孩子，反而說我上綱上線。
「他還是個孩子，你咋那麼多事兒！」
熊孩子躲在親媽身後，翻著白眼朝著我吐舌頭。
我閉眼深吸一口氣，抄起拖把棍向他緩緩走去……
你爸媽不管，我來替他們管！
1
我龇著牙逼近熊孩子，心想必須讓他吃點苦頭。
眼淚是他的保護傘，扯著嗓子幹嚎就是不見一點眼淚。
我爸媽從廚房衝出來攔住我。
「怎麼還要打孩子？多大的人了能不能冷靜點！」
我氣上心來，說話都顫抖著，差點被這小崽子氣哭了都。
「劉一諾給我積木摔碎了！
」
我指著滿地狼藉，費盡心思的千年隼碎成一地殘渣，還有幾塊積木在熊孩子嘴裡叼著。
姑姑咧著嘴嘆了口氣。
「哎，不就是一個破積木玩具嗎？重新拼好就行了唄，你一個當哥的能不能讓讓孩子！」
姑父在一旁附和。
「你小的時候和他還不是一樣？誰嫌棄過你？那家伙把泥巴往嘴裡塞，傻小子。」
說罷他還笑了兩聲。
我握緊了手裡的拖把棍，咬緊牙關！
我媽一把給我繳械了，擰了我一把耳朵。
「你還長膽了？趕緊給人家道歉！」
我氣得都快冒煙了，滿腦子都是想過去一個月如何茶飯不思日夜顛倒地將這一萬多塊的積木拼起來的。
這可是我給我最好的朋友的生日禮物，後天就是他的生日，
我難道要拿著這一片拆開的狼藉給他嗎？
這下全完了！
劉一諾從他媽媽身後一個閃身出現，歪著個頭對著我吐舌頭。
「略略略！我就是專門摔壞的，來呀打我呀大笨蛋！」
姑姑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滿臉寵溺。
「一諾，你可不能這麼和表哥說話，別人沒教養咱們可得有。」
呦呵，點我呢？
眼看氣氛逐漸微妙，我爸小碎步邊跑邊往兜裡掏。
「大過年的，給孩子發個紅包。」
我爸的手還沒從兜裡出來，那小崽子手就伸進了兜裡。
「算你有眼力價！」
他把我爸兜裡的 500 塊錢全拿走了！本來隻打算給 200，剩下的晚上我們一家三口出去撮一頓的。
我爸愣在原地肉眼可見的慍怒，
到底還是沒有發作出來。
好不容易熬夠時間送走他們，姑姑還在門口教訓了我兩句。
「現在的大學生素質堪憂啊！也就我是你姑了，換其他人必須給我兒子看看醫生！」
門關上了，爸媽兩個人長舒一口氣，隨即皺著眉頭看向我。
「嚇S我了，你要真把他那兒子打了，你姑姑要得和你玩命！你到時候工作掙下的錢全給他們了，你願意不？」
我陷入思索。
這熊孩子真沒法治。
之前鄰居家小孩在樓道裡放炮，點燃了紙板整棟樓跟著撤離。
警察來了一看三歲小孩，沒法管，隻能勸說批評教育。
給樓下老太太氣得搬回老家了。
所有的熊孩子總要遇到一個從天而降的白馬王子。
狠狠地給他幼小的心靈帶來衝擊。
2
我回過神來走進房間，我靠，差點給我氣S。
我剛就應該眼疾手快，一拖把抡過去！
我的房間跟進了賊一樣，一片狼藉。
床單上有不明液體，牆上是嶄新的塗鴉。
如果他現在在我房間，你太爺爺來了我都得弄S你！
我青筋暴出，四處查看著戰損情況。
心拔涼拔涼的！
千年隼隻是冰山一角，還有頭不見的限量高達戰士，被掰彎的模型刀。
小手辦更別提了，衣衫不整缺胳膊少腿，有的能在床底下找到零部件，有的已經沒了蹤影。
我看著展示櫃破碎的玻璃，憂傷和憤怒同時充斥著大腦。
這還不是最可恨的！
我電腦桌旁的平板電腦，本來就放在鍵盤旁邊當作第二顯示屏，
如今也不見了！
這平板買了三年了，是我在疫情時上網課我爸用一個月工資買的。
我一直很珍惜，裡面是我們父子倆關於高考的共同回憶。
如今它隻剩下了個空殼子，那孩子為了掩人耳目隻拿走了裡面的東西。
我換上衣服就準備出門，能讓你偷我的東西？
「得了得了！反正這玩意也用三年了，不如送你表弟算了！」
我媽這態度讓我一驚。
「那是我爸送我的，他想玩讓他爸送他唄！」
「你這都三年了，早都不上網課了，要那玩意幹啥？」
「我再不要，這也是我自己的東西，他拿了就是偷，他就是個小偷！」
「我送你表弟的，行嗎？」
我媽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隻手拉我另一隻手關門。
那個平板電腦放在現在可能都過時了。
可一看到他我就想到三年前的場景。
「小童，爸爸給你個禮物，這下你再也不用盯著小屏幕啦！」
我爸用自己的私房錢給我買了當時最好的平板電腦，隻希望我能借此好好努力學習。
我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考上了省城工業大學。
我抬頭看了父親一眼，他隻是在默默抽煙。
這不是一臺普通的電子產品，那是我們倆的共同財富！
我忍不了了，拿起剛才的拖把棍就要衝出去！
你老師教不會你的我來教你！
我爸趕緊就過來了，抱住我媽，扯住了我。
「哎，早知道剛才就假裝不在家了！
「咱們這幾個親戚誰不知道劉一諾是個小霸王？大過年的惹不起還躲不起了，是爸爸的問題，爸爸道歉！」
我爸滿面愁容。
「小麗啊，這個電腦還真不能給，我得給他們打個電話。」
我和我媽沉默，靜靜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
電話撥通了，姑姑陰陽怪氣的聲音立馬就出來了。
「不就個過時的爛平板嗎，小孩不小心帶回來的，至於嘛打電話要！
「明天小孩拜完年晚上給你還回去，真夠小氣的……」
第二天晚上，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他們果然送來了我的平板。
送是送來了。
屏幕稀碎，頂部的電源鍵被扣了下來，邊邊角角全都碎成了大小不一的小塊。
我看著昨天還完整的平板現在成了電子垃圾，怒火瞬間湧了上來。
這絕對是專門弄壞的，完全成了廢品，根本不可能修好了！
熊孩子和昨天一樣，
躲在他媽媽身後，衝著我咧嘴笑。
小人得志般的笑容！
「我拿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我看是個垃圾我才帶回去的，幫你清理了。
「你連這也要，那我就還你吧。」
我怒目圓睜，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說實話，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他瞬間露出竊喜，左右搖頭晃腦。
「嘻嘻，被你發現啦，就是故意的，你不給我你也別想要了！傻帽！」
聞聽此言我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
飛起就是一腳，照著小孩的屁股蹬了過去！
姑姑一聲慘叫，揚起巴掌就衝我而來。
3
我的拖把棍結結實實地碰到了表弟的屁股。
他哭喊著跑開了。
同時臉上也多了姑姑的巴掌印。
這還不夠解氣，她揪著我的衣服領子還想再來幾巴掌。
「敢打我孩子，不要臉的東西，我今天非得打S你！」
我抽開她的手正想反擊，我媽趕緊過來抓住了我的胳膊！
她大聲呵斥。
「趕緊給你表弟說對不起！」
我正在氣頭上。
「他是什麼東西？今天要不賠我個平板就別想走！」
「大過年的！一家人和和氣氣多好！你都大學生了還和一個小孩計較，你小時候還不如他呢。趕緊道歉，我給你買個新的！」
「我夠給你面子了昂，別給臉不要臉！」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還想繼續訓斥。
臥室裡突然傳來破碎的聲音。
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我媽擺在梳妝臺上各式各樣的香水，
口紅，化妝品，七零八落碎了一地，奇怪的氣味瞬間充斥在家裡。
表弟一臉得意，正站在旁邊欣賞著自己的戰鬥成果。
我媽剛才還在指責我，現在也看著化妝品的屍體強忍不快，憋得臉都紅了。
姑姑趕緊跑了過去，一把抱住表弟，摩挲著他的全身上下。
「歐呦寶貝，玻璃碴子沒傷到你吧！讓媽媽看看，心疼的嘞。」
我媽攥著拳頭，指甲都戳進了肉裡。
這些化妝品可是她的寶貝疙瘩，平時我和我爸碰都不能碰。
我比較期待我媽的反應，還能不能像剛才勸我一樣冷靜。
「小麗你也真是的，你這些化妝品擺得也太容易倒了吧，要是真給一諾劃傷了，咱們大過年的都不好看！」
姑姑倒開始指責我媽的不對了。
我感覺到我媽很劇烈的呼吸聲，
緩了半天終於回話。
「連著我兒子的平板電腦，一會算一下價格你們賠一下。」
姑姑一聽這話就像被點著的炸藥桶一樣，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
「反了你了！你兒子打我一諾還沒找你的事呢，還讓我們賠錢，滾蛋！」
她咧著嘴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我媽終於忍不了了，潛藏已久的邏輯恢復。
「搞清楚因果關系，明明是一諾先在小童房間搗亂，還偷東西！要不然也沒後面的事！」
姑姑擺好一副潑婦罵街的姿勢，雙手叉腰應戰。
「破平板我呢還不惜得要呢？弄壞了怎麼了？小孩子不懂事不能體諒一下嗎？
「你打孩子就是你的不對，本來不打算計較的，現在一諾頭疼，你們必須給我們賠錢！」
姑姑說完用胳膊肘碰了碰表弟，
他心領神會，抱著頭就在地上滾了起來。
我尋思我打的是屁股呀。
她越罵越氣，甚至還想對著我媽上手。
我站在前面肩膀暗自使勁，她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接下來，就是花樣繁多絕無雷同的國粹伺候，姑姑的詞匯量真是豐富啊。
那熊孩子跑過來抱住我的腿就是一口，我忍著痛踢飛了他。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爸爸左右為難，打通了警局的電話。
警察趕到時，姑姑揉了揉自己的頭發，蓋住了臉，在地上打滾。
警察看見居民家裡的這幅場面也愣住了。
我打開記事本，刻意放大聲音朗讀。
「樂高積木千年隼 4999 元，平板電腦 4000 元，手辦……」
其實我的東西值不了幾個錢，
主要是我媽的化妝品，有的進口有的停產。
我念到五瓶加起來 6 萬的香水套裝時，警察叔叔都瞪大了眼睛。
姑姑一聽這個趕緊放大了分貝，一陣亂嚎試圖掩蓋過去。
真是掩耳盜鈴。
警察做出噓聲的動作。
「金額加起來超過十萬了，惡意損壞財物這可是要進去的，你不要再鬧了！」
姑姑滾得更起勁了。
警察也沒辦法，最終我們一起進了警局。
雙方最終協商後，姑姑照價賠償 16 萬人民幣。
我因為打小孩，也賠償一萬塊用於醫療費和精神損失費。
姑姑看著協議很不滿意，頭發蠢蠢欲動又要下地打滾。
我爸也坐不住了。
「差不多得了，你要是不滿意，就去告我們，讓法律給我們最終判決。
」
她其實可明白了，上了法庭甚至連一萬的本都回不來。
氣鼓鼓地拉著表弟走了。
我親眼看著那熊孩子臉憋得通紅，回頭指著我。
「你踏馬給老子等著！」
4
三天後，我們一家三口回到了老家農村。
爺爺奶奶在家裡給我們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可是姑姑他們也在，一想到這一家子我就後背發涼。
客廳裡，爐子上的水壺冒著水蒸氣，眾人圍坐在一起吃瓜子聊天。
親戚歡聚一堂，仿佛從來都沒有任何不快。
闲聊幾句之後，中年男人們拿出一副撲克牌開始打牌。
我深感無聊，準備出去透透氣。
剛出門，就聽到老家的土廁所裡發出一陣尖叫。
我抬頭一看，
果然。
那個表弟拿著一盒炮仗，用打火機點燃扔到了女廁所裡。
女孩哭哭啼啼地走了出來，她是我小姨的女兒婷婷。
我趕緊跑過去看了一下，發現沒受傷後，這才松了口氣。
「叔叔，我怕。」
婷婷紅著眼，嘟著嘴巴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火氣又上來了，兩步跑到那小子面前，提著褲子拽到了空中。
「你連小女孩也欺負啊？看我不給你長個記性，說，哪個手扔的炮仗？」
他在空中拼命掙扎，好像一隻沒頭腦的蜘蛛。
「給爺爺放下來！
「我他媽弄S你，我S人不進局子！」
這話給我逗樂了，對著他屁股就來了兩下。
婷婷擦幹眼淚走進我們，說話還嗚咽著。
「你這人怎麼這樣，
媽媽說不能欺負別人。」
表弟惡狠狠從嘴裡蹦出幾個字。
「活該！穿得跟個狐狸精一樣！」
婷婷聞聽此言又哭了起來。
見這個小孩還是有人管的，周圍的一些人就湧了上來。
「這S孩子給我家豬鼻子裡塞鞭炮，還騎我家的狗！」
「放炮給我家澆地的水管子都點燃了！」
「我以為是野孩子呢？沒想到還有管啊？」
我趕緊賠笑臉說好話。
「這孩子，這地方有點問題，體諒一下。」
我指了指太陽穴，那幫人才悻悻離開了。
我提著他一路走回了家。
一看到我奶奶，他瞬間就哭了出來，好像剛才被炮仗炸了的人是他。
「外婆，表哥欺負我！」
我奶奶溫柔地摸著他的頭，
連忙安慰。
「小乖乖別哭了，壞表哥，誰讓他這麼多事！」
我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我算是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