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李知逸聽這話就來勁了,為兄弟著想,「我當初就說奇怪,這麼長時間,姜南突然就愛上你了要嫁給你?還不是跟他們一樣,覺得門當戶對,順勢而為。」
像是戳中了哪個點,陸青潮眉眼煩躁,「那她怎麼不嫁給你?」
理直氣壯地叫人無法反駁,李知逸,「你說得對......」
26
沒什麼胃口,他找了個理由直接回家。
客廳漆黑。
他站在玄關一邊松領帶一邊抬手打電話,無人接聽。
印象裡姜南脾氣不好,還記仇,高中因為搶她一封情書,將近一個月沒理他。
要不是他告訴家長,要不是他日以繼日講題,要不是他比她爹都關注她的前途。
......
手機依然無人接聽,包袋隨意散落在沙發上,應該是回來過又出去了。
他靠著沙發想再撥通話,隨意一瞥,旁邊包口露出一角藥盒。
隻有三個字,避孕藥。
姜南跟嫂子吃了個飯,一進門就看見男人坐在沙發上。
「你這麼早就回來了?」
陸青潮眸光動了瞬,情緒悄然掩蓋,「嗯,你吃過了?」
時間還早,他應該還沒吃晚飯,姜南猶豫一瞬,「沒有,冰箱有食材。」
他點頭,沒再說什麼,起身去廚房。西裝配圍裙,絲毫不搭,但看得她心裡發軟。
回來前還想著要作天作地一番,如今都索然無味了。畢竟陸青潮根本沒犯什麼錯。
「要我幫忙嗎?」
陸青潮在想事情,
姑娘突然出現在身邊,動作一頓,「不用,你不是當保姆的料。」
姜南調笑說,「那你是給我當保姆?」
說完她等著男人找話嗆她,沒想到等來一聲「嗯」。
嫁得真值。
她心情好,「我來洗菜。」
陸青潮站在一邊,慢條斯理擦幹指尖,而後輕輕扯過她的手臂,手腕節順勢撐在她腰旁的臺面上,垂眸喉結微動,「昨晚有措施,你別怕。」
他想了許久措辭,即使是商業聯姻,要不要孩子這事應該兩個人商量。
飯桌上李知逸的話出現在腦海,也對,她不可能突然愛上他,誰會給不愛的人生孩子。
爸媽催生,她悄悄吃藥,這事也說得通。
可是,可是,他又心疼,就算是害怕意外懷孕,也應該他去買,而不是叫個臉皮薄的女孩子去買藥。
兩人面對面而站,姜南不明所以,昨晚的事想想就腰疼,「對了,今天那個女明星找我了。」見她轉移話題,陸青潮俯身上前。
熾熱沒有任何克制,帶著情緒。
「誰?」
「上次照片上的。」
「不認識。」
熱意不斷,姜南說我知道,話沒說出口,唇被咬著,聲音含糊不清,「......這裡是廚房!」
陸青潮攥住她亂動的雙手,「我眼瞎?」
這人真是一肚子壞水,她呼吸緊張,「陸青潮,你要是敢......」
陸青潮眼裡暗沉,又逼近幾分,「敢什麼?」輕笑,「咬我啊。」
他用氣音說話,逼近時她看見他脖頸上還有被她咬的牙印。
姜南口張了張,偏偏說不出話。
大腦放空,
她應該是看錯了,竟然看到他眼中強烈的破壞欲和溫柔愛護糅雜的矛盾感。
客廳播放了一部電影。
英倫調的背景音樂徐徐回蕩。
電影剛開始。
他們也剛開始。
27
周末,睡了個懶覺。
身邊是涼的,櫃子上有一杯溫水。
他離開前吻她時,其實她醒來一瞬,還以為是做夢,姜南彎著嘴角翻身。
婆婆前幾天又住進療養院了,想到這她沒心思再賴床。
買了些水果,一路沿著走廊走到房間,門虛掩著,隔著縫隙,看到了陸青潮的側影。
笑著剛抬手推門。
「姜南還年輕,生孩子這事不急。」
「我看你們兄弟倆,是存心想氣S我。」
聲音有片刻停頓,
「媽,你情我願的事情,嫁娶也合你心意,還想怎麼樣。」
確實你情我願的事情,換做以前,姜南估計也會跟著附和,但如今此刻,她笑容僵住。
愣神時,門忽然被打開,姜南艱難地維持現狀,喉嚨發幹,「我來看看媽。」
沒等男人說話,低頭擦肩而過。
心裡漸漸冒出酸澀,陪著婆婆聊了聊家常。
離開時天色已晚,獨自走在走廊上,眼圈終於酸澀,水光顯現。
她極力不想哭,但酸意幾乎填滿。
大概是有些難受的,難受的是感情的不同頻,是陸青潮語氣裡的煩,就像是對母親安排婚姻的無奈。
手機響起,是姜母,她吸吸鼻子接起,「媽,怎麼了?」
「南南,手機怎麼打不通啊,青潮下午就在陪你爸下棋了,你等會來一起吃晚飯吧。
」
「......」
姜南到家時,晚餐時間還沒到。
陸青潮正給中年男人倒茶,看見她,茶水微不可察晃了下。
她跟父親打了聲招呼,沒分多餘視線過去,徑直走向廚房。
身後說話還在繼續。
「青潮,書房掛了幅新畫,爸帶你去看看。」
「......」
聲音漸行漸遠,姜南站那又開始走神,委屈如約而至,又自嘲搖頭。
結婚本就是利益交換,現在竟貪心地指望些其他東西。
有腳步聲,她調整好表情,抬腳出去,「媽,鍋裡煮的什麼?」
而後便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陸青潮。
男人緩緩走近,她沒有躲避,「幹什麼。」
語氣不算好。
陸青潮皺了下眉,
發現她眼睛有些腫,「你怎麼了。」
姜南原本平淡下來的情緒,又有了起伏,「爸喊你去看畫,你快去。」
說完打算轉身,被男人拉住手腕。
頭頂上方傳來輕聲,「更想看老婆。」
姜南心弦猛地撥動,驚濤駭浪,漣漪層層蕩開。
這小畜生,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父母不在,客廳安靜隻聽彼此呼吸。
她現在根本招架不住被這樣盯著看,甚至覺得沒面子,療養院那些話已經諷刺了她的自作多情。
索性直接挑明,別扭地看旁邊地面,熱著眼圈,悶聲,「在療養院你說的那些我聽到了,沒結婚之前,我們是朋友對吧,現在聯姻,我覺得有沒有愛沒關系,所以你也不要有負擔。」
這話術相當的漂亮,既給自己臺階下,又善解人意給對方安慰。
可陸青潮臉色卻冷下來,大概是被她氣到了,眼白也泛起紅血絲,穿著白 T,像隻人畜無害的小狗。
「我要是真把你當朋友,就不可能娶你。」
這話很繞,姜南納悶,「靠,陸青潮,認識這麼長時間,我連朋友都不是?」
下意識破口而出,好像有哪裡不對,她站在原地,脖頸一陣白又一陣紅。
果真沒腦子,陸青潮習慣了,一下午他幾乎是算著分秒度過,怕她生氣又怕她不生氣。
「姜南,你上次說對了,我搞暗戀。」他看著她,沒半分玩笑,「但跟你脫不了關系。」
「南南回來啦,鄰居喊我去拿餃子耽誤了些時間,你爸呢?」
他前一秒說完,姜母就開門出聲。
兩人微妙的氣氛被打散,姜南從怔愣中回神,「哦,我上樓喊爸下來。
」
小跑著逃開,心跳怦然,心腔似是被灌滿了熱氣,騰騰地往腦門子湧。
記憶裡浮現以往男人欺負她,兇她的模樣,即使吵架,其實都沒有真正鬧掰過。
那是陸青潮,她最看不爽,但偏偏又是她從小依賴到大的陸青潮。
飯桌上,談笑不斷。
「幫我倒杯水。」
陸青潮沒抬眼,拉開椅子起身。
姜母,「幾步路,自己不能倒,非要叫青潮繞一圈。」
丈母娘最心疼女婿。
姜南眨眨眼,接過水,抿了口,「太燙了。」
陸青潮看出她在故意挑刺,返回重新倒了一杯,她又說太涼。
來回兩次,他牽唇說,「公主,再試試看。」
「......」
一頓飯,姜南叫陸青潮跑了好幾次,
父母都看不下去,連連瞪她。
反觀陸青潮沒半點不耐,甚至還幫她拔了蝦。
回到車內,剛好路過一家甜品店還在營業。
姜南一邊解著安全帶,「你不知道買什麼,我去吧,兩分鍾回來。」
這裡不讓長時間停車,陸青潮同意了,姑娘下一秒朝他攤開掌心。
他一瞬沒看懂,而後將可以付款的手機放上去,「密碼你都知道。」
密碼這事她從大學就便知曉了,因為他們總是吵架,沒吵過她就生氣。
陸青潮就沒辦法,隻能送禮物,生氣一次一個禮物,最後他索性直接把密碼都給她,想買什麼就買。
那時候,姜南就怕這人談戀愛,不然他要保持距離,她的逍遙日子也就沒了。
再回車裡,氣溫比外面熱些,人使喚過了,錢也花了,她的氣也全都消了。
一碼事歸一碼事,姜南擰開一瓶礦泉水,藥還沒送到嘴邊,被男人直接奪了過去。
陸青潮啟動引擎,實則注意旁邊的一舉一動,她在他面前就這樣光明正大吃藥,說實話,有些不把他當人看。
掌心不斷收緊,半晌,低嘆,「我不想你吃藥。」
姜南皺眉,消了氣又隱隱出現火苗,「這管大姨媽推遲的,你當初上生物課是在想姑娘嗎?」
陸青潮指尖驀地緩緩松開,「嗯。」
「生物不學這個。」
一句話分了兩次說,不知哪句回哪句。
手中購物袋不斷飄來奶香,姜南想到什麼,面色微紅,猶豫許久,「對了,剛剛在家你說的,什麼意思?」
陸青潮心情瞬間好了,聞言側頭茫然看她一眼,「我說什麼了?」
這個小畜生依然是有仇必報,
姜南臉對著窗外,「沒什麼,開你的車。」
「我說我喜歡你了嗎?」
「沒有。」她堵著氣脫口而出。
「其實從高中就開始了。」
「什麼?」
「喜歡你。」
車廂寂靜,耳邊男人聲音沉啞,帶著笑。
姜南從沒見過這樣的坦誠的陸青潮,似乎無所顧忌。
大路開闊,遠處信號燈忽閃。
姜南眼睛就像是被灼燒了一下般,「你那時候怎麼沒跟我說過。」
「你一天三遍陸彥哥,我怎麼說?」
「說你眼光差,還是說腦子笨?」
陸青潮看著前方,說話一點面子沒給,氣得姜南完全是潛意識反駁,「陸彥怎麼說也是我們大哥,你怎麼能說我眼光差?」
車直接靠邊停下,還沒反應過來。
陸青潮松開安全帶,陰影壓了過來。
他的眉目硬朗,皮膚很好,從兒時起長相就沒有過低迷期。
陸彥總是一副嚴肅不苟言笑的樣子,而陸青潮身上更多是少年特有的難馴。
就是這樣叛逆脾氣大難伺候的人,竟說喜歡她。
恍惚間,腦海跳出些早就被忘記的回憶。她似乎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叫人感到困倦的下午第一節生物課。
強忍困意,目光隨意一瞥,發現身邊少年本來埋頭睡覺,此刻卻偏頭下巴靠著手肘,露出上邊臉,一直在看她。
空氣升溫,曖昧蔓延。
吻輾轉相貼,他手摩擦在她的腰間。
下一秒,有鈴聲。電話很不湊巧地總是他們接吻的時候響。
陸青潮沒松開,咬著她的唇,手摁了接聽。
是婆婆聲音,
姜南耳垂都泛起緋色,無聲地推他。
「我剛想起來,你把白天話說明白點,什麼叫我還想怎麼樣,娶姜家丫頭,不是你先提出來的嗎,怎麼現在......」
陸青潮打斷,「媽,我在忙。」
不等回應,直接掛斷,姜南將通話聽得真真切切。
她當初還納悶,這人怎麼會輕易同意聯姻,紅著臉嘀咕一句,「一肚子壞水,總歸用到正事上去了。」
這人本性惡劣,處處透著你祖上欠我千百萬那種討債似的陰沉。
「(「」「我沒有。」
「我是說,壞水。」
「陸青潮!你......這車裡......」
「我說要幹什麼了嗎?」
「......」
黑夜濃重,無星天空炸出暗淡的煙花。
像是一場盛大祭祀,
因為缺乏信仰的神祇,從此百無禁忌。
唯有潮水平靜,卻熱烈,往前無數個日夜,原來青春裡,有一個人始終在陪著她。
當煙花終於落幕,陸青潮輕問,「在療養院,哭過?」
姜南靠著他心口,咬著微微顫抖,「差一點。」
「為什麼?」
他低眸問,她剛好仰頭吻了下他的喉結,眼睛彎著,「以後慢慢告訴你。」
「......」
車重新啟動,男人袖口凌亂,還有淺淡水痕,扶著方向盤,衣冠禽獸模樣看得她牙痒痒。
姜南聲音的嬌柔還沒淡去,「去哪啊?」
「回家。」
「時間還早,我還想去商場玩玩。」
「沒事,玩我也行。」
「......」
(完)