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明來意後,賀磊的老婆吳夢嬌並沒有像我事先說的那樣通情達理。
反而兇神惡煞地揪著江妍的頭發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
「賤人,勾引我老公,還想母憑子貴,你以為老娘是做慈善的嗎?」
「抱著你的孽種跟我去找賀磊對質,敢背著我做對不起的我事,老娘今天就要清理門戶。」
吳夢嬌定位了賀磊的手機,把江妍母子丟上車。
嬰兒被刺耳的怒罵聲嚇得哇哇大哭。
江妍心中一顫,終於回過神來,雙頰已經高高腫起,驚恐地想要逃離。
被吳夢嬌一把奪過孩子威脅,才不得不跟她一塊兒離開
我開車跟上她們,一路來到酒店門口。
「你慢點兒,當心孩子!
」
江妍被吳夢嬌粗魯地拽下車,引來眾人紛紛側目。
顧及孩子的安危,她隻能認命地跟著進去。
我淡定地拿出手機報警。
「喂,是公安局嗎,我舉報有人在四季新城酒店賣淫……」
7
她們來到酒店房間門口,吳夢嬌逼迫酒店服務員開門。
房門打開的一瞬間,裡面的場景讓她們目瞪口呆。
賀磊赤身裸體地躺在場上,後腦的傷口被隨意處理了一下。
臉色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雙目無光,儼然一副縱欲過度的模樣。
「要S哦,你背著我到底做了多少對不起我的事?」
吳夢嬌氣得暴跳如雷,放開江妍衝進去,把躺在床上大口喘氣的賀磊拖到地上,對著他的身體拳打腳踢。
賀磊終於有了反應,視線逐漸聚焦,看清來人後眼底滿是驚恐,「老婆,你怎麼來了?」
顧不得穿衣服就急忙往外跑,被吳夢嬌一腳踢在下身。
慘白著臉痛苦地捂著下腹部,痛得額上冷汗涔涔。
「這個女人抱著孩子上門逼宮,她說孩子是和你生的,到底是不是?」
吳夢嬌扯過一旁的江妍,把孩子推到他面前。
面對她的質問,賀磊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眼睛閃躲,內心的慌亂一覽無餘。
他的反應被吳夢嬌看在眼裡,成了點燃導火索的星星之火。
她氣得雙眼噴火,臉色變得猙獰。
用力甩了賀磊一巴掌,尖銳的聲音幾乎破了音。
「好你個賀磊,花心大蘿卜,是我把你這個窮小子一步步抬到如今的位置,
當了總經理你就飄了,連自己姓什麼都忘記了。」
「還有你,你就這麼下賤嗎,他的髒黃瓜你就那麼喜歡?」
吳夢嬌反手又給了江妍一巴掌,還順手撕爛了她的領口。
打得她兩眼冒金星,差點兒孩子都抱不穩。
孩子在她懷裡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刺激得嚎啕大哭,就像一把無形的手,揪著賀磊的心。
「老婆,孩子是無辜的,被嚇著他。」
賀磊心疼自己的兒子,連忙擋在江妍面前,示意她抱著孩子趕緊跑。
江妍滿臉駭然,沒想到賀磊的老婆是個母老虎。
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才抱著孩子轉身就跑。
可是剛一轉身,就被門外進來的警察抓住。
「不許動,有人舉報你們在這裡組織賣淫。」
他們三人被帶到公安局做筆錄。
當賀磊說出自己是被富婆強迫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她們把我帶到酒店,給我下了藥,不顧我的意願脫我衣服……」
「江妍,我還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為什麼不接聽?」
賀磊抱緊自己,縮在角落裡。
儼然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江妍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白,心虛地低下頭。
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公安查看酒店監控,並沒有發現他口中富婆人影。
認定他在說謊,對他進行了 10 日的行政拘留,罰款 2000。
在他被拘留釋放的這天,吳夢嬌擬好了離婚協議,逼得他淨身出戶。
沒收了他為江妍租的別墅。
兩人漫無目的地走在街頭,
賀磊越想越氣。
對著江妍的肚子就是猛地一踹。
「帶著孩子去吳夢嬌那裡討要好處,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見不得光的女人。」
「為了謀劃上位,害我沒了吳夢嬌這棵搖錢樹,老子真是瞎了眼,怎麼看上你這種虛榮貪婪的女人。」
8
江妍這一刻,終於意識到被我擺了一道。
痛苦地捂著肚子,臉上的血色早已消失殆盡。
她驚慌無助地拉著賀磊的褲腿,苦苦哀求。
「賀磊,我被人利用了,不是存心害你的,看在我們有了孩子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吧?」
「我也是逼不得已啊,為你離婚,生子,什麼名分都沒有,你又整天圍著外面的女人轉,我沒有安全感啊。」
賀磊對她的哭求並不買賬。
失去了名利地位的他現在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
搶走了以前送給她的所有名貴珠寶,連兒子也顧不上了,拖著行李就要走。
江妍被他的冷漠無情惹惱了,豁出去了般,對著他的背影又哭又罵。
「賀磊你就是軟飯男,靠女人存活的孬種,我才是瞎了眼,為了你舍棄了沈知行。」
看著他們徹底決裂,我緩緩關上車窗玻璃。
心道自作孽,不可活。
我沒想到心高氣傲的江妍有一天會逼得走投無路,會帶著她的兒子來找我。
「知行,我知道錯了,你要怎麼報復我都行,但是我現在一無所有,求你給條活路吧,這孩子已經一天沒喝奶了。」
我從公司走出來的時候,江妍抱著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跪在我面前。
才幾天不見,她整個人就消瘦一圈。
昔日的靚麗容顏已經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我好整以暇看著她如今落魄悽慘的樣子,嘴角緩緩揚起一抹弧度,但是笑意卻不達眼底。
「公司正好缺個業務員,要是你可以吃苦的話……」
「我可以,我什麼都可以。」
一聽到有希望,江妍忙不迭點頭。
生怕說慢了機會就沒了。
我笑了,終於等到她嘗一嘗我為她奮鬥時候吃的苦了。
我給她安排了一個陪酒應酬的工作,隻有成功讓客戶籤約,她才能抽成。
看著她為了迎合刁鑽的客戶,被灌酒,取笑,奚落,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嗚嗚,知行,我知道錯了。」
客戶走之後,江妍痛苦地捂臉跪坐在我面前。
一旁嗷嗷待哺的嬰兒早就餓得嚎啕大哭。
今天她的努力白費了,客戶沒有同意籤單,她沒有任何佣金。
我譏諷地看著她,心裡全是報復之後的暢快。
當初這樣的事我可是經常遇到的。
一想到家裡還有個她,就算再難我都咬牙挺過來了。
可是她卻熬不住清貧的日子,傍上了高枝。
現在從雲端跌落下來,也是她咎由自取。
看了眼時間,覺得差不多了,我起身離開。
故意把包廂大門敞開,讓她可以聽到外面的動靜。
不多時,一個熟悉的男聲就傳入她的耳朵,讓她整個人都為之一震。
9
「夢嬌,我和江妍那個女人就是逢場作戲,現在我已經和她撇清了關系,你就原諒我吧。」
賀磊一臉奴相地跟在吳夢嬌身後走到對面包廂。
眼尖地看到江妍帶著孩子坐在地上,哭得一塌糊塗。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眼吳夢嬌的臉色。
吳夢嬌也注意到了落魄的江妍,她給了賀磊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等著賀磊的表態。
賀磊一眼就明白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
衝到江妍面前,單手挑起她的下巴,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嘲諷。
「嘖嘖,我是軟飯男又怎樣,你又是什麼,離開了我你什麼也不是。」
「這個孩子你要是養不了,就給我吧,好歹是我賀家的種。」
看得出賀磊還是在乎這個孩子的。
聽到他撕心裂肺地哭喊,忍不住伸手想要抱他。
「咳!」
吳夢嬌故意輕咳一聲。
賀磊伸手的動作一頓,臉色一慌頓時就收了回去。
站直身子戲謔地看著江妍,說的話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她的心口。
將她千瘡百孔的心攪得稀巴爛。
「少在這裡裝可憐,看到你就心煩,貪慕虛榮的女人,活該被我拋棄。」
「帶著孩子滾,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賀磊眼見吳夢嬌的臉色越來越黑,情急之下伸手推了一把江妍。
江妍一個不慎被他推倒在地。
「賀磊,你!」
江妍從來沒像此時這般恨過一個人。
鋪天蓋地的仇恨將她整個人席卷,雙目充血,像是下了什麼決心。
雖然今天她沒有成功讓客戶籤下訂單,但我還是給了她一些錢買飯吃。
「知行,我知道我有今天,是你在暗中推波助瀾,但是我不恨你,一切都是我罪有應得。」
她緊緊地握著我給的錢,
眼裡氤氲著一團看不清的霧氣,明亮而迷離。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沒過幾天,她就向有關部門舉報了賀磊在職期間挪用公款非法集資,多次在競標過程中暗箱操作,收受回扣等罪行。
賀磊對此始料不及,沒有想到江妍會揭發他的老底。
急得他趕緊向吳夢嬌求助。
「夢嬌,我都是按你的意思做的,你可不能見S不救啊。」
吳夢嬌冷笑著扯開他的手,對他的求助不加理會。
賀磊求救無門,最終被警方依法逮捕。
經過執法機關的層層嚴查下來,凍結了他賬戶上所有的資金。
江妍也曾好幾次到我家門口求助我,都被我讓保安趕走。
「你不是對她一往情深,真能忍心看著她孤苦無依,
男人啊,真是狠心。」
適逢家宴,我的幾個遠房表姐齊齊相聚。
其中就有吳夢嬌,她也是我的遠房表姐。
聽出她話裡打趣的意思,我毫不客氣地回懟回去。
「吳表姐,你可真是會說笑,說到狠心,說能比得上你啊。」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讓賀磊被富婆強了的戲碼還是你貢獻的。」
聞言,我和幾個表姐都相視一笑。
10
後來聽人說,江妍帶著孩子四處打零工生活,居無定所。
我因為公司的發展,也逐漸將重心移到國外。
在國外我治好了我不育不孕的病症,重新娶妻生子,婚姻幸福,事業順風順水。
時隔 25 後,我帶著妻兒回國祭祖。
也順便帶他們體驗一下我曾經生活過的軌跡。
帶著他們來到我以前常去的一家小酒樓用餐,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了多年未見的江妍。
她正在為她的兒子舉辦婚禮。
本來水靈靈的大眼睛失去了光澤,裡面像藏著許多苦澀的東西一樣。
幹枯的嘴角悲慘地往下耷拉著,額前和眼角的皺紋十分明顯。
就連何磊的母親去世,江妍懷著孕都要上趕著披麻戴孝。
「看拉」「S老太婆,之前說好在大酒店舉辦婚禮,接親的時候直接把我拉到這裡,沒錢還接什麼婚?」
新娘是個 20 出頭的年輕姑娘,容貌嬌俏,滿臉嫌棄地扯下頭紗丟在地上。
毫不猶豫地轉身,和她爸媽憤憤地離開。
旁邊的新郎沉默地低下頭,自卑得無地自容。
江妍急了,忙不迭追上去拉住她。
張了張嘴,
滄桑的聲音裡帶著無奈和苦澀。
「我已經拿出所有的積蓄籌辦這場婚禮了,今天親友們都在,別讓別人看笑話。」
面對她的哀求,女方一家直接用力推開她,頭也不回地離開。
她踉跄著後退,正好撞到我身上。
「對不起……」
江妍歉意地回頭。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交匯。
頓時她瞳孔一震,不可置信地後退。
驀地,她連忙低下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內心的羞愧如波濤洶湧。
「老公,你沒事吧?」
妻子見狀上前詢問。
我把視線從江妍臉上移開,對著妻子笑著搖頭,「沒事,我們走吧。」
拉著妻子的手和江妍擦肩而過。
看盡人間百態,
心中卻是淡定如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